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道渡瘟安天下:新神医大道公
医道渡瘟安天下:新神医大道公:第60章:危机暗酿,好胜为隙
启明殿的晨钟,准时在卯时初刻敲响。声音清越悠长,穿透层层仙云,唤醒沉睡的宫阙,也唤醒了道场上或盘坐、或肃立的新晋仙苗。
任二举立于道场前端,目光扫过下方一众少年。晨光熹微,给每个人身上都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边。大多数仙童神情专注,呼吸悠长,努力调整着自身气机,试图与这九天之上的纯净仙灵之气更好地融合。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队伍偏后位置的四进与一秀身上。
四进依旧有些没睡醒似的,眼皮耷拉着,脑袋时不时一点一点,努力对抗着倦意。他旁边的地面上,还残留着昨夜抄写药性口诀时滴落的几点墨渍,显然又是“开夜车”导致精神不济。任二举心中微叹,这孩子小聪明有余,定力不足,还需多加打磨。
而当他看向一秀时,眉头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一秀站得笔直,甚至比往日更为挺直,薄唇紧抿,下颌线条绷紧,那双黑亮的眼睛里,似乎少了些昨日炼丹失败后的挫败与烦躁,多了一种……异样的沉静。但这种沉静,并非心性打磨后的通透圆融,反而隐隐透出一股压抑的、近乎冰冷的锐利感。
更让任二举在意的是,一秀周身原本还算平和纯正的气息,今日似乎有些微妙的“浑浊”。并非被外邪入侵那种明显的污秽,倒像是心绪剧烈波动后未能完全平复,导致自身气机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与紊乱。而且,在那紊乱深处,任二举敏锐的医仙灵觉,似乎捕捉到一缕极其微弱、一闪而逝的、带着阴寒意味的“杂质”。
是昨日训诫过重,导致他心结郁积,甚至险些滋生心魔?
“一秀。”任二举忽然点名。
一秀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震,迅速抬头,目光迎上任二举的注视,那眼中的沉静瞬间被一丝紧张与警惕取代,虽然很快掩饰下去,却没能逃过任二举的眼睛。
“弟子在。”
“昨日静心潭听水,可有感悟?”任二举语气平和,仿佛只是例行询问。
一秀垂下眼帘,声音平板无波:“回仙师,弟子愚钝,只觉水声潺潺,时急时缓,如同……如同心绪起伏,难以捉摸。尚未能领会天地呼吸之境。”
这回答中规中矩,甚至带着点认命的颓丧,符合他昨日受挫后的心境。但任二举却觉得,这“颓丧”似乎有些刻意,少了那份属于一秀骨子里的、即便受挫也会暗自较劲的倔强生气。
“水无常形,随物赋形;心亦无常住,随境迁流。”任二举缓缓道,“能感知心绪如水流般起伏不定,已是进益。保持此念,勿强求,勿压抑,自然观照即可。”
“是,仙师。”一秀低头应下,再无多言。
任二举不再追问,开始今日的晨课讲授。但他心中那点疑虑的种子,已然悄然种下。他决定稍后去查阅一下启明殿近期的气运记录,并暗中多留意一秀的言行举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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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课毕,众仙苗散去,或去百草轩实践,或去藏书阁修习。
一秀独自走向百草轩。他的步伐比往日稍快,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急切。经过昨夜的惊魂与那诡异的“融合”,他心中充满了混乱与矛盾。那冰冷恶念的低语与对力量的渴望并未消失,只是被他强行压抑在识海深处,如同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而理智与残留的恐惧,又在不断提醒他昨夜遭遇的诡异与危险。
他急需做点什么,来转移注意力,来“验证”一些东西,或者说……来满足心底那股被悄然勾起的、对“非常规”力量的隐秘渴望。
百草轩内,存放着大量基础药材与丹方。一秀没有像往常一样去整理药材或练习丹诀,而是鬼使神差地,走向了存放“疑难杂症”案例与“偏方异术”记录的偏僻书架。
这里面的东西,大多未经严格验证,或效果存疑,或带有一定风险,通常只作为开拓眼界的参考,并不鼓励新仙深入学习。往日的一秀,对此虽也有好奇,但更多是持谨慎态度。
但今天,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他抽出一卷名为《南疆蛊毒异闻录》的陈旧玉简,又拿起一本记录着各种“以毒攻毒”凶险案例的兽皮书,甚至……他的手,再次不受控制地,悄悄摸了摸怀中贴身收藏的那卷兽皮古籍。
那冰凉的触感,让他既恐惧,又产生一种病态的安心与兴奋。
“在看什么?”一个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
一秀吓了一跳,猛地转身,手中的兽皮书差点脱手。只见四进不知何时溜了进来,正探头探脑地看着他手中的书卷,脸上带着惯常的好奇。
“没、没什么。”一秀迅速将书合上,放回书架,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只是随便看看。你怎么来了?不是该去静心潭观水纹吗?”
四进撇撇嘴:“观水纹看得我眼都花了,溜出来透透气。咦?”他眼尖,瞥见一秀方才匆忙间未完全塞回书架的那本《南疆蛊毒异闻录》,“你看这个?听说南疆蛊术邪门得很,有些还能控制人心神呢!任仙师不是不让咱们现在接触这些吗?”
一秀心中一紧,面上却故作不耐:“只是看看增长见闻而已。你别到处乱说。”他顿了顿,看着四进那张写满“我想知道”的脸,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四进,”他压低声音,带着一丝试探,“你说……如果我们能学到一些……嗯,特别一点的、见效快的方法,是不是就能更快通过考核,甚至……超过其他人?”
