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铃本来只是想吓吓林深,因为很久以前她在光圈里打坐时,发现手臂上有细小的绒毛。小姑娘家家的,当然是爱美的啦,于是她就想把这些小毛毛都拔去。却发现有点痛,犹豫着拔了几根就算了。 今天发现一个全身长满毛的林深,既好奇又有点恶作剧心理的小姑娘想着拔他一根看看,看看他疼不疼。没想到林深一个接一个筋斗地翻了起来,顿时逗得风铃笑得前仰后合。而林深听见笑声,这才清醒过来,立刻停了下来。发现风铃笑盈盈地看着他,这个从小在蜜罐里长大的小姑娘不会知道刚刚意味着什么,她只会认为这只是个小小的恶作剧,但对林深来说,这可是意味着…… 林深不会对风铃生气的,毕竟不知者不罪嘛,更何况不太疼,只是小孩子之间的恶作剧,生气就太小家子气了。林深也不想告诉风铃,那个笼子、那个鞭子……一是要脸,觉得之前的事情太丢脸,二是说了她也不会懂的。 不说风铃和林深两人之间身份地位的差距,就是从小到大的经历也不同。如果有一个平行世界,那里和这个世界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是七叶一直没有死,一直能庇护着林深。那么那个天真的林深也不会理解这个翻筋斗的林深。有时候就是这样,人与人之间的无形鸿沟比天都大。 风铃看见林深停下来,上前拉住林深的手,温柔地说:“疼吗?对不起,开个玩笑,你不会生气吧。”林深看着眼角弯弯的风铃,怎么也气不出来,于是摇了摇头。小姑娘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每次她恶作剧后,只要拉着师兄师姐的手,摇一摇,说一说,他们都不会生气。于是皱了皱小鼻子,拉着林深走出了大殿,对林深说:“走,姐姐带你去找好吃的,保管你吃了还想吃。” 林深就算不生气,其实这时也有点不乐意,但一听说有吃的,还是好吃的,也就不由自主地被拉走了。走了不一会儿,就来到一个院子,地方不大,但打扫得很干净,布置得也很整洁。院内有一个小小的亭子,亭子边上是小小的池塘,池塘上横跨一座小小的桥,桥后有两株小小的树,树后就是屋子。 风铃进了屋子,跑到一个隔间,看见几个桌子上的瓶瓶罐罐,犹豫了会儿拿出其中一个打开,掏出一个递给林深说:“香蕉味的核桃酥,你喜欢吃吗?” 林深眼睛发亮,连连点头,其实他根本没吃过什么核桃酥,但香蕉味这三个字他是听懂了。于是,风铃塞给了林深,林深有点不好意思地接过来,看了看风铃。风铃点点头,林深咕咚一口就把核桃酥吞了下去,可惜他嘴巴太小,喉咙太细,卡住了。只见林深拉长着脖子,用手捏住,脸涨得通红。 风铃噗呲一下笑出声,立刻用手捂住,赶忙端来一杯水递给林深。林深一边喝,风铃一边帮他拍着背,理顺着,总算吞下去了。林深也感到不好意思,只好撇过头去,装作看窗外。风铃看见林深傻乎乎的样子,不由地一乐,但怕伤了林深的自尊心,没敢笑出来。只是又拿出一块核桃酥,但这次她先掰成小块再递给林深,林深看见后,不好意思地抓抓头,手上的核桃酥碎屑弄得满头都是。 风铃轻轻地替林深掸去,温柔地说:“毛毛躁躁的,吃东西都没个吃相,姐姐这次给你掸去,下次你自己要注意了啊。”说完用手指点了点林深的额头。林深愣了一下,点点头。 “来,这里还有苹果味的小熊饼干,给。” 接过。 “好吃吗?告诉姐姐。” 点头。 “这是榴莲奶昔,尝尝。” 吐舌头。 “好吧,你不喜欢吃。姐姐也不喜欢吃,算了,再换一个” …… 屋后有棵大树,如华盖一般遮盖着屋子,月华如水,落英缤纷。一盏橘红色的小灯亮起,风铃在小屋铺着被子,一边铺一边念叨。 “你啊,可不能毛毛躁躁的,吃东西要……” “姐姐和你说,这个小床给你,你要……” “姐姐告诉你,你不能告诉别人嗷,后山有个奇怪的大石头,每到……” “不能直接睡啦,要先洗澡,我跟你说嗷,姐姐可不喜欢不爱干净的小孩,来……” “来,躺下,别动,躺好,姐姐给你讲故事……把眼睛闭上,不闭眼睛,你怎么睡得着……” “睡吧,姐姐可不会唱摇篮曲嗷,你得自己睡……你一个人睡觉不怕吧,姐姐明天再来看你……” …… 在这个小桔灯摇曳的灯光下,一个早早失去母亲的小姑娘,第一次亲近一个比自己小的小孩,于是笨拙地不自觉地扮演起心目中妈妈的形象。而另外一个天生地养无父无母的小猴子,第一次接触同龄人,小心翼翼地相处,傻傻地尝试着交朋友。 清风拂过,院子里蟋蟀青蛙开始演奏,显得今夜格外宁静。林深忽闪着睫毛,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摸了摸头,傻傻地笑着,笑着,笑着睡着了。 第二天,林深一睁开眼睛就看见笑颜如花的风铃。风铃大叫着:“小懒鬼,快起床啦,早锻炼早锻炼!” 不知道怎么回事的林深直挺挺地坐起来,发懵地看着风铃。风铃不知道从哪里摸出几件衣服扔给林深,又大声说:“快,试一下合不合身,快穿了衣服去刷牙。”说完背过身走出房门。 林深更懵了,衣服?林深从来没穿过衣服,七叶是树妖,他根本不在乎穿不穿衣服,当然啦,他自己是穿的,但他认为猴子穿不穿的不打紧。再后来,也没人关心过林深,谁管他穿不穿衣服啊。林深仔细看看衣服,材质不错手感很好,针脚也很细,难道是风铃连夜做出来的? 林深没有继续多想,因为光是穿衣服就花了他很大精力,以前总是看人类穿着衣服到处走,并没有觉得穿衣服是件多么难的事情,但等到他自己穿的时候,却发现这些衣服太不听指挥了。 左边胳膊明明已经穿进去了,右边袖子在身后怎么也找不到,右边拉过来了,貌似短了好像右边套不上去。只好脱下来,放在身前比了一比,发现衣服正正好并不小。为什么披在后面套上去的时候就感觉短了一截呢?问题出在哪里?林深百思不得其解。 最后总算是东拉西扯地穿上了,别别扭扭地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