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悔不当初[重生]+番外

第31章

萧启难以置信:“有区别吗?”结果不都是一样的嘛?! 那区别可大的很。 闵于安笑了笑,并没有答话。 她虽没有说出口,但一直紧盯着她的萧启却从那双杏眼里读出了这个意味。她就是这个意思。 就像是渔夫,撒网网上来的鱼,跟自己往船上跳的鱼,可不一样。 一个是自己辛苦劳动所得,来之不易;而另一个…… “好啦,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闵于安可不想跟她争辩什么,只想得到自己应得的东西。她举起了手里的那张纸,另一手朝纸面弹了弹,纸张哗哗作响,在空d_àng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萧启:??? 她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怎么感觉这个模式有点熟悉。 闵于安走近了她,窗户不知何时已经打开,光线透起来,把那黑白分明的纸张照的格外清晰。 纸上的字,也终于被她看清。 如同卖身契一样的话,甚至比成亲之前她被迫按下手印的那张,更为过分。 上次只说让她娶她,这一次,哎,不提也罢。 规矩条条分明不说,还详细规定了具体的惩罚措施,由轻到重,全都不等。 该说她不愧是文化人吗,遣词造句跟刑部所用的历法都能粘得上边。 萧启:“……”虽然我的是干的不地道,但你是真狠啊。 拒绝是不可能拒绝的,因为闵于安边上还放着链子和小匣子。这两者都明晃晃的告诉她:若是不服气,我有的是方法让你服气。 这边是所谓的,风水轮流转。 不过她从来也没赢过就是了。 两个人在一起,也没必要计较这些。 舒服倒是舒服,只是太累了,有点受不住,要是她不这么过头就好了。 萧启半推半就的签下了字,按下了手印。 闵于安狡猾的笑,把那纸张仔仔细细叠了,拿油纸包好,还是一式两份,但这一次,她把那两份全都塞进了怀里。 萧启一头雾水。 “我来给你保管。”她说。 “好了,我们再来聊一聊关于这个。”闵于安取出了萧启寄给她的信件,总共三张纸。 那张她看了无数遍的和离书赫然在列。 闵于安面色郑重:“我要你亲手把它给撕掉。”方才的调笑一无所踪,她郑重其事。 有时候她执拗得近乎偏执。 不是都过去了么,心结都解开了,撕不撕又有什么关系?一张纸而已,有那么重要? 萧启有心调侃几句,却在撞上她眼的那一瞬,不再言语了。 自己被修理了一顿,还是该说说该笑笑,被修理的人还未怎么样呢,欺负人的人倒是先哭了。 这到底是个什么道理。 可她的小姑娘泫然欲泣,眼睛红红的,说话间还带了颤音:“我要你撕掉。” 简直无缝切换到无害模式,不,应该说是受害模式。 像是萧启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一样。 “哎哎哎,别哭啊,”萧启惊慌失措,我这也没干什么呀,话都没说两句呢,这是哪里又惹到了这位姑n_ain_ai。 可是,心里一阵阵的抽痛做不得假。 她就是吃她这一套。 “我撕!” 萧启积极的起身,一把夺过她手里的和离书,看也不看,直接撕成了碎片,拼都拼不起来的那种。 然后“嘶”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动作太剧烈,身体的不适感就加重,强烈的酸痛让她很不舒服。 她还是好声好气地哄着:“别哭了,都是我的错,以后再也不会了,你打我吧,别哭好不好?” 闵于安看着纸花纷飞,心扬起来:“我打你做什么!”有的是方法收拾你,不过不是现在。 终于解决,萧启的悲惨生活告一段落。她整理好自己,打算去找手下,出去查病起的源头。 走路颇为艰难。 闵于安担忧地问:“要不要再歇一天?你这样子再在外面跑不太好吧?”别没走几步先倒下了。 我这样子都是因为谁?! 萧启强作镇定:“无碍,我可以的。” 已有两r.ì没出过房门了,今r.