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道渡瘟安天下:新神医大道公

医道渡瘟安天下:新神医大道公:第48章:神医之名,响彻京城

    郑王爷复明的消息,像是投进寂静深潭的巨石。涟漪先从宫墙内荡开,继而漫过巍峨的城门,最终在整个京城的上空扩散成隐隐的雷鸣。   三日之间,任二举这个名字,伴随着“金针度厄”、“妙手复明”的传奇,成为了街头巷尾、茶楼酒肆最热切的谈资。说书人的醒木拍得山响,唾沫横飞地演绎着文华殿暖阁里那惊心动魄的半个时辰——自然,其中添了许多神乎其神的想象;药铺的掌柜们则捧着新抄来的“任氏明目方”残本,争论着其中几味药材的君臣佐使;连深闺里的妇人小姐,闲谈间也会提起这位“年轻俊彦”的太医,语气里带着几分与有荣焉的憧憬。   紫禁城内的反应则更为微妙。   皇帝的赏赐在第三日傍晚送到了太医院值房:一对内造的赤金镶宝梅花针(象征“妙手回春”)、两匹御用的云锦、外加一句口谕——“朕心甚慰,望卿勉力,永固圣躬。”   旨意简单,分量却重。“永固圣躬”四字,几乎是将帝王的健康安危,部分寄托在了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身上。   几位内阁老臣家中,也陆续有帖子递到任二举暂居的官舍,措辞客气,邀他“过府一叙”、“探讨养生之道”。任二举心知肚明,这是京中权力场在向他这个骤然崛起的新贵示好,亦是试探。他以“宫中事务繁忙,需随时听召”为由,一一婉拒,只收下帖子,态度恭谨却不失距离。   真正让他感到压力与寒意并存的,是来自太医院内部的变化。   刘太医告病了。   就在郑王爷复明消息传开的第二天,刘太医便遣人递了告假的帖子,说是“年迈体衰,偶感风寒”。孙掌院准了假,还特意让任二举开了副温补的方子送去。任二举亲自配了药,却派了个机灵的小药童盯着熬煮、送去。药童回来说,刘府大门紧闭,只开了侧门接药,府内寂静,药是刘太医的老仆接的,没见到本人。   “病了?”任二举坐在值房里,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那张关于刘太医私会送菜老妇的纸条,他早已烧成灰烬,但上面的字却烙在了心里。北膳房后巷、异香布包……师傅离京前提醒“刘太医需留意”,果然不是空穴来风。   他正思忖间,门外传来通报:“任院判,坤宁宫来人了,说皇后娘娘召您问话。”   坤宁宫?任二举心头一凛。皇后自从上次伪桂花中毒事件后,一直深居简出,静心调养,怎会突然召见?   他不敢怠慢,整理衣冠,随来人前往。   坤宁宫的气氛与往日不同。少了几分庄严肃穆,多了几分压抑的沉闷。宫女太监们垂手侍立,个个屏息凝气。正殿内,皇后并未像往常一样端坐凤榻,而是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望着庭院里一株开得正盛的西府海棠。春日的阳光透过窗棂,给她鸦青色的常服镶上一道淡金色的边,却驱不散她周身那股沉郁的气息。   “微臣任二举,叩见皇后娘娘。”任二举在门槛内跪下行礼。   皇后缓缓转过身。她气色比中毒初愈时好了许多,但眉眼间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忧虑,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   “任院判,平身吧。”皇后的声音有些沙哑,她挥退了左右,“你们都退下,关上门,没有本宫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扰。”   殿门轻轻合拢,隔绝了外间的光亮与声响。殿内只剩下皇后与任二举两人,空气静得能听到铜漏滴滴答答的声响。   “任院判,”皇后走到案几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一只冰裂纹茶杯的边沿,“本宫今日找你来,是有一事相询,你需据实以告,不得有丝毫隐瞒。”   “娘娘请问,微臣知无不言。”   