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星 · 9、摧金级

　　就在众人觉得魏山有机会冲击那千层摧金级的时候，魏山突然变得面色难看。　　在炼器之前，他计算过云母石的分量，也早已做好了用精血为引的打算。　　甚至每一锤的力度分配都在他的计划之内。　　可千算万算，他忽略了自己的年龄。　　到了他这个岁数，虽然身为修士，体质远超常人，但如此高强度的落锤和精血的流失还是让他的身体到了极限。　　每一次折叠钢材时的意气风发甚至让他有了当年的感觉。　　可当原本得心应手的锻锤突然好像变得千百倍重的时候，他知道自己还是败给了时间。　　但魏山不甘心，这是他人生中距离锻造出摧金级别灵器最近的一次，这半年来他为了这些材料几乎耗尽了大半的家底。　　老来膝下无子，本来指着这次天匠会能让他的炼器生涯末期上升到一个新的高度，到头来，却留下终身的遗憾。　　当啷！　　众目睽睽之下，魏山那剧烈颤抖的右手缓缓松开，锻锤掉落在展台之上。　　他左手撑着铁钳想要弯腰去捡，却怎么也够不到。　　与此同时后腰也传来一股剧痛，蔓延全身。　　原来，他早已到了极限，全凭着一股执念才坚持到了现在。　　魏山咬了咬牙，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他现在已经不可求继续折叠了，他只想将这把剑完成。　　但刚才刚刚对折，厚厚一摞，必须继续不断落锤使其融合才能成形。　　“到此为止了吗？” 　　黑袍老者冷哼一声，不过心中却是暗道可惜。　　他本以为会在第一天就看到摧金级灵器的出世，到头来还是功亏一篑。　　魏山好不容易捡起了锻锤，左手却下意识的松开了。　　惊呼声四起，铁钳从他的手中脱离。　　铁钳夹着钢材，一旦钢材落地，混入杂质，那灵器的品质便会大大降低。　　等魏山察觉到的时候已经晚了，他有些痛苦的闭上了双眼。　　半响，却没听到铁钳落地的响声。　　睁眼看去，一个满头白发的少年背对着他，手中正握着掉落的铁钳。　　少年重新将钢材平方在铁砧上面。　　“李白小子……” 　　魏山松了一口气。　　“师父，把锤子给我。” 　　李尘嚣伸出另一只手从魏山的手中接过锻锤。　　后者炼器的过程他是在旁全称紧盯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手法他都没有放过。　　这半年虽然天天在他面前炼器的都是锻工坊的那些师兄，但炼器的手法和过程他早已铭记于心。　　刚才又近距离看了那么半天，再加上他的身体素质也不差。　　他甚至觉得接过手来可以继续完成锻造。　　李尘嚣也不清楚他的这种自信从哪里来的。　　虽然他是第一次握着锻锤站在铁砧前，但却并不感到陌生，甚至有种似曾相识之感。　　就像他在魏山炼器之前看到的那一幕也是如此。　　“屏息静气，抛开杂念！” 　　跌坐在后面的魏山出言提醒道。　　他并不指望这个昨天自己才给了炼器入门的弟子可以接替他的工作，但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瞄准钢材正中心，第一锤要稳，第二锤要准，第三锤要狠！” 　　钢材对折之后融合的前三锤至关重要，后面的几十锤甚至几百锤都只是修正而已。　　稳！　　李尘嚣回忆着师父之前落锤时的动作，将锻锤抬起，稳稳落下。　　当！　　第九次折叠。　　钢材已达五百多层。　　其反馈的力度成数倍增加。　　仅仅这一击就震得李尘嚣差点将锻锤脱落。　　好在他即使加大了手掌的力度，这才没能当众出丑。　　“毛头小子，连锻锤都握不住，还想逞英雄。” 　　黑袍老者见状就欲转身离去。　　人群中的林玉奇也不禁惋惜。　　远远看到李尘嚣的手掌没有任何老茧，他就知道这是一位新学徒。　　况且就算是他这样年轻一辈中屈指可数的炼器师，也不敢保证能接下这九层折叠的锻打。　　“胆识不错，可惜实力差太多。” 　　林玉奇闻言惊讶地转头，林姓老者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身后。　　“爷爷，我们还看么？” 　　“看啊，怎么不看？看看这魏山还有什么手段。” 　　展台上的李尘嚣缓了片刻，重新攥紧锻锤。　　瞄准钢材的正中心，再度落锤。　　经过第一锤，钢材略微有些融合，因此反馈的力道更甚，震得他虎口生疼。　　“这前两锤尚未用尽全力，就已经到了极限。这第三锤还要更狠，那怎么顶得住？” 　　李尘嚣暗暗心惊，就连后面的魏山也沉默不语，他不知该如何指导，这第三锤要是让徒弟硬来，恐怕右手都保不住了。　　就在李尘嚣犯难之际，突然想起一道声音如惊雷般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继续！” 　　“谁？？？”李尘嚣心中默念。　　“全力落锤！我来助你。” 　　听着声音像是一位老者，声音的来源好像是自己的识海。　　李尘嚣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他抡圆了胳膊，将锻锤高高举起。　　“不要！” 　　魏山和姜央同时出声。　　但李尘嚣心意已决，就在锻锤狠狠砸下即将与钢材接触的一瞬间，一股精纯的灵气从他的识海疯狂涌出，汇聚与他的右臂之上。　　灵气加持之下，这一锤甚至还加重了几分力度。　　当！　　“完美！”林姓老者看到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终于不再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眼中精光大盛。　　“继续！往左一点落锤。” 　　“好！” 　　先不管这位神秘高人是谁，起码这一锤效果不错，莫名其妙涌现的灵气加持也让他的右手力道大大增加，抡起锤子来更佳得心应手。　　当！　　当！　　一锤一锤接连落下，魏山早已惊得说不出话来。　　就连本欲离开的黑袍老者此时都满脸震惊地看着不断挥舞着锻锤的白发少年。　　“手再握远一些。” 　　“抬的再高一点！” 　　神秘老者的声音不时地响起，不断地纠正着李尘嚣的动作。　　“要成形了！” 　　几十锤落下，每一锤都用尽了全力，即使有源源不断的灵气加持，李尘嚣也感觉身心疲惫，不像前几锤时那样得心应手了。　　不过好在对折的钢材已经完美融合。　　五百一十二层百炼钢！　　李尘嚣满意地看着铁钳上的钢材，下一步就可以开始塑性了，锤打出想要的剑身，再进行淬火冷却就可以完成了。　　“急什么？这就满意了？” 　　神秘老者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屑。　　“区区不入流的灵器，老夫怎能拿的出手？” 　　“那……” 　　“再折一次，起码也要摧金级！” 　　李尘嚣：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