四进眼睛一亮,随即又有些犹豫:“特别的方法?你是说……像那些偏方?会不会有危险啊?而且任仙师和吴大帝知道了,肯定会责罚的。”
“只要小心些,不被发现就行了。”一秀的声音更低,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蛊惑意味,“难道你甘心一直这样慢吞吞地学基础,被那些进度快的人比下去?想想看,如果我们能尽快炼出一炉像样的丹药,或者掌握一门独特的治疗手段……”
四进明显被说动了,眼中闪烁着意动的光芒,但胆怯仍在:“可是……去哪儿学啊?”
一秀目光闪烁,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道:“机会……总是留给有心人的。你若是愿意,我们可以……一起留意。”他没有提及怀中的兽皮古籍,那东西太邪门,他下意识地想独占这个“秘密”,至少现在如此。
四进想了想,终究抵不过那份对“捷径”的渴望,用力点了点头:“好!不过咱们得小心,千万别让人发现了!”
两个少年,在百草轩幽静的角落里,达成了一个隐秘的、危险的约定。一秀心中那股阴冷的恶意,似乎因此而略微“满足”了一些,悄然蛰伏得更深。而四进,则在懵懂与好奇中,踏入了一张自己尚未看清的、充满陷阱的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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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坠星崖,观尘亭。
吴夲并未在亭中静坐,而是立于崖边最外沿,脚下便是翻涌不息的无尽云海与深不见底的界渊罡风。他月白的袍角被猛烈的罡风吹得猎猎作响,身形却稳如磐石。
他并非在观赏风景,而是在“聆听”。
闭目凝神,将自身浩瀚却温和的仙帝神念,如同最细腻的蛛网,悄无声息地铺散开去,融入周遭的天地法则与气运流转之中。他在捕捉昨日那一闪而逝的、带着不祥预感的因果涟漪。
许久,他缓缓睁开眼,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凝重。
“果然……”他低声自语。
那丝异常的因果扰动,并未完全消散,反而如同投入静水中的石子,虽然涟漪很快平复,但石子本身却沉入了水底,留下了一个潜在的、难以直接观测的“点”。这个“点”的位置,极其模糊,但大致方向,确实指向天庭内部,且与启明殿所在区域有所牵连。
更让他心生警惕的是,在他试图进一步追溯这因果源头时,隐隐感觉到一种极其隐晦的“阻碍”与“污染”。那并非有形的屏障,更像是某种与九幽阴火、与极致怨毒相关的“特质”,对正常的因果探查产生了天然的干扰与扭曲。
这绝非寻常事。天庭之内,怎会沾染九幽气息?而且还是如此隐蔽难查?
他想起了太白金星之前的提醒,想起了瘟君被贬九幽时那怨毒的眼神,也想起了任二举昨日隐约提及,一秀心绪似乎有异。
莫非……
一个极其不好的猜测,在他心中成形。
瘟君虽被打入九幽,但其千年修为,诡计多端,难保没有留下什么后手,或者其残党余孽仍在活动。而天庭新纳的仙苗,心性未固,若被其盯上,作为渗透或利用的棋子……
“看来,这启明殿,需多加几分关注了。”吴夲眼中寒光微闪。他并非嗜杀严苛之神,但对于可能危害三界稳定、尤其是可能威胁到身边人与传承的根本隐患,他从不缺乏雷霆手段。
他转身,正欲离开崖边,返回保生天宫做些安排。忽然,心念又是一动。
这一次的感应,更为微弱,却更为具体。并非来自天庭内部,而是……下方那被云海隔开的凡间,闽南慈济宫的方向!
就在方才,他隐隐感觉到,留守慈济宫的黑龙与白虎,似乎通过他留下的玉佩信物,传来了一丝极其短暂、近乎错觉的“警惕”与“不安”的情绪波动!
虽然波动瞬间平息,仿佛只是两头守护兽例行的警戒巡视,但吴夲对它们太了解了。若非察觉到某种真正具有威胁性、或是极其不同寻常的迹象,它们绝不会轻易触动玉佩中的那缕感应。
慈济宫……又发生了什么?
是残余的瘟君党羽?还是凡间其他妖魔觊觎?亦或是……与天庭这边隐约感应的异常有关?
吴夲停在崖边,望向下方那一片混沌的云海,目光沉静如古井,其下却暗流汹涌。
山雨欲来,风已满楼。
而这风,似乎并非只从九幽吹向天庭。
凡尘烟火处,亦有暗影悄然而至。
他不再犹豫,身形化作一道清光,瞬息间便离开了坠星崖,径直朝着保生天宫而去。有些布置,需要提前做了;有些调查,需要暗中展开了;而有些人……也需要多加留意与保护了。
就在他离开后不久,观尘亭侧后方,虚空再次泛起微澜。太白金星的身影浮现,望着吴夲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启明殿与下方凡间的方位,脸上惯常的和煦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忧虑。
“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倚。”他轻声叹息,“吴道兄这重返天庭的第一道坎,怕是来得又快又急啊。只是不知这一次,这暗涌之下的危机,究竟会以何种面目爆发……”
言罢,他的身影也缓缓淡去,仿佛从未在此驻足。
坠星崖边,唯余罡风永恒呼啸,卷动着亘古不变的云海,将那悄然酝酿的危机与微澜,尽数掩埋在一片看似祥和的仙家气象之下。
但种子既已埋下,生根发芽,破土而出,便只是时间问题。
而此刻,在启明殿百草轩的角落里,一秀正指着兽皮书上一段关于“以怨念刺激药性”的荒谬记载,对四进低声说着什么,眼中闪烁着一种混合着恐惧、兴奋与某种被诱导出的、异常执著的光芒。
四进听得半信半疑,却又忍不住被那描述中“奇效”所吸引。
窗外,阳光正好,仙云舒卷。
一片岁月静好的表象之下,暗流,已然开始加速涌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