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道渡瘟安天下:新神医大道公

医道渡瘟安天下:新神医大道公:第27章:针药并举,稚子回春

    紫雾如活物,缠绕着嶙峋的山石与稀疏的枯草,将谷中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不祥的淡紫色。空气粘稠而沉闷,带着甜腻的腥气,每吸入一口,都仿佛有细微的冰针顺着气管扎入肺腑。   吴夲鼻下抹着的药粉散发着清凉的苦意,勉强抵御着紫雾中弥漫的致幻与麻痹毒素。他脚步沉稳,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怀中的紫魇藤果实微微发烫,与谷中弥漫的毒素共鸣着,仿佛在提醒他,此地与那害人的毒物,渊源颇深。   谷地并不大,却异常曲折。怪石突兀,形如鬼魅,在流动的紫雾中时隐时现,仿佛随时会扑将过来。地上散落着一些动物的骸骨,都已发黑腐朽,显然死去多时。吴夲注意到,越往深处,一种叶片呈暗紫色、边缘有细密锯齿的藤蔓植物便越多,它们攀附在岩石上,开出零星妖异的紫黑色小花,散发出更浓郁的甜腥味。   “紫魇藤的伴生变种……‘蚀骨瘴萝’。”吴夲心中了然。难怪此地紫雾经年不散,瘴萝与紫魇藤同源共生,不断释放出混合毒素,形成了这片天然的死亡屏障。寻常人畜误入,吸入过多瘴气,便会逐渐麻痹昏睡,最终在美梦中悄无声息地腐烂。   他不敢停留,按照心中对地势的推演,寻找着瘴气相对稀薄、岩石走势可能通往山崖上方的路径。同时,他手中扣着银针,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的袭击——无论是来自这诡异环境的,还是来自暗处的敌人。   果然,行至一处较为开阔的石滩时,异变陡生!   石滩中央,几具特别巨大的兽骨旁,地面突然微微拱起,紧接着,数条粗如儿臂、色泽暗紫、生满吸盘的藤蔓破土而出,如同有生命的毒蛇,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向吴夲卷来!藤蔓顶端裂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泛着幽蓝光泽的倒刺!   “蚀骨瘴萝的捕食根!”吴夲瞳孔一缩,身形疾退!但他身后也有紫雾缭绕,退路并不宽敞。眼看藤蔓就要及身,他手腕一抖,数枚浸染了雄黄、朱砂等至阳药液的银针脱手飞出,精准地钉在几条藤蔓的关节或吸盘处!   “嗤——”藤蔓仿佛被烙铁烫到,猛地收缩回去,伤口处冒出丝丝黑烟,发出尖锐的嘶鸣。但更多的藤蔓从地下、从岩石缝隙中钻出,疯狂舞动,封死了他所有去路。空气中甜腥味骤浓,紫雾也仿佛受到刺激,翻滚涌动,毒性加剧。   吴夲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知道不能再纠缠。他目光飞快扫视,锁定石滩边缘一处相对陡峭、但藤蔓较少的岩壁。心念电转间,他已从背囊中抓出一把淡黄色的药粉——正是“迷障粉”的改良版,加入了更多刺激性的矿物粉末。   他猛地将药粉撒向逼近的藤蔓,同时足下发力,身形如鹞子般拔起,直扑那面岩壁!药粉刺激得藤蔓乱舞,延缓了追击。吴夲堪堪攀住岩壁上一处凸起,手足并用,快速向上攀爬。岩壁湿滑,布满苔藓,极难着力。下方,被激怒的藤蔓如群蛇乱舞,抽打在岩壁上,碎石簌簌落下。   吴夲咬紧牙关,将全部心神集中在攀爬之上。指尖因用力而发白,鞋底在湿滑的岩石上艰难寻找着摩擦点。几次险些滑脱,都被他以惊人的柔韧和平衡硬生生稳住。汗水混着岩壁的湿气,浸透了他的衣衫。   终于,他攀上了一处相对平缓的岩台,暂时脱离了藤蔓的攻击范围。回头望去,下方紫雾翻滚,藤影幢幢,犹如恶魔的巢穴。他稍作喘息,检查了一下身上,除了几处擦伤,并无大碍。但怀中的紫魇藤果实,温度似乎更高了,仿佛在为他指路,又像是在……警告。   稍事休息,服下解毒丸,吴夲继续向上。紫雾在身后逐渐稀薄,但山路越发陡峭险峻。裸露的灰白色岩石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几乎没有植被,只有偶尔从石缝中顽强钻出的、形态奇特的低矮灌木。山风变得猛烈而干燥,呼啸着掠过耳畔。   这里已是鬼哭崖的中段。抬头望去,崖顶仿佛近在咫尺,又仿佛遥不可及。