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悔不当初[重生]+番外

第46章

还是说,我在你心里, 算不上什么? 其二:为何你的故事里, 寻不到我的踪迹呢? 不管是饥荒也好逃命也罢, 战场杀敌,皇城被困,出现的最多的就是闵明喆的名字,我在哪? 你是讨厌我, 还是觉得那一程和亲之旅于你而言是耻辱呢? 萧启呼吸一滞,还是……躲不掉么? 她是故意略过的,因为,不愿面对自己的无能, 不想让闵于安知道自己的无能,连护住她的能力都没有。 萧启还想再挣扎挣扎,故作不解道:“什么你呢?” 奈何闵于安在这件事情上绝不可能让她躲过去。 闵于安想了想,决定先问第二个含义,弄清楚萧启的真实想法后, 再来问第一个。 因为若是问萧启为何不来寻自己,势必要暴露自己也重生的事实,她不敢。 其实还是怕,怕她嫌弃自己的曾经。 萧启有那个能力被困太子别院都不被他如何,自己却手无缚j-i之力任人摆布。 我曾经嫁作他人妇,根本就不是你眼里那个单纯的小姑娘。 我脏。 心也脏。 对待你,只能算计,全是谎言。 你的心,在前世,可有半点我的踪影? 还是说现在的关系,全都依赖于我此生的算计? 谎言和算计骗来的爱意,就像是蜃景,真实得就在眼前仿若触手可及,但你真的伸手去碰它,就会发现这是一场空。 是个人都知道,建造房子要打好地基,可是最底层的砖,都是劣质掺了杂质的,这房子,肯定一推便倒。 人心复杂,看不透,所以揣测,所以害怕。 闵于安紧紧攥着她的手,试图从中汲取一点力量。 “我是问,为何你的故事里,没有我?” 果然,还是问出口了吗? 萧启放弃了挣扎,开始讲方才被自己故意忽略过去的事,声音低低的:“有的,只是,我对不起你。” 对不起? 闵于安这回是真的不解了,何来对不起这一说? “我没能保护好你。在我的前世,你没有早早的选驸马,而是在十八岁那年,被送往辽国和亲。”此话一出,萧启立刻去看闵于安的脸色。 但闵于安别的本事没有,单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这一项技能,锻炼得极为熟练,萧启扑了个空,看不出变化,只能继续说。 “我奉命送你。” “那时候的你可喜欢哭了,动不动就掉眼泪,搞得我只好拿糖去哄你,那可是我身上全部的糖啊,全给你了,还有些心疼。”萧启笑了一下,似是想起了极甜蜜的事情,“可是路,总归是有尽头的。像是一眨眼的功夫,我们就到了辽国。” 软萌可捏的小公主,一下子就长大了。 “我想过要帮助你逃的,可是你不愿,你说,你有个心悦之人,你不愿看他伤心难过。” “所以我忍住了,所以回去之后死命地训练,拼了命地攻打辽国城池。” “我想接你回家。”她声音嘶哑,无力至极。 “却成了笼中鸟,废人一个,连自己的命运都掌握不了,到死,什么都没做成。” 萧启终于在清醒的时候哭了出来:“对不起,因为我无能,我不敢告诉你,对不起。若我能再厉害些,多打些胜仗,你是不是……” 就不用和亲。 “好啦,”闵于安放下心头的大石,安慰她,“不是你的错,别责怪自己。” 我从来,都不觉得那是你的错。 “错的,是这世道,是世代无能的昏君,那样的烂摊子,岂是你能够救得回来的?” 闵于安抚摸萧启的发顶,鼓起勇气问:“那你......喜欢那个我么?就是,前世的我。” 手下的颤动停止了,萧启抬头望向她,泪衬得那黑眸更为漂亮、真诚:“喜欢,我喜欢的。”原来在我没有发觉的时候,就已经喜欢上你了。 若我能够早一点发现,早些开窍,再勇敢些,在辽国不顾后果地放肆一回,干脆抗旨不尊,是不是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可我那时候不懂,不懂,就是最大的错。 得了回复,有了倚仗,闵于安有恃无恐地问出了最想问的话:“那你为何不来找我?既然喜欢,为何重生以后不来寻我?” 你若来寻我,也不会白白浪费两年的光y-in,我们可以多相处两年。 