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座的师尊又乖又软

第48章

究竟是为什么,被檀殊控制的那个人偏偏是他。 难道仅仅是因为闻渊法力高强吗? 折卿觉得不是。纵然闻渊法力高强,但是他本人极难控制,若是檀殊想要一个法力高强的人为他所用,那按理说更应该找一个听话的不会轻易背叛他的人,比如说灵枢。 他控制闻渊,万一哪时失控岂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这一点很值得人深思,折卿一直不明白他的动机究竟是什么。 檀殊此人不好捉摸,他隐藏太深布局太大,又心狠手辣,实在难以对付。 到了关押灵隐的偏殿,这回折卿聪明了,再不跟守门的将士耗着,他直接趁他们不注意点了定身穴,进了偏殿。 折卿走的很慢,他的身子还是很难受,他进了殿门之后慢慢坐在了椅子上,灵隐就坐在了他对面。 然而他刚想开口说话,灵隐忽然示意他别出身,然后拉过折卿的手腕,两指虚虚的点在他的脉上。 灵隐会一些医术,这折卿是知道的,上次那根可以短时间让人恢复神智的银针就是管灵隐要的。 “怎么了?”折卿问道。 “我听你进来时脚步虚浮,似是有些病症,现在看来……”灵隐周皱皱眉头,转身去拿了小药箱,从里面掏出一个白色小瓷瓶来。 “这是什么?” 灵隐轻咳了一声,像在掩饰尴尬,他道:“这个是用来涂抹伤处的,一日两次就好。” 要说伤处,折卿浑身上下就那么一处带了伤……他的脸不可抑制的泛起红来。 他犹豫了一会儿,最后索性一把拿过了那小瓶药放在了袖子里,道:“……谢了。” 灵隐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没有开口,别人感情的事情外人哪好插手,况且,他也是没有想到,折卿竟真的跟闻渊在一起了。 他长叹一声,只觉得造化弄人,如今他成了瞎子,昔日好友跟徒弟成了一对,仙界易主,就在几天之前三界差点被檀殊毁灭。 这几日都传开了,纵使他被关在这里,也不可避免的听到了经过。 “对了,你找我有什么事情?”灵隐道。 折卿正色起来:“我觉得我忽然发现了一点端倪,想借你的昆仑秘镜一用。” “好,”灵隐道,“你发现什么了?” 折卿便把他的想法和灵隐说了,“闻渊总是在半夜的事时候去凡间杀人,白日却像个正常人一般,所以我就想,会不会是……” “会不会什么?” 折卿说:“我想到了当年我在仙界闭关的那段时间,那段时间是唯一一次我离开闻渊的视线,也就是在那之后,闻渊才不知为何突然暴露了魔族身份。” 灵隐点点头:“所以你觉得可能是那个时候被檀殊钻了空子?这么说确实很有可能。” “不过,”他道,“上次不是用昆仑秘镜看过了,白天的时候闻渊明明什么异常都没有啊……” 他说着说着忽然顿住了。 灵隐倏地转过头面向折卿,折卿也正看着他,虽然他双目失明,但是面色忽然凝重起来。 灵隐慢慢道:“所以……你怀疑是晚上?” 折卿说:“是。” 灵隐有些恍然大悟,他点点头,忽然觉得事情似乎隐隐出现了突破口,就像被扯开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昆仑秘镜在面前化形,灵隐道:“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开始吧。” 渐渐的,以铜镜作为介质的昆仑秘镜中出现了三百年前的景象。 这一次折卿却无心再感慨以前,他屏气凝神,道:“咱们这回看晚上。” 画面一点点变暗,夕阳下垂,慢慢的连天边那淡淡的霞光也被地平线遮住了。 此时他的小徒弟闻渊,刚刚吃过晚饭,独自一人又在殿门前练了会儿剑,才一个人回到屋中。 看着与往常没有丝毫不同。 天色渐晚,一直到完全暗下来之后,闻渊才吹灭了烛火,准备上床休息。 闻渊盖着被子在床上睡的正香,画面像是静止了一样。 折卿忽然紧张的连手心都变凉了,他的心越跳越快,几乎蹦出嗓子眼。 他忽然有种强烈的接近真相的感觉。 他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铜镜,生怕错过一丝细节。 就在折卿慢慢感觉无望的时候,画面里的闻渊忽然睁开眼睛。 折卿猛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桌子被他撞的咣当一声响。 他死死地盯着闻渊,果然……果然他猜的没错!就是这个时候! 灵隐被折卿的反应吓了一跳,随即语气也沉下来:“居然真的是在夜晚。” 画面里,闻渊大睁着双眼,由于夜晚光线很暗,只靠着窗外的一点月光才能勉强看清,折卿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却能清楚的感受到他的不同寻常。 