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道渡瘟安天下:新神医大道公
医道渡瘟安天下:新神医大道公:第55章:双兽守诺,暂别人间
天庭的光阴,流淌得与凡间不同。没有日升月落的参照,只有仙宫外那轮永恒明亮的“昊天金阳”恒定悬照,以及各处宫殿根据职司所需自行调节的明暗韵律。
紫府仙苑内,吴夲独坐在一株叶片晶莹如玉的“悟道茶”树下。他已换下昨日敕封大典时那身繁复威严的大帝冕服,重新穿上了一袭样式古朴简单的青色常服,只是那衣料看似朴素,细看却有星辰生灭、草木枯荣的暗纹随光线流转,昭示着他已然彻底归位的神祇身份。
他面前摆着一套温润的白玉茶具,壶中茶水微沸,氤氲出沁人心脾的灵气与一丝极淡的苦后回甘。但他没有动,只是望着苑中那方灵泉小池,目光沉静,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昨日凌霄殿上,仙乐九响,众神见证。玉帝亲授“保生大帝”玄圭,重定其统御三界医道、监察瘟疫、泽被苍生之权责。任二举亦正式受“仁心医仙”玉册仙箓,名列仙班,成为天庭有史以来最年轻、也是唯一以凡人之身直接受封“医仙”者。典礼庄严而盛大,无数恭贺、结交、试探的神念交织如网。
然而,在这荣耀加身的喧嚣之后,吴夲心中却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晰。神位归复,并非终点,而是另一段更为漫长也更为复杂的责任的开始。天庭并非净土,仙神亦非无欲,当年瘟君之祸,根源何尝不是在这看似完美的秩序之下,悄然滋生?
还有人间。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在白玉杯沿轻轻划过。慈济宫那缕熟悉的、混合着药香与人间烟火的气息,似乎还萦绕在鼻尖。三红低头清洗草药的侧影,黑龙白虎警惕巡视山道的身影,如同烙印,清晰可见。
他知道,自己给了它们选择。而它们,用行动给出了答案。
思绪流转间,苑内空间微微泛起涟漪,如同平静湖面被投入一颗石子。两道虚实不定的身影,缓缓在悟道茶树下凝实。
正是黑龙与白虎。
只是此刻,它们并非以那威风凛凛、堪比小山般的巨兽真身降临,而是将身形缩小至寻常虎豹大小,周身那磅礴的妖力与神兽威压也尽数内敛,唯有那双熔金与冰蓝的竖瞳,依旧深邃锐利,直视着吴夲。
“主人。”黑龙低下头颅,声音直接在吴夲神识中响起,带着一如既往的沉闷恭敬,但细听之下,似乎比往日少了几分野性不羁,多了几分沉淀下来的稳重。
白虎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蹲坐在一旁,冰蓝色的眸子静静看着吴夲,尾巴轻轻扫过玉质地面。
吴夲看着它们,千年相伴的时光在眼底无声流淌。从魔界边境的尸山血海,到三界救死扶伤的漫长征途,再到凡间慈济宫的安稳岁月,最后是瘟疫中的并肩死战。它们曾是他的坐骑,他的护卫,更是他漫长仙途中,为数不多可以完全信赖的伙伴。
“来了。”吴夲微微颔首,指了指对面的蒲团,“坐。”
黑龙白虎略一迟疑,还是依言上前,伏卧在蒲团上。这个姿态,让它们少了几分凶兽的凛然,多了几分如老友相对般的随意。
吴夲执壶,为它们面前空着的玉杯斟上清茶。茶水温热,灵气袅袅。
“慈济宫……一切可好?”他问,语气平静,如同询问一件寻常事。
“好。”黑龙答道,“三红姑娘每日早起,打理宫观,晾晒药材,帮邻近村落的百姓看些小病小痛。宫里的香火,比以往更盛了些。我和白虎每日巡视周边百里,驱赶些不开眼的小妖小祟,也帮着震慑些想打主意的宵小。一切……井井有条。”
它汇报得简单,却将慈济宫眼下的状况勾勒得清晰。没有诉苦,没有表功,只是陈述事实。
吴夲静静听着,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轻啜一口。茶香清冽,微苦之后,是绵长的回甘,如同此刻心头滋味。
“你们选择留下,”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二兽身上,“我已知晓缘由。三红与我说了。”
黑龙抬起硕大的头颅,熔金色的竖瞳里光芒微闪:“主人不怪我们?”