皇后抬起眼,目光直视任二举,那目光里有着深宫妇人罕见的锐利与决绝:“郑王爷的眼疾,你诊治时,除了‘瞑瞳草’的孢子阴毒,可还发现其他……不同寻常之处?比如,王爷脉象、气色,有无与某种……阴邪阵法牵连的迹象?”   任二举心中剧震!皇后竟然也知晓“阴邪阵法”?是陛下告诉她的?还是……她自己也察觉到了什么?   他迅速权衡,决定部分坦诚:“回娘娘,王爷眼疾确系‘瞑瞳草’阴毒所致,微臣施针用药,皆以疏通目络、化解阴寒为主。至于阵法牵连……”他顿了顿,谨慎道,“微臣医术浅薄,于奇门阵法一道所知甚少,不敢妄断。但王爷病发突然,毒物来源蹊跷,确非寻常病症可比。”   皇后紧紧盯着他,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破绽。良久,她眼中锐光稍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与恐惧。   “本宫知道了。”她坐回凤榻,声音低了下去,“任院判,你是个聪明人,也是个有真本事的人。陛下信重你,本宫……如今也只能信你。”   她示意任二举靠近些,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如同耳语:“这几日,本宫宫中又有两名贴身宫女,夜间无故惊悸梦魇,白日里精神恍惚,面色青白,医女看了只说是心神不宁,开了安神药,却毫无效用。本宫自己……也时常在午夜梦回时,觉得寝殿内寒气刺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窥视。可令人查看,却又一无所获。”   任二举听得背后寒毛直竖。宫女惊悸梦魇,皇后感到寒意窥视……这症状,与他在医书上看到的、被阴煞之气缓慢侵染的描述何其相似!   “娘娘,可否让微臣为那两位宫女诊脉?还有,娘娘凤体若有不适,也请容微臣请脉细查。”   皇后点了点头,唤了一名心腹嬷嬷进来,低声吩咐几句。片刻后,两名脸色苍白、眼带惊惶的年轻宫女被带了进来。   任二举为她们一一诊脉。脉象浮而微数,左寸尤其虚弱不稳,指尖冰凉,眼底有细微的、不正常的青黑色阴影。确是神气被扰、阴寒侵体的迹象,但非常轻微,若非细察,极易当作普通的心神不宁。   他又为皇后请脉。皇后脉象比宫女沉稳许多,但沉取之下,关脉部位隐隐有一丝极滞涩的“结脉”感,与当初郑贵妃心脉有瘀的脉象有微妙相似,却更隐晦,仿佛那阴寒之气并非直接作用于脏腑,而是……萦绕在周围,缓慢渗透。   “娘娘,”任二举收回手,面色凝重,“两位宫女确系受到阴寒惊扰,神气不安。娘娘凤体尚无大碍,但寝殿之中,恐有不洁之气萦绕。微臣斗胆,请娘娘允许微臣查验坤宁宫各处,尤其是水源、地砖、梁柱缝隙,以及近期新添的摆设器物。”   皇后脸色白了白,挥了挥手:“准。嬷嬷,你带任院判去,各处都要查到,不得遗漏。”   任二举在坤宁宫仔细查勘了整整一个下午。他查验了水井、水缸;敲击了主要宫殿的地砖和墙壁;检查了熏香、帐幔、盆栽;甚至让人搬开沉重的紫檀木家具,查看背后墙角。   最终,在皇后寝殿西侧窗下,一块看似与周围毫无二致的金砖边缘缝隙里,他用特制的药镊,夹出了几粒比芝麻还小的、灰白色的、坚硬如石的颗粒。颗粒表面有极淡的、几乎闻不到的腥气,与他在御药房后库见过的“阴凝砂”有几分相似,但更细腻,也……更“新鲜”。   而在庭院那株西府海棠的根部泥土中,他也发现了一些不该出现在宫中的、颜色暗红的黏土颗粒,散发着极淡的、类似于铁锈与腐叶混合的怪异土腥味。   “这是……”任二举将两种颗粒分别用油纸包好,心中寒意愈盛。窗下颗粒,似是用来缓慢散发阴寒之气的“媒介”;海棠根下的红黏土,则像是某种改变局部地气、吸引阴秽的“阵基”材料。   有人在坤宁宫,悄无声息地布下了手脚!目标直指中宫皇后!   “任院判,可发现了什么?”皇后见他神色不对,急问。   任二举沉吟片刻,决定如实相告,但措辞尽量缓和:“回娘娘,确有些许不妥之物。微臣需带回太医院详加检验。当务之急,是清除这些秽物,并加强坤宁宫戒备。微臣会开一副‘扶正辟邪’的方子,娘娘与那两位宫女都需按时服用。另外,请娘娘近日尽量移居它处,待微臣查明根源、彻底清除后再回銮不迟。”   