那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半夜梦游。 闻渊动了,他从床榻上起来,从容的穿好了衣服,接着化出了赤霄剑出了涣水阁,走时还将殿门关好了,行为举止完全像个正常人一般。 折卿看着这寻常而又分外诡异的一幕,冷汗都快要下来了。 这么熟悉的动作,熟悉的一幕,居然在那么那么早之前就已经发生,更可怕的是他对此毫无察觉,一无所知。 折卿忽然从心底升起一股不可抑制的懊悔:要是自己不那么粗心就好了,要是能早一点,哪怕一点意识到闻渊的异常就好了,他应该陪在他身边的,这样事情到了今天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画面中闻渊意料之中的御剑飞向了人间。 他像之前折卿看过的那样,毫不留情的将一个又一个凡人杀害。 那个冷血的样子,与现在如出一辙。 第七十一章 闻渊将数十名凡人杀害之后,即刻御剑回了仙界,然后脱掉衣服重新躺在床上睡觉,前后不过用了不到半个时辰。 从那时候就开始了……他每晚都要去做的事。 这么残忍,这么无情。 折卿甚至恍惚出现了错觉,觉得这人不是他徒弟,闻渊怎么会是这个样子呢。 那时候的青年沉默寡言,虽是魔族但是被折卿教导的自认为也算心地善良,他还会偷偷给师尊采来野花装在小瓶里。 折卿实在无法想象白天温顺乖巧的小徒弟在夜晚居然会去做这样的事。 原来一切从那么早就开始了。 那么往后发生的种种事情如今都显现出了端倪,那些看似合乎常理的事如今想来都充满着阴谋和诡计。 折卿抿着唇,对灵隐说:“把时间再往前调一调,我倒要看看檀殊究竟是什么时候趁我不在控制了闻渊。” 昆仑秘镜中的景象瞬息万变,春夏秋冬,风花雪月,不变的永远是天上的那一轮明月,还有明月下典雅精致的涣水阁。 这一天,闻渊没有像往常一样出去练剑。 他大清早的就起来了,在铜镜面前正衣冠,规规整整的收拾好自己,出了门。 折卿双眸眯起,盯着他的动作,直觉这一天肯定跟往常不一样。 他算了算时间,这个时候自己还在寒潭洞闭关,离自己出关还差好些时日。 他看着闻渊去了映虚宫。 折卿看到映虚宫这三个字的时候心脏就蓦地收紧了,闻渊忽然去檀殊的寝宫做什么? 随后他看见闻渊在殿门口直直的跪了下来。 折卿眼皮一条。 他听见闻渊不卑不亢的开口: “恳请尊主收回成命,让我师尊从寒潭洞回来,闻渊愿意代替师尊受罚。” 他动了动嘴,又说道:“师尊身体不好,寒潭洞又太过阴寒。人是我打伤的,理应由我受罚。” 他说的是当时二人去凡间的时候,闻渊盛怒之下打伤了意图对折卿不轨的凡人。 折卿皱紧了眉头,他当初明明瞒着闻渊说是去闭关修炼,就是为了不让他担心,结果看来还是被闻渊知道了。 只是没想到他会来檀殊这里为他求情,折卿忽然觉得心里有点暖暖的。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居然还有这个插曲。虽然他最后并没有得到释放,想来是檀殊并没有同意。 折卿忽然迫切的想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 他看见闻渊在檀殊的寝宫门口跪了好一会儿,殿门才打开了。 昆仑秘镜上呈现出来的画面很是清晰,折卿的视角是随着闻渊动的,他在闻渊抬头的时候也向前方看去,结果他看到了一道熟悉的人影,正在殿里背对着闻渊跪着,而檀殊则站在那人的身边。 这人是谁?怎么在檀殊寝宫里。 折卿顿时坐直了身子,距离有些远,他眯起双眼看着那个人,忽然觉得背影出奇的熟悉。 没来由的,折卿的心突然狂跳起来。 他看着檀殊勾唇一笑,笑容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他没有对闻渊说话,反而伸出手抬起了在他身边跪着的那人的下巴。 他捏着那人的面颊,控制着那人转过头去 闻渊顿时睁大了眼睛!画面外的折卿跟闻渊的震惊如出一辙。 因为跪着的那个人……正是折卿自己。 乱了,全乱了,折卿明明此时在寒潭洞闭关,他的记忆中从没有过什么时候离开过寒潭洞,更别说去檀殊的寝殿了。 折卿拧起眉,他怎么丝毫不记得这里? 画面里的闻渊也跟折卿一样震惊,他震惊到马上从地上爬了起来,二话没说的就冲进了檀殊的寝殿。 “师尊!” 跑到面前的时候忽然被檀殊挥手制止了,他冷淡地道:“别过来。” 闻渊犹豫着停下脚步。 离得近了,昆仑秘镜中的景象便也更清晰起来,折卿整个身子几乎趴在了铜镜上,眼睛离镜子只有一寸距离,他仔仔细细辨认着铜镜中跪着的那人,确认他确实是自己,而不是别的什么面容相似的人。 