“为何要怪?”吴夲反问,嘴角甚至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你们已非当年懵懂凶兽,有自己的判断与选择。守护慈济宫,守护一方百姓,此心此志,与天道仁心无异。我只有欣慰。”
白虎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呼噜声,冰蓝的眸子也柔和了些许。
“只是,”吴夲话锋微转,语气依旧平和,却带上了一丝凝重,“我与二举虽归天庭,瘟君亦被贬九幽。然其千年经营,党羽未必尽除,怨恨更不会消弭。他若有一丝残念得脱,或有余孽潜伏,慈济宫与我渊源最深,恐为首当其冲之目标。你们留守,担子不轻,风险……亦不小。”
黑龙与白虎对视一眼,眼中同时掠过一抹凌厉之色。
“主人放心。”黑龙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金石般的铿锵,“慈济宫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是主人与二举的心血,也是我与白虎视作家园之地。三红姑娘是主人的恩人,也是我们的朋友。但凡有敢犯者,无论来自何方,是妖是魔还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必叫它有来无回!”
白虎虽未出声,却微微颔首,周身那收敛的气息隐约透出一丝冰封万物的凛冽杀意。作为曾随吴夲征战四方的神兽,它们的凶性从未消退,只是如今,这凶性有了明确守护的目标。
吴夲看着它们眼中不容置疑的决绝,心中最后一点挂虑悄然消散。他知道,将慈济宫与三红托付给它们,或许比带回天庭更为稳妥。在这里,它们是真正的守护神,而在天庭,它们或许只是两只略显特殊的“坐骑”或“护法”。
“如此,我便安心了。”他缓缓道,自袖中取出两枚非金非玉、质地温润、分别雕刻着细微龙形与虎形符文的玉佩。“此乃我以些许本源医道法则,混合昔日采集的星辰精粹炼制而成。随身佩戴,可滋养你们本源,助你们修行,亦可在危急时,化为屏障,抵挡一次金仙以下的全力攻击。更重要的是……”
他手指轻点,两枚玉佩分别飞向黑龙与白虎,悬浮在它们面前。“其内蕴含我一丝神念烙印。若遇真正无法抵御之大危机,或三红有性命之虞,可捏碎玉佩。无论我在何处,必心生感应,尽力赶来。”
这不是普通的护身法宝,而是承载着吴夲承诺的信物。黑龙白虎珍而重之地将玉佩含入口中(它们无储物之能,此法最稳妥),俯首低鸣,以示感激与郑重。
“此外,”吴夲又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青色锦囊,看着朴实无华,“这里面是一些我闲暇时炼制的丹药。有疗伤续命的‘九转还魂丹’,有快速恢复法力的‘回元紫气散’,也有几瓶针对魔气、尸毒、诅咒等阴邪之物的‘净秽清心露’。数量不多,但或可应不时之需。交给三红保管,她知道用法。”
黑龙小心地用爪子接过锦囊,点了点头。
该交代的,似乎都已交代完毕。苑中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灵泉叮咚,茶香袅袅。
半晌,黑龙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犹豫:“主人……三红姑娘她……”
吴夲抬眼看它。
黑龙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她将您的旧物都收了起来,锁进了柜子,钥匙……扔进了井里。她说,往后慈济宫是她的地方,她会守着,像您还在时一样。”
吴夲握着茶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杯沿温润的触感传来,他垂下眼帘,看着杯中微微荡漾的、澄澈的茶汤。
“她做得对。”他的声音听不出波澜,“尘归尘,土归土。仙凡路殊,各安其位,方是长久之道。她有她的缘法,她的造化,未必在慈济宫终老。你们……也莫要过多干涉,只需在她需要时,护她周全即可。”
这话说得通透,甚至有些冷漠。但黑龙与白虎跟随他千年,却能听出那平静语调下,一丝极其隐晦的、被深深压抑的叹息。
那是了断,也是放手。是对那女子未来的祝福,也是对自身责任的明晰。
“是,主人。”黑龙应下,不再多言。
吴夲再次端起茶杯,将杯中已然微凉的茶水一饮而尽。然后,他站起身。
黑龙白虎也随之站起。
“去吧。”吴夲看着它们,目光温和而坚定,“记住你们的承诺,也记住……无论身在何方,慈济宫永远是我们共同的‘根’。”
“吼——!”
