白狗一骨碌爬起来,冲着林深叫了两声,然后又钻到林深的怀里睡下,这动作看来似乎是答应了。 林深很高兴,他没有人类那种养宠物的概念,也没想起来问白狗它原来有没有主人,因为在林深的头脑里,他从来就不认为谁能是谁的主人,谁有权掌握谁的生死。他单纯地认为大家在一起生活,互相照顾有个依靠而已。可能就是他这种心思,让这只奇怪的白狗放下了防备,有了亲近的念头。 林深又想了想,谁都有名字,就是自己当时还是个小猴子的时候,七叶都帮自己起了名字,现在他也应该帮这个白狗起个名字。于是他捧起白狗左看右看,叫什么好呢?林深他没有什么才学,也想不出什么好名字,只是觉得和白狗一说话,它就能听得懂,也显得很聪明,于是就给它起名灵听。 林深试着叫了它两声“灵听”,白狗也懒洋洋地应了两声,不知道它是不满意这个名字呢,还是急着要睡觉了。林深心想他反正没反对,就这个名字吧,再好的他也起不出来了,还是和灵听一样快点睡觉吧。 等林深安静地睡去,夜空也寂静下来,只有北斗七星高悬闪烁,其中一颗闪啊闪啊,摇起来了。看位置应该是破军星,它似乎不想再站在那里,只是一个劲地摇着,终于它挣脱了,划过漆黑的天空,如同利刃一般割开了这夜色直到天尽头。 天空似乎再也维持不住夜色,东方开始出现一缕光亮,万物又开始舒展开来,重新有了勃勃生机。 林深又被挠醒了,他迷迷糊糊地想着,这个灵听真调皮,下次要好好说说他,睡觉时不要总是捣蛋。想着想着伸手又去摸了摸它,软乎,顺溜。又不忍心说它了,只是贴着灵听揉了揉。但灵听好像不听话,又“嗷呜嗷呜”地小声叫了几下。林深开始慢慢清醒过来,睁开眼睛,看看怀里的灵听露出慈祥的微笑。 但是,灵听! 他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啊,现在自己醒了,太阳晒自己身上了,不是梦里啊。这个灵听不是梦里的吗?怎么跟着自己到了南华宗?!林深一下子爬起来,抱起灵听左看右看。灵听有点不耐烦地“嗷呜嗷呜”地叫着,想挣脱林深的手下地。林深呆呆地看着灵听,双手一松。 灵听掉在地上,它不高兴地冲着林深叫了两声,可能是不喜欢摔了它。于是它摇了摇尾巴,但转瞬间它发现它到了新家,欢实地跑开了,在屋里转着圈,东瞅瞅西望望,“嗷呜嗷呜”高兴地叫着,跑到墙角一抬后腿……似乎很喜欢这个新家。 林深想,这可怎么办啊?梦里的白狗到了现实?找谁问一问?风铃?这个不行了。北冥?大舟?曲全?林深正想着,灵听挨着林深的裤腿坐了下来,头上的小角在林深的腿上蹭了蹭。林深蹲下来,摸了摸灵听的小角,又似乎不愿意和别人解释他的梦、梦里的八叶……算了,就这样吧。 大约很多人都有这样的经历,生活中发生意外的情况会大惊小怪,但发生了超乎想象的意外时,反而淡定了下来,坦然接受了。现在林深就是这种情况,他怀着一种特别无所谓的坦然接受了灵听。转身就出门给它找吃的了。 只是在符咒部打工的间隙,找张九重多聊了聊灵兽的事情,问了问门路,准备着下个月看看能不能去灵兽部打工,顺便偷学点照顾灵兽的方法。但最终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听张九重说,每种灵兽都有自己的生活习性,它们各自吃的用的喜欢什么讨厌什么都各不相同。就算去了灵兽部,也不可能学的东西就适合灵听。看来还是要自己摸索。 之后林深又试了试从梦里带其他东西出来,结果发现除了桌子上那盏符灯什么都带不出来。后来他想要不反过来试试,睡觉前抱着灵听,结果发现灵听可以带进梦里。林深大喜,这似乎是个机遇,然后又试了别的东西,结果发现别的东西都不能带进梦里,只有灵听可以自由进去。 遗憾,林深觉得太遗憾了,本来他都想好了,带灵米种子进去,开辟一块灵田,发财啊,可惜东西带不进去也带不出来,只好以后慢慢摸索梦里世界还有什么别的可以利用的地方了。 这天,林深从符咒部下班后,没有像以前一样直接回家,而是转到了内务殿灵膳部的后门。张九重告诉他,在灵膳部的后门斜对面有个大垃圾桶,每天里面会有灵膳部扔出来的一些膳食材料。林深四周看了看,果然发现的确有个大垃圾桶,但已经有个修士在翻动了。林深走了过去,似乎觉得有点丢脸,但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这样觉得。 因为在林深这样一个小妖猴的心目中,他并不觉得翻垃圾桶是件丢人的事情,但在人类社会生活久了,不知不觉有了些改变,虽然没有谁专门告诉他,但他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觉得如果自己去翻垃圾桶,会有人看不起他。好在林深还小,心理负担不大,他不懂丢脸到底有多大的后果,所以依然施施然地走过去,大摇大摆地翻着。 原先那个修士一副破衣烂衫的模样,蒙着脸。他一看见有人来抢生意,顿时有点生气。扭脸一瞧,嗷,是位炼气期师叔,算了,当即让到一边。林深没在意这位锻体期的小师侄,也没发现他蒙着脸,只顾着自己翻啊翻啊,找到几根灵兽的骨头还带点肉,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回头看了一眼师侄,那个师侄一愣神,马上双手递上他自己翻出来的材料,几块带毛的大肥肉、几个灵兽的指骨。 林深也是一愣,心想这人还怪好的呢,只是无意间瞥了一眼,他就送给自己这些材料?林深也没多想,既然有人送,就收着吧,大不了下次自己也给他些就是了。于是高高兴兴收下回了家。刚开院门,灵听就冲了过来,一个劲地摇尾巴似乎特别高兴。林深立刻喜欢上这种感觉,回家有人……或有狗迎接自己的感觉,这才像是回家了。处理好这些材料,一边喂着灵听一边自己也吃点,林深想这还真有点聚餐的意味。这样一人一狗、或者说是一妖猴一灵兽过起了快乐的生活。 在林深又领了两次贡献分后,他听说宗内开始举行选拔赛了,要选出十名炼气期修士去冲虚教进行斗法交流赛。于是心事重重地回了家,看着月光扫过桌面,摸了摸灵听的小角,低声说:“灵听,你知道吗?要宗门小比了,榆枋和大舟师兄、扶摇师姐都会参加的……嗯……不知道,嗯,风铃会不会参加啊,她之前就炼气二层了,她是天灵根修炼速度快,现在估计更厉害了吧……” 灵听懒洋洋地撇了他一眼,自顾自地趴桌子上打盹了。林深没看见回应也不生气,只是掏出毛笔,在砚台上沾了沾水,在一张草纸上画起符纹来,一画、两画、三画、四画、五画。把这张纸放在一边晾起来,又拿出一张,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