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吻印在了她的眉心,虔诚至极:“林含柏,我心悦于你,你是我心之所向,意之所存。” “或许在很久以前我就喜欢上你了。”不然不会从小就拒绝不了你的要求,不会纵容你在我身边胡闹。 吻从眉心挪到了鼻尖,转而向下:“抱歉,让你等了我那样久,抱歉,迟迟不敢回应你。” 我只是怕,怕未知的一切。 感谢你的勇敢。 她说:“我心悦你,林含柏。” 泪,是什么时候落下的。 林含柏颤抖着身体,说不出话来。 她以为自己的主动、倒贴,在容初那里或许是一种负担。 她的追随,能够得到在容初身边赖一辈子的结果就已经是万幸了。 林含柏从未奢求过能得到容初的告白。 可她偏偏就是这样说了。 一贯被动之人,罕见说了情话,还是一大通。直把林含柏给砸懵了。 方才的s-hi帕子还未放下,容初轻柔拭去她的泪,笑了:“说你是小哭包,怎么长大了还没半点长进,还是这样爱哭,这么大的人了,羞不羞?” 林含柏撞进容初怀里,脸埋在她肩上,磨蹭着擦干眼泪,嘴硬道:“不羞不羞,我才不要脸,要脸怎么可能追得到你?” 她身上还有着沐浴后皂角的香气,林含柏忍不住深吸一口。 容初失笑:“我不是在这里吗?你就只知道哭?” 林含柏抬起头来,迷茫地望向她,眼里明晃晃几个大字:不然还能如何? 容初凑近她的耳,这帐中分明只有她二人,她却像是说悄悄话一样,压低了声音:“你就不想……做些别的什么?” 别的,什么…… 林含柏愣了几瞬,恍然大悟,不敢置信,真的是她所体会到的那个意思么? 连亲吻都会害羞的容初,居然有一天会主动至斯。 林含柏不动声色把手挪到身后,狠狠掐了自己的大腿一下。 ! 她疼得眼泪都冒出来了。 是真的! 不是在做梦! 容初真的同她说明了心意,还要与她更进一步! 这世上还会有比她更幸福的人么?! 林含柏呵呵傻笑,眼角的泪还挂着,嘴边的弧度却越来越大。 容初无奈,仔仔细细替她擦干了眼泪,唤她回神:“行啦,别傻笑了,天都快黑了,你不想做些什么?” 林含柏点头如捣蒜:“想想想!” 容初:“你去抬些东西把门封上。” “可是你还没吃饭,饿着不好吧……”林含柏犹豫道。 “这种时候,还吃什么饭?我不饿,你呢?” 当然不饿!林含柏一个劲摇头。 “那就快些去吧,抓紧时间。” 林含柏生怕她后悔,如抬线木偶般听她所言。 等门被封严实,确保不会有人闯进来或者从门缝看到什么,林含柏才回到容初身边。 容初牵了她的手,带她来到洗漱的铜盆面前,把她因为抬东西给染脏的手又洗了一遍,仔细擦干。 然后,吹熄烛火,拉着林含柏到了床边。 腰带解开,衣物坠地,鞋袜蹬开。 竹床发出咯吱的不满声响。 容初搂住了林含柏的脖子,在她耳边道:“爱我。”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10-1422:48:01~2020-10-1522:37: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唯初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7章 京城。 皇帝的劝诫闵于安半个字没听进去,她回了公主府,让张云沛给她准备东西,要赶去都野。 张云沛拉住了她,苦苦劝她:“殿下,您去了也改变不了什么,只能给她添麻烦,不若就在后方支援,替她打点一切。” 闵于安眼睛都红了:“那我就这样等着?!”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老天怎么就不能让她安生一点?! 数次目睹萧启陷入险境,却都束手无策,只能把希望寄托于虚无缥缈的上天。 她筹谋数年,却还是无能为力! 何等讽刺。 张云沛觉得自己就像是硬要拆开一对鸳鸯的恶人。 “药物、粮C_ào,都需要的。您可以去筹集这些东西,给她运过去的。” 闵于安冷静下来。 都野已然成了这副模样,粮C_ào才是最紧缺的。 萧启,我信你,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然后,再来跟你算账! *** 全然不知要被算账的人,还在知府给她安排的房间里写信。 萧启直接住在了府衙里的客房。 她洗漱完毕,摸摸手里的荷包,丑的很。 这荷包是闵于安给她寄的。 闵于安似乎对于这种手工的东西完全不在行,一双鸳鸯秀成了小j-i,绣工不忍直视。 里头装的是糖,萧启在半路上买的。 气温高,荷包贴身放着,糖都化了,若不是荷包里垫了油纸,怕是会满手黏腻。 她拾取一颗糖塞进嘴里,半化的糖并不影响它的味道,甜意依旧。 