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 遂古之初,谁传道之?上下未形,何由考之? 冥昭瞢暗,谁能极之?冯翼惟象,何以识之? 明明暗暗,惟时何为?阴阳三合,何本何化? 圜则九重,孰营度之?惟兹何功,孰初作之? 斡维焉系,天极焉加?八柱何当,东南何亏? 混沌之初,有十二万九千六百岁为一元,一元分为十二会,乃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之十二支也,每会该一万八百岁。一元分阴阳,轻清上腾,有日月星辰四象,重浊下凝,有金木水火土五行。始有天地,阴阳交合,生人妖怪三才。此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遂成一方世界。 今天我们就说一说这方世界里的小故事,这里有人有妖、有魔有鬼,有爱恨情仇、有悲欢离合,有得到和失去、有生存和死亡,有爱而不得也有恨不能活,可这才是生活,不是吗?! 1、听大道育灵根 话说在那无始无终的日子,天地间有一大陆名曰东胜州,东胜州东南有一万里大国名曰越国,越国东南为无边无际的汪洋大海,离海岸线不远处有一小山丘名曰旵山。山不高也不险,树木既不珍贵,草木也不繁盛。 偏偏有那一阶下品灵脉在山下汇聚,略有几分气象。天生地长出四时不败之花、万古长青之树。郁郁葱葱一片小树林,林间有一猴群,日夜繁衍,其中有一短尾猴,受天灵地秀,日精月华,感之既久,遂有灵通之意。 那猴在山中,行走跳跃,食草木,饮涧泉,采山花,觅树果;与狼虫为伴,虎豹为群,獐鹿为友,猕猿为亲;夜宿石崖之下,朝游峰洞之中。真是“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 旵山边上有座斜月别院,别院看起来不大,但瑶草奇花不谢,青松翠柏长春。仙桃常结果,修竹每留云。藤萝密布,青草色新。四面树木遮阴,左右芝兰相衬。 别院中,一个书生借着月光摇头晃脑地读着书。一遍又一遍,枯燥而单调。 “道可道也,非恒道也;名可名也,非恒名也。无名,天地之始也;有名,万物之母也……” 他时而皱眉时而挠头,不知道是不懂还是背诵不下来。 月光隐晦,微风拂面。 近处山丘上有一片小树林,树上蹲着一只小猴,似乎是在听书生读书。 它时而抓耳挠腮时而眉开眼笑。不知道是懂了还是痒了。 书生继续读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天地之间,其犹橐龠乎?虚而不屈,动而愈出。多言数穷,不如守中……” 这只小猴子忍不住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不住地喧哗,惹得书生大怒,唤来几个家仆出去把这个小猴子抓了回来。小猴子毕竟年幼,当时吓得瑟瑟发抖。这个书生虽然看起来学问不深,但也有些心善,况且也不好和一个畜生计较,也就放开了它。 但这个小猴子听得经文,也是略略通了灵性,开了智慧,因此连连对着书生作揖。倒是惹得书生大笑,也就留下了它。每每读书时,就引它立于身侧。时间久了,书生也是闲得无聊,给小猴子起了个名字,因它来自于树林深处,故而起名林深。每日里“林深林深”地叫着,小猴子倒也是满意。 林深不听书时,在斜月别院里扫地锄园,养花修树,寻柴燃火,挑水运浆。 听书时,林深比书生更激动,它总觉得天地之间有什么被自己吸引过来,涌入身体内,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似乎有点烦恼。但冥冥之中林深觉得这应该是好事,但也说不出来有多好。 就这样时光荏苒,不觉倏五六年。 书生已然落第了两回,而小猴子则听完了全本的德道经和南华经。一人一猴在山边林下,一个若不读书,一个若不捉虱子,则快乐无边。 这一日,书生读得烦了,扔了书本,坐在池边看鱼。鱼儿在水中摆着尾巴,时而追逐时而戏耍,偶尔靠近水面吐个泡泡。书生不由地长叹一声:“鱼儿鱼儿,自由自在。吾辈困于天地间,终不得自由哉。” 林深呆呆地看着书生,觉得书生似乎读书读傻了,终日里读书、饮茶、抚琴、下棋、焚香、观鱼、赏花……哪里有烦恼?哪里不自由了?可惜林深虽听得懂人言却喉骨未化,不能言语,只好默默地听着书生发牢骚。 一人一猴正沉浸在这时光里,突然,别院的门被砸得砰砰响。老仆还没来得及开门,只听得“砰”的一声,门被砸开,冲进来十多名官差。为首的一个高声叫道:“七叶,你的事发了。”说完就拿铁锁链往书生的脖子上套。 七叶一把抓住锁链问:“慢着,什么事发了?无缘无故地怎么随意锁人?” 官差冷哼一声道:“无缘无故?你好好问问你自己,最近都干了些什么?我们官府是不会随意抓人的,我们为什么不抓别人就抓你呢?” 七叶大惊道:“最近我一直在别院读书,哪里都没去啊?” 官差一听这话,大怒道:“你这么说是说我们搞错啦?!嗯?!” 七叶不说话。 官差更生气了,厉声说:“我帮你回忆回忆,村东头的老孙头,你认识吧?” 七叶点头道:“认识。” “他死了!”官差说:“这下你知道为什么找你了吧?” 七叶奇怪道:“他死了和我无关啊,我和他无冤无仇的,也不可能是我杀的啊!” 官差说:“不是你?!全村就你一个妖怪,其他都是人,不是你杀的是谁杀的?” 边上老仆忍不住说了句:“人也可能杀人啊,听说老孙头和王大善人有间隙。” 官差本就不高兴,一听七叶的仆人都插话了,更加不高兴,怒斥道:“难道是王大善人杀的人?他那么有钱,还能不是好人?!会杀人?!” 说罢甩手就是一鞭子。只一鞭子就直接将老仆抽得皮开肉绽,七叶一下就握紧了拳头,但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上前给老仆上药包扎。而官差可没有耐心等,对着两人又是一鞭子,七叶反手一把抓住鞭子,扭头盯着官差看。 官差连连用力,鞭子纹丝不动,没有抽动。要知道只有上了锻体期的才有资格当官差,这个官差是个队长,估计至少有锻体后期以上的水平。但七叶能很轻松地拿住鞭子,说明他修为比官差高得多。林深想着,平日里倒是看不出来,还以为他只是个百无一用的书生呢。 这个官差眼看抽不动鞭子,回头嚷着:“都是死人啊,干看着?!这个妖怪既然拒捕,就一起上啊。” 周围一群官差一拥而上,七叶高声叫道:“我并不是拒捕,你们打上门来,伤了我家仆,怎么是我拒捕?!” 可惜周围官差根本不听,刀枪剑戟直接往七叶身体上招呼。好在七叶已经炼气初期,并不会被伤到,但对方毕竟是官府的人,也不好用力,只能左右抵挡,不时地抓住一两个官差扔出圈外。而官差们仗着自己的身份,欺负七叶不敢伤到自己,不断地冲上去喊打喊杀。 局面一时僵持住,谁也奈何不了谁。为首的官差应该是带着任务来的,有些着急,左右一看,心生一计。挥舞着刀子左右乱指,高声叫着指挥着让左右去后院放火拿人。随着几个火把扔出,又有几个老仆被抓住,七叶急了,想冲出来救人灭火,但官差们虽然拿不下他,却紧紧围住他,让他哪儿也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