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晨雾还未散尽,青杏观的老杏树已缀满粉白花苞。我坐在檐下给阿砚绣虎头肚兜,丝线刚穿过绣绷,忽听后院传来“哐当”一声巨响。沈砚辞抱着浑身沾满草屑的儿子从月洞门转出,青霜剑的剑柄还卡在他肩甲缝隙里。 “阿砚想学爹爹舞剑。”沈砚辞无奈地扯下缠在剑柄上的襁褓,阿砚却咯咯笑着拍他胸膛,肉乎乎的小手差点抓掉他腰间的玄铁令牌。我慌忙放下针线,见孩子手中不知何时多了枚带齿的铜环——那是齐王暗卫独有的腰牌部件。 林野匆匆赶来,手中握着半截断箭:“今早巡逻,在观外三里处发现这枚淬了鹤顶红的弩箭,箭头刻着......”他压低声音,“与当年刺杀将军的暗器出自同一铸造坊。”沈砚辞脸色骤冷,将阿砚轻轻放进我怀里,指尖抚过断箭的刻痕:“看来齐王余孽还没死心。” 青黛端着醒酒汤的手突然一颤,瓷碗磕在石桌上发出脆响。她脖颈间新系的护身符滑落,露出内侧用朱砂画的镇邪符——那是柳家遗孤送来的信物。我想起前日小灰雀又衔来片沾血的梅瓣,上面用血写着“夜探城西”,此刻心中突然警铃大作。 “砚辞,”我按住他欲抽剑的手,“今晚或许该去赴约。柳家既愿以青晶矿脉相赠,想必知晓齐王余党的藏身之处。”阿砚突然抓住我垂落的发丝往嘴里塞,口水浸湿了我袖口的杏花纹样。沈砚辞见状,眼底的杀意化作无奈的笑意,俯身轻轻刮了下儿子的鼻尖。 夜幕降临时,我换上夜行衣,将阿砚托付给张嬷嬷。临行前,孩子攥着我的衣角哭闹不止,小脸上挂着泪珠,却突然把那枚铜环塞进我掌心。沈砚辞将青霜剑递给我,剑柄缠着他亲手编的红绳:“万事小心,若有异动,立刻燃放信号。” 城西的破庙里,柳家遗孤柳烬裹着褪色的玄狐裘,正往火盆里添柴。他腰间别着把短刃,刃身刻满诡异的图腾,与小灰雀腿上的细链纹路如出一辙。“沈夫人果然守信。”他抬手示意,暗处走出几个蒙着面的人,每人怀中都抱着用油布包裹的物什。 “这是齐王私铸的兵符拓本,还有他与南蛮勾结的密信。”柳烬掀开布包,露出一摞泛黄的卷轴,“但作为交换,我要沈将军帮我夺回柳家祖宅——那里藏着能颠覆朝堂的秘辛。”他话音未落,破庙的梁上突然飞下数十枚淬毒的银针,我侧身挥剑格挡,却见柳烬的短刃已抵住我的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沈砚辞的青霜剑破窗而入,将银针尽数斩断。他如鬼魅般落在我身侧,剑指柳烬:“柳家余孽果然不安分。”柳烬却突然大笑,将卷轴抛向火盆:“沈将军以为我不知你早有防备?”说罢,他扯下面巾——那张脸,竟与已故的齐王侍卫统领一模一样! 火光照亮柳烬眼底的疯狂,他猛地将短刃刺向火盆中的卷轴。我心急之下,徒手去抢即将被火焰吞噬的密信,掌心瞬间被烫出燎泡。沈砚辞见状,挥剑劈开火盆,灼热的炭灰溅起,却在半空被他的剑气凝成冰屑。 混乱中,小灰雀突然俯冲而下,用喙叼走柳烬手中的短刃。它羽翼扇起的气流卷走地上的密信,我慌忙接住,却发现信纸背面画着青杏观的地形图,某处老宅被用朱砂圈出,旁边写着“毒源”二字。 “不好!阿砚还在观里!”我脸色惨白,转身欲走。沈砚辞立刻揽住我的腰,青霜剑挽出剑花逼退追兵:“林野已带人回防,我们抄近路!”他话音未落,远处传来青鸾的悲鸣——那是青杏观遇袭的信号。 我们策马狂奔,远远望见青杏观的火光冲天。阿砚的啼哭声穿透硝烟传来,撕心裂肺。沈砚辞的马突然前蹄腾空,他飞身而起,青霜剑寒光闪过,斩断了从暗处射来的毒箭。我握紧怀中的密信,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砚辞,无论如何,我都要护住我们的孩子。” 沈砚辞转头看我,眸中映着跳动的火焰:“生死与共。”他的声音坚定如铁,握住我的手紧了紧。而此时的青杏观内,一场惊心动魄的恶战,才刚刚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