峭壁如刀削斧劈,光滑得令人绝望。寻常攀岩工具,恐怕连个着力点都难寻。   吴夲解下背上的绳索,一端紧紧系在腰间,另一端则绑上了特制的、带有倒钩的飞爪。他深吸一口气,目光锁定上方约十丈处一道狭窄的横向岩缝。运气于臂,腰身一拧,飞爪带着绳索呼啸而出!   “铛!”一声脆响,飞爪精准地卡入了岩缝之中。吴夲用力拽了拽,确认牢固,便开始沿着绳索,脚蹬岩壁,一点一点向上攀援。这需要极强的臂力、核心力量以及对绳索摆动控制的精准把握。每上升一段,他便需要寻找新的、可供飞爪固定的微小凸起或裂缝,重复抛掷、固定、攀爬的过程。   烈日当空,崖壁被晒得滚烫。汗水模糊了视线,手臂和肩膀的肌肉因持续发力而酸胀颤抖。有一次,飞爪未能卡牢,他整个人陡然下坠数尺,全靠腰力与脚蹬岩壁的反冲才稳住,惊险万分。粗糙的岩石磨破了他的手掌和膝盖,血迹斑斑。   但他心中毫无杂念,只有崖顶那可能的“赤阳仙藓”,以及慈济宫中等待救治的孩童。千年修心养就的坚韧意志,支撑着他超越这凡俗躯体的极限。   不知过了多久,当日头开始西斜时,吴夲终于攀上了最后一段近乎垂直的绝壁,双手扣住了崖顶的边缘。他用尽最后力气,翻身而上,瘫倒在相对平坦的崖顶平台上,胸膛剧烈起伏,眼前阵阵发黑。   片刻后,他挣扎着坐起,环顾四周。   崖顶不过数丈方圆,怪石嶙峋,寸草不生。中央矗立着一块高达丈余的赤褐色奇石,形如燃烧的火焰,石质晶莹,在斜阳下折射出璀璨的金红色光芒,仿佛内部有熔岩流淌。奇异的是,站在这奇石附近,不但不觉得酷热,反而有一股温煦阳和之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攀爬的疲惫与山风的寒意,连手掌膝盖的伤口疼痛都减轻了许多。   吴夲精神一振,目光急切地搜寻。很快,他在奇石背阴的一面、靠近底部几条极细微的裂缝处,发现了一小片附着生长的奇异“苔藓”。   那“苔藓”不过巴掌大小,色泽金赤,厚实如绒毯,表面流转着淡淡的、仿佛有生命的光泽。一股清冽纯净、带着阳光与玉石暖意的奇异幽香,从那里散发出来,吸入肺中,令人心神为之一清,所有烦躁、疲惫、乃至先前吸入的微量瘴毒残留,都如同被洗涤一般,消散无踪。   赤阳仙藓!   吴夲心中涌起难以抑制的喜悦。他小心翼翼地上前,不敢用手直接触碰——此等灵物,采摘手法极有讲究,不当的接触可能损其灵性。他取出早已准备好的、以温玉打磨而成的薄片药铲和洁净的玉盒。   依照记忆中医经记载的采藓古法,他先以银针轻轻刺破指尖,挤出三滴指尖血,滴在仙藓周围的岩石上。血液迅速渗入石中,那仙藓仿佛有所感应,光芒微微流转。   然后,他屏住呼吸,运起那微弱的、仅存的“仁心正气”于玉铲之上,看准仙藓与岩石连接最薄弱的一处边缘,手腕极其稳定地一铲、一挑!   金赤色的仙藓如同有生命的绒毯,完整地与岩石分离,落入下方早已候着的玉盒之中。入手微沉,温润如玉,香气更浓。   吴夲迅速合上玉盒,贴上符纸(虽无法力,但习惯使然),妥善收好。直到此时,他才真正松了口气,一股强烈的虚脱感涌遍全身。   但他知道,此地不可久留。日落之后,山风更烈,气温骤降,且难保没有其他险情。他必须尽快下山。   下山远比上山艰难,尤其是在体力大幅消耗之后。吴夲依靠绳索和飞爪,谨慎地原路返回。当他的双脚再次踏上山谷外围的实地时,夜幕已然降临。   他不敢停留,忍着全身酸痛,辨认方向,朝着青林镇疾行。怀中玉盒传来的温润暖意,和紫魇藤果实那已然冰凉死寂的触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夜疾行,途中又避开两拨显然是搜寻他的可疑人物(其中一拨似乎还带着搜寻犬只)。当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时,青林镇那熟悉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   吴夲没有直接回慈济宫,而是先绕到镇外一处隐秘的溪流边,清洗了身上的血污尘土,换了身干净外衫,略作整理,这才拖着疲惫已极却异常坚定的步伐,走向晨雾中那盏始终亮着的灯火。   慈济宫门前,黑龙白虎最先感应到他的气息,低吼着迎了出来。看到吴夲虽然形容憔悴、衣衫破损,但眼神清亮,手中紧握玉盒,两兽眼中都爆发出欣喜的光芒。   “先生!”春妮和几个伙计也闻声出来,见到吴夲平安归来,皆是喜极而泣。   