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道渡瘟安天下:新神医大道公
医道渡瘟安天下:新神医大道公:第95章:乘胜追击,边境阻截
坠落,永恒的、无序的坠落。
意识在无尽的虚空乱流与魔界法则的低语中沉浮、撕扯、几近溃散。时间与空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只剩下混乱的能量风暴与光怪陆离的时空碎片,如同万花筒般在破碎的感知中旋转、碰撞。
吴夲感觉自己像一颗被投入熔炉的沙砾,每一寸仙躯、每一缕神魂,都在承受着来自不同维度、不同属性的力量疯狂地冲刷、扭曲、试图将他同化或彻底湮灭。仁心之光在坠入裂隙的瞬间就已彻底溃散,此刻只剩下一点微弱的、源自“仁心”烙印本身的清辉,如同暴风雨夜海面上最后一盏飘摇的渔火,死死护住他灵魂最核心的一缕灵明不灭。
他无法感知任二举、三红、黑龙白虎的情况,甚至无法感知自身的伤势与位置。只能被动地随着这混乱的洪流,向着未知的深渊沉沦。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又或许是一个世纪。
那股无处不在的、狂暴的空间撕扯力,骤然减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沉重、粘稠、充满了硫磺、血腥、以及无数负面情绪的实质压迫感。混乱的流光渐渐稳定下来,化为一片无边无际的、永恒暮色般的暗红天穹。脚下传来了坚实(虽然触感粗糙灼热)的触感。
“砰!”“砰!”“咚!”“吼——!”
几声沉闷的撞击与痛苦的闷哼、兽吼,在近处接连响起。
吴夲艰难地、一点点地凝聚起溃散的神识,努力睁开仿佛粘在一起的眼睑。
视野模糊、晃动,如同隔着一层血污的毛玻璃。但他还是勉强看清了周遭的景象。
他们坠落在一片荒芜、崎岖、泛着暗红色泽的、仿佛由冷却熔岩与某种黑色骨骼混合而成的广袤平原上。天空是压抑的暗红,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些缓慢蠕动、散发出不祥磷光的巨大魔云,以及偶尔划过的、拖着长长尾焰的幽绿色流星。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腐肉般的腥气,以及一种无形的、令人烦躁、压抑、充满攻击欲望的魔性气息。
这里……便是魔界边境,无定渊的另一侧。
不远处,任二举半跪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口鼻溢血,衣衫褴褛,但似乎还能动弹。他怀里紧紧抱着依旧昏迷不醒的三红。三红脸色苍白依旧,但呼吸似乎比之前稍微平稳了一些,手腕上的紫黑纹路也没有蔓延的迹象,只是她周身隐隐笼罩着一层极其微弱的、与环境格格不入的淡青色微光——那是吴夲之前渡入她体内、稳定“逆寄生饵丹”效果的残余仁心之力在自动护主,对抗着魔界环境的侵蚀。
黑龙和白虎情况则更糟。它们庞大的身躯瘫倒在灼热的地面上,龙鳞与虎皮多处焦黑开裂,气息微弱,显然在穿越空间裂隙时承受了最大的冲击,伤势再次加重。但它们强大的生命力与神兽之躯仍在顽强运转,并未即刻殒命。
吴夲挣扎着想站起身,却感到浑身骨骼仿佛寸寸碎裂,经脉如同被烈焰灼烧过的干涸河床,空荡荡地剧痛着。仙帝本源已然枯竭,仁心之力也消耗殆尽,此刻的他,比一个强健些的凡人也好不了多少。他勉强以手撑地,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
最重要的目标——瘟君残魂!
他的神识如同受损的雷达,艰难地向四周扩散。魔界的环境对正道修士的神识有极强的干扰和腐蚀作用,他的感知范围被压缩到极限。
突然,在约莫数百丈外,一片嶙峋的、如同怪兽獠牙般耸立的黑色石林边缘,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依旧带着那股令他刻骨铭心憎恶气息的邪念波动!那波动如同受伤的毒蛇,蜷缩在石林的阴影中,正试图隐匿、疗伤,但显然也虚弱到了极点,连完美收敛气息都难以做到!
它也没能逃远!同样被空间乱流抛到了附近!
