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进行时 林浩 十三 有时候觉得人的思维就是一个模式,不摊到自己身上,心态都很淡定。但是反过来,谁家有事,谁都会很慌张。 又是一份婚礼,又是一个紧张的早晨,又是一副副高高兴兴的面孔。 今天的这份活是花店给安排的。 我们来到了新郎家,新郎家里人都很热情,也很会办事。不管是车队的司机,还是来帮忙的小哥们儿,人手一个红色瓜子包。 人就怕受到尊重,一受到尊重干活自然很是给力。 刚一进小区的大门,就远远的看见有一个人大呼小叫的指挥着车队。 车队因为受到尊重,很是听话。 我们走到这个人面前:“你是总指挥?” 通常我们的工作均与总指挥联系,拍摄时间长短、路线行程、人员安排等等一切均要在见面时交待明了。 “我不是总指挥,我是新郎的父亲,”那人一边回答着我们的问话,一边还在为车队找着队形。 “总指挥呢?”我们很是惊讶。 “有事跟我说吧。” “哦,时间你是怎么安排的?路线怎么走?接亲人员都有谁?” “这个,时间我昨天骑着电瓶车跑了一圈,时间还成,没有堵车的。路线是吧,你等一会儿,我跟着得了。” “你不在家行吗?”我们很诧异。 “接亲人员,我让他们几个孩子去就行了。” “没有长辈,好像不行。” 新郎父亲一听就冲楼上喊:“让小芬下来,接亲。” 楼上好像没有听到回声。 “这帮人真不行,我上楼去催一下,”说完,大步流星的跑进了楼门。 为了我们的工作,我们也跟着进了楼里。 当回头看见我们时,他又着急忙慌问:“你们干什么去?不用上楼了,一会儿接亲。” “我们得拍一下新房,新郎、父母还有走出去这一段。” 好像是听懂了,没吱声,又快速的上楼。 真行,一个五十多岁的人,一口气上到六楼,我们都服了。 进了屋,新郎父亲又大呼小叫的喊开了:“壮壮你和你大姑、大姨、老舅接亲,带上几个小哥们儿也去。” 新郎很听话,马上组织人。人们哄笑着,站了一溜儿,开始查人数,一查人多了。 “人多了,下去几个。” 接亲的人,一听好像很是高兴。 “行了,大哥我不去了,让他们去吧。” “姐夫,我不用去了,我在家还有事呢。” “叔,我去不去都行……” 场面很热烈。 之后一查是单数,可是人太少了。 “干嘛?”新郎父亲的眼睛一瞪,脸也红了:“人都不去,我去。” 终于一番推让,人齐了。 想走,可是没有那么容易,头车没有到。 头车是在花店雇的,这是二场没有到时间,头车是不会来的,因为头车和车队都在一上午接两趟活,预定8:30分,不可能在8:29分到的。 况且现在时间才7:45分。 新郎父亲看见头车没有到,操起手机:“花店,头车怎么还没有到?” 电话用了免提。 “不说好了吗,8:30分你们来花店接车。” “好了,我现在就去。”新郎父亲很不高兴。 上车时,他一屁股就坐在了录像车的副驾驶的位置,之后又伸头看了看还站在原地的人群,回头看着我们不愿意的说:“你们看见没,这帮人能干什么,我不张罗真不行。” “你安排几个人手,”我故意说,因为我知道这种人的性格不可能安排别人。 “我安排几个人,不用试,一看都不行,走吧。” 车子开动了。很快到了花店,车还没有停稳,他第一个窜下了录像车。 几个跨栏动作,闯进了花店。 “头车呢?” 老板很是惊讶:“不说好了吗,8点30分来接车。现在还不到8点。” 听完,二话不说,转身奔出花店,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指挥车辆。 头车终于来了。 新郎父亲连忙跑到录像车里一把抓起一个红色瓜子包,跑到头车跟前扔给了头车司机。 还没等司机说声谢谢,就跑到花店里:“快点,头车来了。” 花店老板拿着头车装饰花环跟着新郎父亲走出了花店。 一番的忙活。 又是一番的细致的检查。 新郎父亲以其独有的领导风范,大手一挥:“上车吧,走吧!” 我在录像车里,回头看了一眼站花店门口孤零零的新郎父亲。 我问录像车司机:“你是他们家什么亲戚?” “新郎是我外甥。” “那你当总指挥呗。” “就那个损色,什么人都信不着,让他自己打车回去,没人给安排车。”