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同朝暮

第18章

——血泪教训,千万千万不要和多年朋友做恋人!!尝试的结果就是你既失去一个朋友,又失去了一个恋人,得不偿失啊! 得不偿失。 但他转念又想,如果他因为害怕结果就拒绝开始,伤了小起的心,那才是真的得不偿失。 他连小起委屈的狗狗眼神都受不了,更别谈和他从此形同陌路,况且,现在亲也亲了抱也抱了,已然没有回头的机会,他无法想象他的生活中出现另一个人,更无法接受另一个人进入陆起繁的生活。 他花了很久才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心意,现在顶着陆起繁的灼灼目光,他想要冲破这几道关卡,他也想学着陆起繁,坦然地说出“我喜欢你”。 “小起。” “嗯?” 周知蒙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他又喊了一声“小起”。 陆起繁没有催他,只是安静地咬着周知蒙的肩颈。 小狗可能都要磨牙吧,周知蒙想。 周知蒙酝酿了半天,还是没能把简单的告白说出口。 他一天不能处理好献吻和告白两件事,这对小书呆子卷卷来说难如越天堑,明明几天前他还在课堂上学习数学理论,现在却要做这么复杂的感情抉择。 好难。 “没关系,日子还很长,卷卷,我们有的是时间。” 陆起繁将周知蒙放下来,牵着他的手往出口处走,路过一处咖啡厅,陆起繁点了两杯生椰拿铁,周知蒙本来将两手搭在台面上,听到生椰拿铁之后立即反应过来,往旁边躲了躲,准备背过身走到座位上,可还是被陆起繁一把搂住。 “我没留印子。”陆起繁说。 周知蒙气恼地捣了陆起繁一拳。 陆起繁只是笑,旁边的服务员走过来:“先生,我们这边有活动,和您的男朋友留一张合影挂在这里,可以免费领一顶麋鹿帽子哦。” 周知蒙顺着服务员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一面挂满情侣合照的墙,旁边的麋鹿针织小帽虽然简单,却充满着圣诞的节日气息,让人看得心头柔软。 等等,男朋友? 周知蒙还没适应好这个称呼,陆起繁已经揽着他走到一处空地,“好啊,可以拍。” 服务员拿起相机,周知蒙正懵懵地望过去,陆起繁突然俯身凑过来亲了一口他的脸颊,咔擦一声,照片就拍好了,服务员小姐姐笑着说:“好养眼。” 周知蒙眼巴巴地望着照片,可是服务员已经把它挂到墙上了。 他想起来他和陆起繁在成年后还没怎么拍过合照呢。 男朋友,他又在回味这个称呼了。 陆起繁把麋鹿帽子戴到周知蒙的头发上,他帮周知蒙理了理蜷曲的卷发,周知蒙的发色偏浅,弧度又刚好,和卡其色的帽子十分相配,再加上他忽闪忽闪的圆眼睛以及饱满的卧蚕,笑起来尤为灵气动人,可爱得让人受不了,陆起繁强忍住想要吻他的冲动。 周知蒙丝毫不知自己的脖子上有两处暧昧的红印,他没注意到陆起繁眼里的笑意,也没发现服务员小姐姐微微讶然又避开的视线,还高高仰着头,傻乎乎地等着陆起繁帮他系帽带。 陆起繁帮他整理好帽子和衣领。 温热的生椰拿铁做好,周知蒙说了句谢谢,两手捧着,小口小口地抿。 原来他们两个的信息素融合在一起是这个味道,热的有些甜,但椰子的甜并不腻人,周知蒙很是满意。明明是两杯一样的,陆起繁喝了一口自己的拿铁,又叼住周知蒙的,喝了一口,周知蒙从小到大早就习惯了陆起繁的土匪模样,两手举着,等他抢完再继续喝。 服务员成吨成吨地吃狗粮,笑着问:“恋爱多久了?” 