“在那里……”吴夲声音嘶哑得几乎无法分辨,他用尽力气抬起手,指向石林方向。
任二举立刻顺着方向望去,眼中瞬间燃起仇恨与决绝的火焰。他轻轻将三红安置在一块相对平坦的岩石背阴处,然后挣扎着站起,从怀中摸出仅剩的几根金针,目光死死锁定石林。
“师傅,您和三红姐、黑龙白虎留在此地疗伤,我去……”任二举咬牙道。
“不……”吴夲艰难地摇头,再次尝试站起,这一次,他成功了,虽然身形摇晃得厉害,“此獠……狡诈凶残……纵是残魂……你一人……危险……咳咳……必须……趁其……最虚弱时……彻底……了结!”
他知道,以任二举此刻的状态,单独面对瘟君残魂,即便对方同样虚弱,也胜负难料,甚至可能被其临死反噬。而他自己,虽然力量尽失,但千年阅历、战斗经验以及对瘟君邪法的了解,或许才是此刻制胜的关键。更何况,他体内那点“仁心”烙印的清辉,虽然无法用于攻击,却能一定程度上抵御魔气侵蚀和邪念冲击,保护他不被魔界环境迅速同化或摧毁心智。
“可是您的身体……”任二举看着师傅那摇摇欲坠、仿佛随时会散架的身躯,心痛如绞。
“无妨……死不了……”吴夲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扶我……过去。”
任二举不再犹豫,上前搀扶住吴夲。师徒二人,一个重伤垂死,一个油尽灯枯,相互扶持着,如同两个即将步入坟茔的老人,却又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不灭的执着,一步步,朝着那片狰狞的黑色石林,蹒跚而去。
黑龙和白虎发出低微的呜咽,挣扎着想跟上,却连抬起头都困难,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去。
魔界的风,带着硫磺的灼热与莫名的低语,吹拂着两人残破的衣袍。暗红的天空下,他们的身影渺小得如同尘埃,却在这片象征着混乱与邪恶的土地上,划出了一道微弱却异常坚定的轨迹。
石林越来越近。那股隐藏其中的邪念波动,似乎也察觉到了他们的靠近,变得有些焦躁和不安,如同察觉猎人逼近的困兽。
吴夲示意任二举停下。两人躲在一块巨大的、形状扭曲的黑色岩石后,屏息凝神。
吴夲闭上眼睛,将最后残存的一丝神识,如同最轻柔的蛛丝,小心翼翼地探向石林深处。他没有试图攻击或寻找确切位置,而是开始感知石林中魔气的流动、能量的细微变化、以及……那一丝邪念波动试图汲取外界魔气恢复自身时,所不可避免产生的能量涟漪。
如同老猎手追踪受伤猎物的血迹与喘息。
片刻之后,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对任二举低声道:“东南……第三根……形似弯角的……石柱……底部……阴影……最浓处……”
任二举立刻会意,握紧了手中的金针。针尖,隐隐有他最后一点医仙法力凝聚的微光。
吴夲深吸一口气(虽然吸入的是灼热污浊的魔气),强行凝聚起最后一丝精神与意志。他知道,接下来的战斗,将不依赖于力量,而依赖于智慧、时机与……决死的勇气。
他缓缓从怀中,摸出了一样东西——不是法宝,不是丹药,而是一枚看起来平平无奇、边缘甚至有些磨损的古旧玉牌。玉牌正面,刻着一个古朴的“医”字。
这是当年他师尊,天庭药王,在他出师时赠予他的信物,并非攻击或防御之宝,却蕴含着一丝药王一脉最纯粹的“悬壶济世、仁心不泯”的道韵真意。平日无甚大用,但在此刻,面对这邪魔残魂,或许……能成为最后一击的“引子”。
他将玉牌紧紧握在掌心,感受着那丝微弱却无比熟悉的、属于师门传承的温暖道韵。
然后,他对任二举点了点头。
师徒二人,如同即将扑向猎物的伤虎,屏住呼吸,将自身的气息与生命波动压制到最低,借助岩石的阴影,悄无声息地……向着那根形似弯角的黑色石柱,潜行而去。
决战,并未因环境的骤变与双方的重伤而推迟。
它只是换了一个更加残酷、更加莫测的舞台。
在这魔界的边境,于绝望的废墟之上,
最后清算的时刻……终于来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