ì再不去,实在说不过去,谁知道那群小崽子背地里会说什么,她还是要面子的好吗。 但是萧启出去了也没有躲过一劫。 早早等候在院中的人朝她行了礼:“将军。” 萧启:“嗯,走吧。” 有人不怀好意的问:“将军您也太不懂得怜香惜玉了,不知道心疼一下人家公主。” “?”萧启一脸无辜,“我怎么了?” “您还装,我们都知道了,房间的隔音效果又不好,您大晚上的还不让人睡觉,简直就是禽兽不如!” 萧启:“我特么!”这简直就是六月飞雪!千古奇冤! 禽兽不如的不是我,就是你们口中那个娇滴滴的小公主啊! …… 这一天照样是一无所获,这病到底从何而来,简直就像是凭空出现,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扩散开来。 路边的蹲着躺着不动的人更多了。 这次回去的晚,正巧碰上每r.ì一次的施粥时间。 城中存粮不够,一r.ì只会施粥一次,吃不饱,但也饿不死。便是闵于安又带了不少的余粮,知府的意思,还是省着点用。 萧启是经历过饥荒的,深知饿肚子的痛苦,吃不饱,总比没得吃强,所以同意了。 不知怎么地,她突然就想去看看。 看看以前的自己。 吃不饱饭,苦苦挣扎求生的小乞丐。 凉棚外排了长长的队伍。 萧启等人废了好大的劲挤进去,一亮令牌,众人躬身行礼。 萧启随意挥挥手,让她们接着施粥,眼睛朝锅里看去。 大大的铁锅里,是数得清的米粒。放在平时,再穷苦的人家,煮的粥也不会这样清。 浑浊的米汤。 等等,浑浊?只放了少许米粒的粥,难道不应该是清澈的? 萧启夺过一人手里的铁勺,从底下捞起,盛了一碗,凝神望去。 碗里的,除了米粒,还有少许黄色的不知名颗粒,白色与黄色j_iao织,不分你我。 黄色,是小米么? 她仰头灌了一口,舌尖触到的不是柔软,而是颗粒感,牙齿咀嚼两下,嚼不动。 她呸的吐出那颗粒,放在手里端详。 此时。 一个衣衫褴褛之人接了粥,忙不迭的地递到唇边,三两口灌下肚去,这可是刚从锅里盛出来的滚烫的粥。她匆匆咀嚼两下,萧启都能听见她的牙齿咯咯作响。 果然,是沙子,怎么能吃? “将军!这!”显然,其她人也意识到了不对。 萧启抬手阻止了她的话。转而问向管事的那人:“你是不是应该跟本将解释解释?” 管事尴尬而又讨好的笑:“将军,是上头吩咐的,小的也是奉命行事,不关小的的事啊。” “奉命?你奉的谁的命?” 管事迟疑一下,迎上萧启冷硬的眸光,供出了罪魁祸首:“是……是知府大人。” 被萧启找上门来,知府一点也不慌,心平气和跟她解释。 萧启却被气笑了。 好一个冠冕堂皇的说辞! 美其名曰,为了剔除那些有粮食却混吃混喝的人,能够省下粮食救更多的灾民,因为真正挨饿快死的人,是不会在意什么沙子的,他们只想活。 站在上位者的角度来讲,没有错。 但,灾民呢? 他们就只配吃这些? 灾民灾民,他们也是民众。 萧启从来不会带入知府的角度,她是从底层爬上来的,也经历过这样的时刻,为了吃饱什么都往嘴里塞,吃虫吃C_ào,树根树皮,什么能填肚子吃什么。 阿姐,阿姐……阿姐也是因此而死。 她们那次,连赈灾的粥都没施几天,吃土的、吃人的,什么没见过。 憋了很久的怒火倾巢而出,是为灾民,也是为曾经卑微的自己—— “你们满口的仁义道德,口口声声以大局为重,那你告诉我,什么是大局?” “他们做错了什么?”要真说错,错就错在身为乱世民,无人救他们。 宁为太平狗,不为乱世人。至理名言啊。 “人在家中,祸从天降,成为无家可归之人,还要被这样贬低。”这样低贱、可悲。 “大人,这便是你口中的大局?”狗屁的大局。 她说:“开粮仓救灾!剩下的,我来补!” “我就不信还想不到办法筹粮了!”总有办法的,还有林宏,还有闵于安,还有那么多军队,便是从敌军那里抢,也可以抢来。 知府被她说得哑口无言,无奈同意。 有风吹过桌案,镇纸被吹得偏移了位置,上层的宣纸被吹开一半,显露出下面的一行字:是岁饥,人相食。 读书人,但凡遇到点什么事总喜欢在书里找答案,特别是史书。 知府,也不例外。 这是他给自己找的最后一条路。 小儿、女子无用,一不能干活,二还费粮食,可杀而食之。