周知蒙刚准备摇头,陆起繁就回答:“十八年了。” “欸?” 陆起繁带着正欲解释的周知蒙离开了咖啡屋。 可没走多远,陆起繁说落了东西,嘱咐周知蒙在原处等,自己折返回去拿,周知蒙看着远处的风景,等了两分钟,一转头就看到了刚刚那张合照。 拍立得独有的画面质感,带着胶片感的复古色调,画面里他被陆起繁的吻吓了一跳,可是身子没有躲,眼里还在笑。 周知蒙想:终究是喜欢的,下意识的反应不会骗人。 “离开的时候还眼巴巴地看,小可怜,”陆起繁把小合照塞到周知蒙的口袋里,然后搂住他的腰,笑道:“买给你了。” 周知蒙欣喜地拿出照片,仔仔细细端详了之后才放回到口袋里,他不自觉地偎在陆起繁怀里,两步都黏成一步,咬着吸管含混不清地说:“谢谢小起。” “亲我一下。” 周知蒙哼了哼,“想的美。” “那我亲你。” 周知蒙一股气憋在嗓子眼,和陆起繁大眼瞪小眼了半分钟,最后还是笑出声来,“你烦不烦啊?” 回到家,陆起繁没有进屋,周知蒙在台阶上踌躇了片刻,还是转身喊住了陆起繁,他站在台阶上,和陆起繁差不多高。 他说:“小起,你不要误会,我只是不太说得出口,但绝不是拒绝你的意思,你再给我一点时间。” “我明白。” “而且……”周知蒙怕破坏气氛,犹豫着要不要说,可陆起繁已经心照不宣地猜了出来。 “你是不是想说我的学业?” 周知蒙怔了怔,“你怎么知道?” 陆起繁笑道:“我就是知道。” “我希望我们的关系不要影响你的学业,你安心准备高考,不管考得怎么样,不管是去首都还是出国还是看到哪里,我都支持,也会……一直陪着你。” 陆起繁定定地望着周知蒙。 “我想要你开心,不想你总是追随着我的步伐,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 “不,追着你这件事本身就很开心。” 周知蒙呼吸微滞。 陆起繁揉了揉周知蒙的脸颊,“别想这么多,卷卷,我会好好准备高考,你来我家做我的辅导老师好不好?” 周知蒙也有这个打算,但他故意背着手道:“首都大学的学生补课收费很贵的,尤其是给高三学生补课,收费要翻倍的,你付得起吗?” 陆起繁一脸认真,“付不起,以身抵债你要不要?” 周知蒙自己挖坑自己跳,恼得转身就走,陆起繁的视线还停留在他的后背上,他感觉到慌乱,忙不迭跑进家里。 正好林知绎在客厅接电话,看到他跑过来,伸手想抓却没抓住。 再转头,透过窗户看到刚走出院子的陆起繁,心下了然。 周知蒙回到房间,正好收到了许久未见的温绮月发来的新年祝福。 【知蒙,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抱抱jpg]】 【哈哈,你猜我为什么要给你发消息?】 【为什么?】 【因为!我听人说你谈恋爱了!和一个超帅的男生!如实交代!】 周知蒙顿了顿,不知道怎么回答。 【不回答……看起来情况属实,没关系,我不窥探你的隐私,我就是问问你不想说也没关系嘿嘿嘿嘿,对了,再告诉你一件八卦,我弟弟在一中读高三,他和陆起繁一个班级,你还记得陆起繁吗?就是我之前老跟你说的那个小帅哥,我弟说陆起繁也恋爱了,上次有人跟陆起繁表白,陆起繁直截了当地说,对不起,我有男朋友了。】 周知蒙咬住嘴唇。 【也不知道他男朋友长什么样,好好奇哦。】 周知蒙翻了个身仰躺在床上,过了很久终于鼓起勇气,发了一个字过去。 【我】 【??你怎么了?】 【他的男朋友是我。】 【???】 温绮月发了一串疑问的表情包,周知蒙脸红到发烫。 【看不出来啊周知蒙!闷声干大事啊!】 