皇后听完,沉默良久,方才无力地摆了摆手:“就依你所言吧。此事……暂勿声张。”   任二举明白,皇后是怕打草惊蛇,也是怕引起后宫更大的恐慌。   离开坤宁宫时,已是暮色四合。晚霞如血,染红了层层叠叠的宫墙飞檐。任二举握着那两个小小的油纸包,只觉得重逾千斤。   先是贵妃,接着是皇后,然后是王爷……那隐藏在暗处的黑手,仿佛一张无形的大网,正缓慢而坚定地收紧,目标似乎涵盖了后宫最顶端的存在。他(或他们)究竟想干什么?仅仅是制造恐慌,动摇国本?还是如师傅猜测,在为某个更可怕的“阵法”或“邪物”积蓄力量?   回到太医院,他立刻将自己关进内室,点燃灯火,仔细检验那两种颗粒。灰白色颗粒遇热即散发极淡阴寒腥气,溶于醋液后产生细微泡沫,确与“阴凝砂”同源,但似乎掺杂了其他东西。暗红色黏土颗粒则质地紧密,略带磁性,隐隐有股类似“血婴果”的腥甜后味。   他正凝神思索,门外忽然传来冯保贴身小太监压低的声音:“任院判,冯公公有请,说是……有要事相商,关于刘太医。”   任二举心头一跳,迅速收起物证,整理衣冠:“请公公带路。”   冯保在司礼监一处僻静的廨房内等他。这位权倾内廷的大太监,此刻脸上没有惯常的莫测笑容,只有一片沉肃。   “任院判,坐。”冯保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开门见山,“刘府那边,盯梢的人回报,刘太医并非染病,而是在家中……设了一个小小的法坛,日夜焚香祷祝,行为诡异。昨日深夜,更有一形迹可疑的游方道人潜入刘府,半个时辰后方才离去。”   法坛?游方道人?任二举只觉得一股凉气顺着脊椎爬升。   “冯公公,可知那道人样貌?或刘太医祷祝的内容?”   冯保摇头:“道人戴着斗笠,看不清脸。刘府内看守严密,我们的人不敢靠得太近,只隐约听到‘星宿’、‘归位’、‘庇佑’等零星字眼。不过,”他话锋一转,从袖中取出一小片烧焦的、边缘呈不规则锯齿状的黄色符纸碎片,“这是在刘府后墙外排水沟里找到的,应当是那道人或刘太医丢弃的。”   任二举接过符纸碎片,借着灯光细看。符纸质地粗糙,上面的朱砂符文残破不全,但其中一个扭曲的、如同盘蛇般的符号,却让他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符号,他曾在师傅收藏的一本极其古旧的《星宿邪异考》残卷中见过!旁边标注的小字是:“危蛇之象,主阴煞汇聚,吞噬生魂……”   危蛇星宿!   师傅猜测的、瘟君可能修炼的“危蛇星宿大法”?!   刘太医……竟然与瘟君的邪法有关联?还是说,他只是被利用、被控制的又一个棋子?   “任院判认得此符?”冯保敏锐地察觉到他神色变化。   任二举深吸一口气,将符纸碎片小心收好:“冯公公,此事牵涉可能极大,请容微臣详查后再禀报陛下与公公。眼下,可否请公公加派人手,严密监控刘府,尤其注意任何与‘星宿’、‘蛇’、‘阴寒’之物相关的进出?但切勿打草惊蛇。”   冯保深深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好。杂家信你。宫中这边,你也要多加小心。树大招风,你现在可是许多人的‘眼中钉’了。”   任二举苦笑。他何尝不知。王爷复明带来的荣耀与声望,如同筑起了一座高台,将他推到万众瞩目的位置,却也让他暴露在更猛烈的明枪暗箭之下。   走出司礼监,夜空如墨,星子稀疏。一轮下弦月苍白地挂在天际,洒下清冷的光辉。   任二举抬头望月,想起师傅此刻应在南下的路途之中,不知是否也看到了同一轮月亮。京中的网正在收紧,水下的阴影越发清晰,而他能依仗的,只有自己日渐精进的医术,和这份越来越沉重的责任。   他握紧了拳,指甲陷入掌心,带来一丝清晰的痛感。   神医之名?不过是浮云虚誉。在这座吃人的宫殿里,真正能倚靠的,唯有手中银针,心中正道,以及……绝不后退的勇气。   夜风袭来,卷起官袍一角。他挺直脊背,朝着太医院那片孤灯的方向,迈步走去。身影在长长的宫道上,被月光拉得很长,很孤独,却带着一股初生牛犊般的、不屈的锐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