吴夲来不及多言,径直走向静室。阮三红挣扎着想要下床,被他用眼神制止。   静室内,五个孩童依旧昏睡。四个孩子气息平稳,只是沉睡。唯有那女童,面色又苍白了几分,眉心的青气似乎更浓了,呼吸微弱得几不可闻。   “准备药炉、玉臼、无根水(晨露或雨水)。取我金针,要最长最细的那一套。”吴夲语速极快,却条理清晰,“春妮,将我药箱最底层那个紫色小瓶取来。”   众人立刻忙碌起来。   吴夲先为女童再次施针,稳住她那摇摇欲坠的一线生机。然后,他净手焚香(并非迷信,是为静心凝神),取出玉盒中的赤阳仙藓。   仙藓在晨光下,金赤流转,异香满室。吴夲用玉刀极其小心地切下指甲盖大小的一小块,放入玉臼之中。又从那紫色小瓶中倒出几滴琥珀色的、粘稠如蜜的液体——这是他以数种珍稀草药精华炼制的“融灵液”,能最大程度激发并融合灵药的药性。   他以玉杵开始研磨。动作轻柔而富有韵律,仿佛在进行某种古老的仪式。赤阳仙藓在融灵液中渐渐化开,变成一团金红色、散发着温暖光晕的半透明药膏,异香更加浓郁,闻之令人精神一振。   “取无根水三勺,文火隔水炖温。”吴夲将药膏刮入一个洁净的白玉碗中,加入温水,缓缓搅动。药膏遇水不散,反而化作无数极其细微的金红色光点,均匀悬浮在水中,犹如星河倒映。   他扶起女童,用小勺,将蕴含着赤阳仙藓精华的药液,一点点喂入其口中。药液入口,女童毫无血色的嘴唇,似乎恢复了一丝极淡的润泽。   喂完药,吴夲再次取针。这一次,他下针更慢,更稳。每一针落下,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他刺的是女童头顶“百会”、眉心“印堂”、胸口“膻中”、后背“灵台”、“命门”,以及双手“劳宫”、双足“涌泉”。这是以金针为桥,以自身那缕微弱正气为引,将赤阳仙藓的至阳净化之力,导入女童奇经八脉,尤其是上灌泥丸(脑),下通涌泉,涤荡全身阴毒,唤醒被禁锢的神魂。   施针过程中,吴夲额上汗出如浆,脸色苍白如纸,显然消耗巨大。但他眼神专注如磐石,手下稳定如山岳。   时间一点点流逝,室内静得能听到针尖微微的颤鸣。   忽然,女童的睫毛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她眉宇间那萦绕不散的淡青气,如同遇到烈阳的薄冰,开始一丝丝、一缕缕地消散!她苍白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红润,虽然依旧昏睡,但那呼吸,却渐渐变得深沉而有力起来。   “有效!先生,有效了!”春妮捂住嘴,喜极而泣。   吴夲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这才慢慢起针。他身体晃了晃,被一旁的任二举(不知何时已默默回来,站在门口)扶住。   “师傅!”任二举眼圈通红,声音沙哑,显然这一夜,他也经历了难以想象的煎熬。   吴夲看了他一眼,从他眼中读到了痛苦、抉择,以及某种尘埃落定后的疲惫与坚定。他没有多问,只点了点头,温声道:“回来就好。”   然后,他看向玉碗中剩余的药液,对春妮道:“将此药液均分五份,其余四个孩子,每人喂服一份。再以我之前开的方子为基础,加入一钱‘朱砂安神散’,继续调理。”   他又对任二举道:“二举,你娘亲那边……”   任二举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触地,声音哽咽却清晰:“家母……已无大碍。毒……已解。但家中……”他抬起头,眼中是深沉的痛楚与决绝,“已无我容身之处。从今往后,任二举唯有慈济宫,唯有师傅!此心此志,天地可鉴,纵死不悔!”   吴夲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多言。一切尽在不言中。   晨光彻底洒满慈济宫庭院。药香袅袅,孩童们的呼吸平稳安详。一场生死危机,暂时渡过。   但所有人都知道,三日之期,只剩最后一日。更大的风暴,正在逼近。   而任二举与家族决裂,投身师门,也必将引来任广财,乃至其背后势力的疯狂反扑。   吴夲望向窗外明媚却暗藏汹涌的天空,目光深邃。   针药可救稚子,仁心可渡劫波。   然人心鬼蜮,权欲魔障,又岂是区区药石银针,所能尽除?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