【我和他从小就认识,在一起也是顺其自然的事,没什么,你别到处传。】 【好嘞,我保证!】 放下手机,周知蒙把脸埋进被子里呜咽了一声,慢半拍地反应过来他刚刚的壮举,他竟然承认了,竟然告诉别人了,他已经接受了“我和小起谈恋爱”这个事实。 除了不敢面对陆起繁。 周知蒙伏在床边,呆呆地望着床单的花纹。 周知蒙在冬天总是犯困,睡也睡不醒,周淮生也不叫醒他,只做了他和林知绎两人份的早餐,剩下的等周知蒙醒了再给他做。 但是周知蒙醒不了。 宿舍的床板很硬,他的小爸爸给他定制了软床垫也不行,他又不想太特立独行,在学校外租房子住不利于维护同学关系,就只好将就着。 现在躺在家里的软床里,他简直舒服地不知天地为何物,林知绎上班前过来喊他,他挣扎着醒了,没几分钟就抱着被子又睡着了。 直到感觉一阵冷冽的凉风窜进来,窗户吱呀一声,他皱了皱眉,又听到窸窸窣窣的脱衣服声音,他的大脑催促着他睁开眼,可是一股淡淡的苦香无由地给了他安全感,他好像知道那是谁,又好像分辨不清。 陆起繁将窗户关好,脱了外套,换上周知蒙衣柜里他留在这里的一套家居服,钻进了满是椰奶香的被窝里。 周知蒙的身子比嘴唇还要软,因为睡得正沉,还很热。 陆起繁将他抱到怀里,周知蒙咕哝地说:“小起你脏死了。” 他的手完全没有力气,本来是抵在陆起繁胸口的,被陆起繁颠了两下,两只胳膊就滑到了陆起繁的颈侧,变成环绕着陆起繁脖颈的姿势。 他整个人伏在陆起繁身上,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入了虎口,他还沉浸在梦里,梦境的画面是四岁时候陆起繁穿着脏兮兮的背带裤往他的被窝里藏恐龙蛋玩具。 他根本不喜欢恐龙蛋。 为什么总是要送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给我?周知蒙迷迷糊糊地想。 陆起繁把手伸进被子里,捏了捏周知蒙的屁股,周知蒙哼哼唧唧地反抗,“小起……” 陆起繁又捏了捏他的腰,周知蒙还是哼。 他伸出手绕过周知蒙的肩膀,摸了摸周知蒙的后颈,周知蒙没有贴抑制贴,柔软的腺体丝毫不设防。 陆起繁一口咬住周知蒙的脸颊。 这回周知蒙清醒了一点,吃痛地推了一把陆起繁,可是很快又被困意打败,可怜兮兮地把脸埋进陆起繁的颈窝。 “坏小起。”他说。 过了半分钟,他抬起头,突然冒出来一句:“小狗才咬人。” 不等陆起繁回答,他就重新缩了回去。 第27章 陆起繁抱着温温软软的周知蒙, 逐渐萌生了困意,他用脸颊蹭了蹭周知蒙的额角。 记忆回溯到他对周知蒙最初的印象。 开始记事应该是三岁时, 那是一个晴朗夏日, 他和周知蒙被保姆带着在游乐场里玩,那时候周知蒙也才五岁,胳膊比陆起繁还细, 却很努力地扮演着称职哥哥的角色,陆起繁三下五除二就爬上了滑梯,周知蒙急忙跟上去,刚握住他的手,就被胖乎乎的陆起繁拖了下去,两个人顺着滑梯咕噜噜地一路滑到底。 保姆在旁边和人闲聊,也没注意不远处的动静。 周知蒙的膝盖哐当一声撞上滑梯扶手, 又没坐稳, 歪着身子滚下来, 其实他更疼, 豆大的眼泪盈在眼眶里,可是他揉了揉自己的膝盖,就抹了眼泪去查看陆起繁的情况,“小起, 你痛不痛?” 陆起繁摇头,低头盯着卷卷膝盖上的红印。 周知蒙不放心,蹲下来问:“小起,你胳膊有没有撞到?” 陆起繁皮糙肉厚, 天天被他爸拎起来揍, 丝毫没感觉, 拍拍屁股就去跳进海洋球里继续玩了。 他本来以为周知蒙也没事, 结果到了家,周知蒙牵着他的手,把他安全送到沙发上,突然转身跑到厨房,扑到周淮生怀里,眼泪汪汪地喊“爸爸”。 