——多少年来的祖先都是这样做的,不然,史书上也不会有这样多的记载。 幸好。 他还可以做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 好了,这章以后萧小受要进化成萧总攻了,换着来才有意思嘛! 【后面与正文无关,可以跳过】 ———— 注:本章取材自和珅往赈灾的粥里撒沙子这件事。源自《铁齿铜牙纪晓岚》,查过了,历史上没这回事。 ———— 回复上一章读者的话: 不是强/迫,是半推半就,小公主不是变态,谢谢。 谁心里还没点y-in暗面?又不伤天害理。 如果有一方不同意,才是强/迫。 说是这样说,萧启如果真不愿意,以她的力气,又没受伤又没中药,挣不开玄铁链,还不能把床头栏杆给拉断?闵于安一样制服不了她。 ———— 写在最后:小说而已,只是一个故事,大家图个乐呵,请勿带入现实。也不要模仿,谢谢。感谢在2020-11-0423:10:37~2020-11-0523:38: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祎祎云、取名太伤脑筋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默默吃瓜的橘外人70瓶;4800801226瓶;青冥、不见底5瓶;洛大人2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4章 知府的想法萧启无从得知。 他还能做个人。 可有些人,早已经不是人了。 萧启从知府的书房里出来,没有回自己房,她还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闵于安。 她怕极了她的眼泪。 所以干脆又出了府,去街上转转。 搬米、煮粥是需要时间的,就萧启去找知府的这一会儿,原先的粥棚已经撤走了。 灌下一碗掺了沙子的稀粥,大概可以撑过这一天。 但还有人连排队领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等死。 饿得没有力气的人躺倒在路边上,知府施的粥吃不饱,那就吃C_ào。 嘴里含着C_ào叶,无神地睁着眼睛,面色枯黄,嘴唇干裂,灰尘满身,这样的人才是多数。 而不远处,有人正虎视眈眈。 他们是猎物。 没病没灾饿死的人,还可以作为口粮。 这并非是知府一人想得到的,其余人,自然而然能够想到。 不知怎的,萧启忽然就想起阿姐来,她遇见阿姐的时候,似乎也是这样。 乱世之中,连经历的事情都是惊人的相似。 有人抓住了萧启的裤腿,似乎是垂死挣扎,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大人,求您……救救我,救,救我。”他能感知到那些觊觎的视线,死都无所谓了,但,死后连个全尸都没有,他不愿。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萧启蹲下来,从随身的荷包里取出个糖塞进他嘴里:“我会的。” 荷包上丑丑的图案格外扎眼,萧启又给塞进怀里,怎么到哪里,都有闵于安的影子? ——自然是因为你心里都是她。 地上的人贪婪的吮/吸着,甜,多久没尝过了? 记不清了。 萧启扫了角落里的人一眼,将他们震得往后躲了躲,却也只是躲了躲,并未离开。官老爷是厉害,但这位官老爷走了,谁还能管得着? 僵持不下。 可他们还没有行动,萧启也拿他们没辙,只等守在边上,等着熬好的粥来,然后给没有行动力的人送到嘴边。 等忙完一切,萧启扯下了一把C_ào叶放进嘴里,咀嚼两下,熟悉的苦涩在唇齿间蔓延开来,这路边随处可见的不知名野C_ào,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成为她的主食。 人都是被环境给逼出来的,萧启以前可以面不改色的塞进嘴里咽下肚去,而现在她居然觉得难以下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