那该多好? 萧启嘴唇翕动几下,嗫嚅道:“你说过的,你有心悦之人,我不敢......横c-h-ā一刀。” 我心悦你。 不过简单四字,却是最难说出口的。 因为喜欢,所以顾及,怕扰了你原本的姻缘。 闵于安气消了,恨铁不成钢道:“我心悦之人就是你啊!” 萧启茫然无措,不敢相信。 “我与你一样,也重活了一世,那时候在酒馆里所说的心悦之人,是你。” 萧启这一回是真的懵了。 她很确信自己没有说小酒馆的事,闵于安,真的是跟她一样! 她不会惧她、怕她,嫌她,因为她跟她一样。 所以两个初通情爱之人,究竟错过了多少? 胡思乱想这么久,想这个顾那个的,闵于安受够了,一口气吐露出来:“从始至终,都没有别人,我只心悦你一个,是因为怕你有负担,怕连累你,所以才没有说出来。” 可结果,模棱两可的话变成了鱼刺,在两人个人中间横旦了整整一世。 她喜怒参半。 喜她知道了萧启的的心,原来她做的不都是无用功,萧启的爱,不是她骗来的。 怒自己的故作聪明,让本可以完美的结局最终以悲剧收场, “我去了辽国,生不如死。过了几年,闵明喆御驾亲征,灭了辽国。我无家可归,在你的坟前......守了半生。”闵于安心平气和的说着曾让她痛苦至极的经历,只为了让萧启知道,自己的心悦之人究竟是谁。 在闵于安说到坟的时候,萧启心跳如雷。 ——她在梦里所见的那个老妇人,确实是她的小公主。 这让萧启怎么告诉闵于安,说你守的坟不是我的? 未免也太过残忍。 闵于安:“莫非心悦于你,我何苦至此?” 萧启抱住了她:“对不起......辛苦你了。” 萧启想要瞒下的事实,已经昭然若揭。 闵于安很快反应过来,从二人的经历中找出了不同之处:“你于太子别院万木仓穿心而死,坟为何会在边境?” 闵明喆有那么好?还给你迁坟? 萧启瞒不住了,只能说出实情:“那不是我的坟,只不过是闵明喆为了掩人耳目做出来的空坟,为的是将我转移至京城。” 他把我葬在了皇陵。 说来可笑,一开始,我在北境你在京城,最后,我在京城你在北境。 命运,真是个让人捉摸不透的东西。 “不是你的......坟?”闵于安喃喃复述了一遍。 所以,她祭了一座空坟。 她蹉跎的岁月,那些翻来覆去辗转难眠的夜,她整r.ì整r.ì地在坟前所说的话,她死前穿上的嫁衣......闵于安曾坚定不移地相信,她的将军能听到自己的话,如此这般自欺欺人,她才能熬下来。 就在刚刚,她还在感谢上天垂怜。 可如今,居然都是假的。 她能重活一世,想必也是老天觉得她太惨太可悲,施舍而已。 闵于安失魂落魄,浑身没了力气。 一直以来坚信不疑的,全是假的。没有什么比这更残忍的事了。她聊以慰藉的东西,她认了的命,全是人为造成的,一切,都是闵明喆。 萧启担忧地看她,不会有事吧? 但有不敢轻举妄动,怕惊着她,现在的闵于安,可能需要自己冷静下。自己再说,也是往伤口上撒盐。 闵于安要是能自己想得过来就不至于这般偏执了。 良久,闵于安低低笑了:“好,很好,闵明喆,闵明喆,你可真是我的好兄长啊!” 笑声苍凉,越来越大,她眼角含泪。 闵于安腾地起身就往外走,萧启死死抱住她:“别去,乖,别生气,闵明喆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呢,你去找他也无济于事啊。他已然有了报应,不去管他了好不好?” 闵于安数次挣扎无果,萧启的大力气这回用对了地方,怎么都不放,闵于安力竭瘫倒在萧启怀里。 她哭着:“为什么啊......我的一生,从头到尾都只是个笑话!” 萧启双臂用力,给她以支撑:“不是笑话,我知道的,我看到了,我看到你了。” 闵于安的哭声停了一瞬:“?” 萧启:“上次在西北重伤昏迷,我看到了。看到你青砖瓦房,布衣田园,你拎着酒壶去我坟前聊天,你缝制嫁衣,你说,若是有来生,你要穿一次嫁衣给我看。” 女人哭得更狠了,在她怀里撒气一般地捶打。 萧启唇角微勾,并不觉得疼,反而麻酥酥的痒。 她声音轻柔,缓缓诉说:“我都知道了。