这就离谱了,在他的记忆里从没有这段的出现。 随后,折卿忽然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因为画面里的折卿此时双目紧闭,像是睡着了一般,任由檀殊捏着他的面颊控制他的头,一动不动毫无反应。 就连刚才闻渊那一声大叫他都好像没有听见一般。 几百年前的闻渊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整个人放下焦急,理智地问檀殊:“我师尊这是怎么了?” 闻渊忽然沉下声音:“……你对师尊做了什么?” “这里没你的事,闻渊。”檀殊说道,“出去吧。” “不行!你……你究竟要做什么?你把师尊带到你的寝殿里做什么?!” 闻渊朝画面中的折卿大喊:“师尊!师尊!我是闻渊啊!你听见了吗?” 没有反应,师尊一点反应也没有。 檀殊忽然笑了,笑声在空荡荡的寝殿中忽然产生了点诡异感,跟他平时温润的仙界之主的形象有些违和。 闻渊戒备的看着他。 檀殊放开了一直捏着折卿脸颊的手,毫不在意的对闻渊道:“闻渊啊,以后我给你换一个新的师尊好不好?”那语气就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真好。 闻渊察觉到了事情有些出乎想象,他咬牙依旧直立着面对檀殊,不肯退让丝毫。 “呵呵呵,你来的还真是时候,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瞒着你了,让你看到倒也没什么。”檀殊看着闻渊,如此说道,反正过后也可以将他今日所看到的记忆消除。 画面外的灵隐一直费力的支持着昆仑秘镜的运转,他问到:“怎么样了?” “……折卿?” “啊。”折卿才反应过来,他没法分出更多的心思管灵隐,只得先道:“还在看,麻烦你再多撑一会儿。” 昆仑秘镜太消耗法力了,但是灵隐还是稳定的输出着,“嗯。” 说着,画面中的檀殊手里忽然出现了一把匕首,他拿着那把匕首仔细端详了一会儿,似在观察匕首到底够不够锋利,然后他把刀尖忽然对准了折卿的心脏! 闻渊惊道:“住手!你要杀了师尊吗?!” 檀殊不为所动,刀尖已经扎到了折卿的胸口,浅浅的没入。 闻渊急的冲上去,被檀殊一道结界挡住了。 闻渊像油锅里的蚂蚱,着急咆哮:“你放开!放开!你要杀人冲我来!” “哈哈哈哈哈……”檀殊笑道,丝毫不为所动,刀尖旋转着,又往折卿身体里进了半寸。 鲜血淋漓,渐渐染红了折卿的衣襟,但是他仍毫无意识,没有醒来。 檀殊说道:“折卿本就是我的人,养了他这么久,是到了他该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闻渊道:“你……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是你的人?” 檀殊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跟闻渊说话就像是在闲聊,与他手上毫不留情的动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折卿有跟你提过他的身世吗?” 没有。 折卿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他从有记忆开始就是在仙界度过的。 檀殊撤了些力道,血流的慢了些,他似乎有些话想跟闻渊聊聊。 檀殊说话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回忆什么,他慢慢道:“折卿本来是仙界一对战神夫妇的孩子,那对夫妇后来在战场上战死了,他们的孩子刚几岁大。” 偏殿中,折卿在昆仑秘镜前默默地听着,在此之前他从未在任何人口中听到关于他身世的事。 檀殊道:“后来我把那孩子捡了回来,发现他根骨奇佳,气蕴至纯,而且灵核坚固,将来的修为必定是仙界一等一的料。” 檀殊忽然露出一个神秘的笑:“我想找一个这样的孩子想了很久很久了。” 闻渊顿时觉得一股凉气袭满全身,骤然听见这些事情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只能一遍遍地重复问道:“你要做什么……” “我啊,有一个爱人。”檀殊笑起来,提到爱人他似乎整个人都柔软了起来。 “但是他是个凡人,而且,已经死了很多年了,魂飞魄散甚至入不了轮回。” 他看着闻渊,缓缓道出了埋藏在心底千百年的想法:“我打算给他重铸神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