黑龙与白虎同时仰首,发出一声低沉而悠长的啸吼。这吼声不再压抑,带着妖兽骨子里的不羁与告别之意,却并无凄伤,只有磐石般的承诺与昂扬的斗志。
吼声未歇,二兽的身影已开始变得模糊、透明,如同水中的倒影被风吹散。它们最后看了吴夲一眼,熔金与冰蓝的眸子里,倒映着他青色挺直的身影。
随即,空间涟漪再起,两道身影彻底消散在紫府仙苑柔和的仙光之中。
它们返回了人间,回到了那座山海之间、需要它们守护的宫观。
吴夲独立树下,久久未动。手中空了的白玉杯,温润依旧。
许久,他轻轻拂袖,石桌上的茶具消失不见。他转身,望向仙苑深处,那里是任二举暂时居住的精舍方向,也是天庭为他这位新任“保生大帝”安排的、位于三十三天更高处的“保生天宫”所在。
新的职责,新的挑战,新的……或许还有新的风波,已在等待。
他迈步,青衫拂动,身影渐渐融入仙苑深处更为浓郁的灵光祥雾之中。
步伐沉稳,背影挺拔。
只是那背影里,似乎比昨日归来时,又多了几分沉淀下来的、真正属于一方大帝的孤独与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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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在三十三天中较为边缘、专门用于教导新晋或年幼仙神的“启明殿”外。
任二举正眉头微蹙,看着眼前两个垂手而立、却明显心不在焉的少年。
这便是玉帝旨意中,指定由他与师傅共同教导的“天庭新苗”——四进与一秀。
两人看上去都不过凡人十六七岁模样,身着制式的月白色仙童服,眉目清秀,根骨也算上佳,显然是千挑万选出来的好苗子。只是那四进眼神活络,东张西望,对周围一切充满好奇,却缺乏专注;而一秀则看似安静,但微微抿着的嘴角和不时瞥向任二举身上那崭新医仙袍服的目光,都透着一股不服输的、急于证明自己的劲儿。
“从今日起,我奉保生大帝法旨,会定期来此,教授你们医道基础,以及……为仙者的心性修养。”任二举开口,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威严,像师傅教导他时那样。
“医道基础?”四进眨了眨眼,语气有些漫不经心,“任仙师,我们在飞升考核时,药理、脉象都背得滚瓜烂熟了呀。天庭不是有更厉害的神通仙法可以学吗?比如点石成金、腾云驾雾什么的?”
一秀虽未说话,但眼中也流露出类似的意思。
任二举心中一叹。果然如师傅所料,也如太白金星暗中提点的那般,这些天资卓越、顺风顺水飞升上来的“仙苗”,最容易犯的毛病便是眼高手低,轻视基础,渴望速成。
他想起自己当年初遇师傅时的顽劣与自负,想起瘟疫中那些看似简单、却至关重要的“望闻问切”与“隔离防疫”,想起师傅总说的“万丈高楼平地起”。
“药理脉象,背得熟,不等于懂得用,更不等于懂得为何如此用。”任二举面色严肃起来,“医道关乎生死,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没有扎实到骨子里的基础,任何所谓‘神通仙法’,都是空中楼阁,害人害己。至于点石成金、腾云驾雾……”他顿了顿,看着两个少年不以为然的表情,缓缓道,“若连一株草药在不同时辰、不同地域、不同患者身上的药性变化都把握不准,你们觉得,自己能真正驾驭那些涉及天地法则变化的大神通吗?”
四进被问得一噎,一秀也微微皱起了眉头。
“今日第一课,”任二举不再多言,自袖中取出两枚看似普通的、带着泥土清香的草叶,分别递给二人,“辨认此物,说出其名、其性、其常见用途、及其可能引发的副作用。限时半柱香。”
四进和一秀接过草叶,仔细端详,脸上都露出些许困惑。这草叶看似寻常,像极了人间田埂边常见的野草,但又似乎有些微不同。
任二举不再看他们,转身走向启明殿旁专设的“百草轩”,那里存放着许多基础的草药样本。他需要为这两个心浮气躁的新徒弟,准备一份足够他们琢磨许久的“功课”。
在他身后,四进挠了挠头,开始低声嘀咕着记忆中的药典内容。一秀则抿紧嘴唇,更加仔细地观察着草叶的每一处细节,眼神倔强。
仙云悠悠,将少年们的低语与困惑悄然淹没。
启明殿的钟声,悠扬响起,标志着新一轮的传授与修行,正式开始。
而在那九天之上,更高更远处,属于保生大帝吴夲的宫阙已然开启,无数等待呈报的医案、等待裁决的疫情、等待会晤的仙神……都已排上了日程。
天庭的新篇章,伴随着人间慈济宫的袅袅炊烟与坚定守护,一同铺展开来。
只是无人知晓,在那无尽深邃的九幽之下,阴火煅烧的罪仙残魂深处,一点由极致怨毒与不甘滋养的漆黑火星,正于永恒的痛楚中,顽强而诡异地,闪烁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