现在我来回答你。” “我后悔了,我当年应该再聪明一点抢了你当夫人的。” “如今倒也不算晚,我来娶你了,你穿嫁衣,美不胜收,我爱之如狂。” “可是我成亲时候太蠢,连自己的心思都搞不懂,浪费良宵,我再补一次给你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11-22 22:27:14~2020-11-23 22:58: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猫人朗格斯 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3章 荒唐 补?倒也不用。 新婚之夜, 我过得还挺满意的。闵于安内心的暴虐,成功被萧启压了下来。 要不说无巧不成书呢? 她的过往,空守的岁月, 坟前说过的话,都被她的将军看到了,也不算白费。 至于闵明喆, 管他去死。 本是血浓于水的同胞兄妹, 却有了血海深仇。 可以说, 闵于安和萧启的惨淡结局, 皆是拜他所赐。但正如萧启所说,他已经落得这个下场,就没必要去找他了。 这一天心情一波三折, 信息量太过巨大, 闵于安想:这大概便是所谓的柳暗花明又一村吧? 而且......她的将军夸她的嫁衣好看诶~ 闵于安抿了抿唇, 突然道:“那是我亲手缝的。” “我知道。” 不,闵于安想听的不是这个。 “我从小就不爱这些针线活,没怎么学过,手上被戳了好多血窟窿。”闵于安像一个好不容易找到人疼的孩子, 尽情发泄心里的不满和委屈,“好疼。” 她从小就怕疼,十指连心,她笨手笨脚的, 银针一不小心戳到手指,她得好半天才能缓过来,继续缝制。 刺绣这一事,最是锻炼人的忍耐力。闵于安浮躁的心就这样一点一点沉淀下来,往往直到油灯燃尽, 才惊觉已经过去了那么久。 “我知道。” “他们,他们那些人都欺负我,小石头砸在身上也好疼。” 怎么会不在意呢?人老了只是机能老化,而不是完全没有知觉。三天两头被那群小孩子找茬,当成扔石头的玩具,闵于安也想哭,也想发脾气。 可哀莫大于心死。 唯一一个会在她哭的时候哄她的人,死了。 那么哭泣、发脾气又有什么意义? 所以闵于安装作毫不在意,表现得似乎听不到他们的恶语,专注于手头上的事情。 她已经是个耄耋老人,无亲无故,没有依靠,连反抗都是徒劳。小孩子的恶意,一旦失去了缰绳,就会失控。 她怕啊,闵于安一旦反抗,就是更重的羞辱。羞辱倒是其次,若是不小心伤着了,她那副油尽灯枯的残躯再支撑不住了怎么办? 她不能就这样死在家里,她还要去萧启坟前穿嫁衣给她看。 所以无论被人怎么戳着脊梁骨吗,她都无动于衷,像一个疯婆子,不会哭不会笑面无表情。 “别哭,不会有人欺负你了,有我在。”我知道的,你受了多少苦。 “饭菜好难吃,烟囱坏了,好呛人。可我又必须吃,不吃就没有力气去找你。”有人疼的孩子忽然就撒娇起来,“我想吃烧饼跟蛋汤。” “好,以后,我给你做饭,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 闵于安从她怀里出来,哽咽着问道:“将军,你为何现在才来?” 你是将军,是百姓的将军,是这大邺的将军,却唯独不是我的。 “对不起......” “我不要你的对不起!”闵于安歇斯底里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你就只会说对不起! 萧启只有心疼,俯身吻去她眼角的泪:“是我负了你,是我瞎了眼,这辈子不会了,以后,我哪儿也不去,就留在你身边。” “好不好?” “别哭了......我也难过。只要你不哭,要如何我都依你。”原来爱一个人,会喜她所喜,悲她所悲,你的喜怒哀乐皆牵挂于她身,却甘之如饴。 闵于安古怪一笑:“你不想我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