自称是新郎舅舅的那个司机好像有点兴灾乐祸。 一路上无话。 当我们刚从新娘家出来。录像车司机的电话响了。 “好了,好了,一会儿就回去了。”不耐烦的语气。 路上的景色很好,录像师的拍摄兴致很浓。 但是每当这个时候,司机的电话总会响起,司机也总会重复着马上就回去的一句话。 放下电话的一瞬间,舅舅司机总会说:“这个损玩意儿,真他妈闹人。” 时间很快,婚车也很快的到了新郎家。 “来,新郎父母接新人下车。”我们按照即定程序招呼着。 新郎的母亲很自觉的站在头车旁边。 “等一等,新郎,你爸呢?” “别管他,”新郎母亲有点不耐烦:“咱们不等他。” 新娘真不错,很温柔,“等等吧。” 这时早有人去喊了。 不一会儿,新郎父亲气喘吁吁的跑过来。 “爸,你干啥去了?”新郎好像不太满意。 “我把胡同口的车给排了一下。” 开始拍照。 上楼了,新郎父亲好像还有什么没有交待过似的,一边进楼一边回头看着群众们。 进了屋,父母与新人合影。 照相之后,新郎父亲就马上问我们:“是不是没有我事了?” 没有办法,我们只能说是。 话音刚落。 再找人,人没了。 听到大嗓门,我很佩服新郎父亲五十多岁的年龄,具有十七八九岁的腿脚。 到了饭店。 按照即定模式,新人在酒店迎接一下客人。 今天没有,新郎父亲对我们说来个新颖的。 我们说行。 酒店大厅内对面有一个旋转楼梯。 新郎父亲招呼两位新人上楼,并告诉两位新人,新郎从台上唱着歌、拿着手捧花到楼上接新娘,然后两个人手牵着手从楼上走下来。 介绍完剧情,回头问我们:“这个创意好不好?” “经典。”我和录像师一口同声的说。 新郎父亲的同事很多。 新郎母亲的同事很多。 新娘父亲的同事很多。 新娘母亲的同事很多。 两位新人的小哥们儿、小姐妹也很多。 “王总,快这边请,”新郎父亲一边说着,一边领着领导到了坐位上。 刚一转身:“李主任,欢迎,这边来坐。”一边说着,一边领着领导到了坐位上。 “张科长、赵总快点这边请……” ……………………………… 人缘真好,新郎父母的朋友、领导,新娘父母的朋友、领导,新人的朋友、领导,新郎父亲全认识。 全由他领到座位上。 离典礼还有一段时间,这时已经没有事情可做,我问我身边的新郎的亲属:“你们家没有别人接待?” “信不着,就这玩意,可能得瑟了,什么事不听他的,不行,忙活去呗。” “在单位什么职务?” “狗屁不是,就会得瑟。” 典礼开始了。 新郎父亲坐在台口,坐一会儿,就站起来,回头看一眼台下的观众。 这时酒店大厅经理来到新亲席,“什么时候走菜?” “不知道,问最能得瑟的人,”说着话还用手指了指坐在父母座位上的新郎父亲。 大厅经理很无奈,从各桌空隙中迂越着走到新郎父亲后面。 问些什么,我没有听到,但是只看到新郎父亲站起来,红着脸对大厅经理说着什么。 大厅经理点一点头,走了。 可是不一会儿开始走菜了。 通常走菜是在典礼进行三分之二才可以走菜,但是筷子不可上。 今天典礼进行了一半,走菜了,筷子也在分发。 这时的新郎父亲站起来回头看着群众。 台上主持人:“我们最不能忘记的是父母,是你们给了我们生存的权力,给了我们生活的勇气,两位新人现在去拥抱你们的双亲。” 两位新人走到台口,与双方父母拥抱,新郎父亲这才进入角色。 礼成。 新郎父亲一个健步跑到台下。 “等一等,”我招呼着:“拍摄全家福。” 开始敬酒。 新郎父亲一直跟着挨桌敬酒。 人真多,楼上楼下,大厅、包房,全是桌。 全部敬遍,我们都累了。但是新郎父亲一点没有倦意。 真行,身体素质真好。 宴会散席之后,全家人都在一直坐着吃饭,一直喝着饮料,一直东扯西拉。 新郎父亲送了一波又波。 在我们工作人员吃饭时,新郎父亲很自豪:“今天要不是我张罗,这个婚礼就得乱桃儿。” “真行,一家就得有一个人张罗,”我们当然随声符合了。 再一看他的家人,个个好像没有听见似的。 新郎没有一句谢字,只是与自己的媳妇的说着话。 也许是累了,新郎父亲自己一边喝着饮料,一边吃着饭,继续着他孤单的独角戏。 (待续) 作者电话:135143263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