周淮生揉着他的膝盖哄他,问他怎么受伤了,他抽抽噎噎地把脸埋在周淮生的肩上,只有在父母面前他才会表露出委屈。 周知蒙其实不娇气,他小时候吃了不少苦,一两岁的时候他跟着周淮生在外面工作,风吹日晒,还被严重的哮喘拖累着,恶劣天气的时候,就只能待在邻居奶奶家等他爸爸一整天,他没有很多玩具也没有玩伴,虽然有周淮生的悉心照料,但还是很孤独,但他从来都乖巧得让人心疼,不吵不闹,安安静静地伏在周淮生的肩膀上,陪着他东跑西跑,后来与林知绎幸运重逢,日子才变好。 所以周知蒙比同龄人更黏父母,更在乎亲情。 三岁的小起看着周淮生怀里泪眼婆娑的卷卷,许久之后他跑过去,跳起来去抓卷卷的衣服,焦急地说:“卷卷不哭!” 那时他心里想:我要保护卷卷,不许任何人欺负他。 虽然后来的十几年里,周知蒙大多数的眼泪都是拜陆起繁所赐,可是周知蒙委屈的表情就像一颗种子埋在了陆起繁的心里,长大之后他连告白示爱都忍着,生怕吓坏周知蒙,周知蒙说再等等,他就再等等。 周知蒙可以哭,但绝不能是受委屈的哭。 他把周知蒙往上抱了抱,亲了亲周知蒙的唇,然后抱着他睡了一会儿。 再醒来是早晨十点半,周知蒙感觉到屁股被人捏了两下,过几秒,腰也被一只手覆住,那只手还在慢慢往上滑,周知蒙还认真思考了一下这是不是梦,可是耳边传来匀缓的呼吸声,他猛地睁开眼,然后对上了陆起繁的视线。 陆起繁侧躺在他身边,眼里含笑,见他醒来,动作更放肆一些,直接按着周知蒙的腰,把他揽进怀里。 周知蒙眨了眨眼,懵了片刻才开始挣扎,陆起繁说:“周老师,不是要帮我补课的吗?” 周知蒙才反应过来,是他昨天自己提的“一对一辅导”,他推搡了几下,嘟囔着:“你先让我起来。” 陆起繁翻身压到他身上,低头吻住,“我先付一下学费。” 刚睡醒的周知蒙头发蓬乱,衬得脸更小,陆起繁怎么亲都亲不腻,周知蒙也躲不开,只能躺平任欺,陆起繁流连在周知蒙的颈侧:“卷卷,我什么时候能标记你?” 周知蒙完全忘了这一茬,迟钝地摸了一把后颈,才发现没有贴抑制贴,他有些慌乱,陆起繁却不让他起来,依旧压着他,在他耳边说:“我忍得住,你别怕。” 周知蒙浑身都发热,顾左右而言他地问,“小起,几点了?” 陆起繁知道周知蒙又想逃了,于是故意逗他:“卷卷,我可不可以临时标记一下你?我想咬咬看。” 周知蒙哪里经得住这样的撩拨,什么回应都不敢有,哭又显得太矫情懦弱,只好闭着眼不理睬。 逗弄周知蒙是很有趣的事,陆起繁变本加厉,蹭着周知蒙的脸颊,又说:“卷卷,分化报告上面写着成年后会出现第一次易感期,我算了算,就这几天了,卷卷,到时候你帮不帮我?” “帮你什么?” “我可能会需要临时标记一下你,然后要你一直抱着我,安抚我,我的易感期持续多久,你就要陪我多久,如果我失去理智了,你也不能躲。” 周知蒙小脸苍白,“你失去理智会做什么?” “可能会咬你,还会——” 周知蒙陷入自己的想象,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陆起繁点到为止,笑着亲他:“放心吧,我就算伤害自己也不会伤害你的。” 周知蒙知道陆起繁在逗他,恼意过后他开始认真地思考易感期这件事,即使无关他和陆起繁的恋爱关系,就算他和陆起繁仅仅只是朋友,他也会很关心陆起繁的第一次易感期,就像他的第一次发情期是在他小爸爸的悉心照料下结束的,以至于后来的每次发情期他都不会太痛苦,他也不想陆起繁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