萧启喃喃道:对不起,又食言了。 她不可能心安理得地去京城享受锦衣玉食的生活,因为她也是那类灾祸的受害者。 萧启悲剧的一生,皆从大水与饥荒开始。 若前世没有饥荒,阿姐不会死,她不会参军,她们会攒够银钱买座小院,享受自己的小r.ì子,r.ì出而作,r.ì落而息。清贫却幸福。 但是没有如果。 之前她无力去改变,这一回,她得试试。 哪怕是像自己这样的人能够少个一两个也好。 思索了很久,萧启还是觉得,自己不该瞒着闵于安。都答应了她有什么都会同她说的,有些话食言了,有些话,还是践行守诺来得好。 所以决定坦白。 一五一十全都说出来。 末了,她在信的结尾处写道:“不要担心,等我回来。” *** 爱,可以用心,也可以用嘴。 全凭个人发挥。 容初说:“爱我。” 林含柏如在云端,飘飘忽忽依照本能所为,但也只是本能。从闵于安那里借来翻了无数遍的小册子到底只是纸上谈兵,她始终不得章法,不知道如何是好。 急得冒汗。 她从来都不是什么耐得住x_ing子的人,更何况,是在如此时刻,每多耽搁一瞬,都是天大的浪费。 怪不得人家都说,ch.un宵一刻值千金呢。这都耽误多少金子了。 她哭了。 这回是急哭的。 因为是俯趴着的姿势,眼泪直直往下砸,砸到身下人的脸上。 她身下,容初哑然失笑:“怎的又哭了?” 林含柏嘴唇蠕动几下,声若蚊呐:“我,我,我不会。”她很难过,也很诚实。 立刻又接着说:“我可以学的,你不许反悔!” “上哪儿学?” “我有一本小册子的,我只是一时半会忘了,你等等,我去找过来看看。” 容初:“……”不会是她想的那一本吧? 那都是什么册子!模模糊糊的,教人也不好好教!差评! 但林含柏除了那册子也没别的可以看了。 林含柏把眼泪憋回去,哽咽着想爬下床。她记得,自己之前是把那本小册子藏到衣柜里的。 当然没有成功,这种事情,一鼓作气再而衰。 感觉都来了,吊在半空中下不去,容初别提多难受了。 “别去,我教你。” 容初阻止了林含柏的动作,握住了她的手,带到正确的地方,她说:“在这里。” 小哭包立即止住了哭泣,逐渐寻到章法。 她把惯会嘲笑她爱哭的乐姐姐,欺负得哭了。 事罢。 夏季温度高,运动了一番,身上粘腻,匆匆打水回来洗漱一遍,又换了床单被褥,林含柏抱着容初睡着了。 这样热的天气,她热得鼻尖直冒汗,却非得抱住容初的一只胳膊睡。 林含柏自从在京城遇见了容初,就一直是以这个姿势抱她睡的,好像怕这人在她睡觉的时候跑了。 而容初,确实是有这个打算。 容初动了动,没挣开,林含柏用了力气,紧紧抱着她。 容初想想,凑近林含柏的耳边,小声说:“松开好不好。” 林含柏呼吸均匀,没有动静。 她又说:“我胳膊酸,松一松好不好?” 手放开。 换成虚虚搭在她身上。 容初又躺了片刻,估摸着林含柏睡熟了,才轻手轻脚挪开她虚搭在自己身上的手。 容初从林含柏怀里爬起来。 她抹黑到了桌前,点着油灯,写信。 各类从典籍上抄下来背诵的药方散成一团。 容初归拢一番,折起来塞进包裹里,然后重新拿了张纸。 毛笔蘸墨,墨已干了。 容初小心翼翼倒水磨墨,时刻注意林含柏的动静。 等墨磨好,她提笔写字,笔尖与纸的距离无限接近,她的手腕却顿在了半空。 半晌,墨水顺着毛滴下来,砸到纸上,开出一朵黑色的花。 心中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写起。 她试图说些哄林含柏开心的话,让她醒来以后不要那样难过。但,她写不出来,提笔忘词。 再怎么也掩盖不了自己抛下她的事实。 容初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回来。 父亲曾同她说过,瘟疫之一事最是难料,再厉害的大夫都拿它没辙。 那时候的容初问父亲:“那爹爹会治么?” 乐父捋一捋自己的胡子,笑:“会,也不会。” 她不解。 乐父只说:“等你长大了,就会懂的。” 大人们总是这样故作玄虚,遇到自己不想回答或是不能回答的问题,就说一句“等你长大就知道了”来对付小孩儿的提问。 容初长大了,解惑之人却不见了。 这一刻,她才真正明白了父亲的话。 “会”,指的是愿意尝试、与之一搏。“不会”,却是指,他没有治好的把握。 人世是一个轮回。 被庇佑的小孩儿长大了,就会去庇佑别人。 一如当年母亲在灭族前夕送她离开一样。 容初要带萧启回来。 容初换了张纸,重新蘸了墨。 这一回,没有犹豫。 她笔走龙蛇,留下力透纸背的一行字—— “若我活着回来,我娶你。” 包裹都是在林含柏回来之前就整理好的,拎着就可以走。 容初把信留在了桌面上,拿镇纸压好。 到床边蹲下。 看不够,舍不得。 她轻轻在她眉心烙下一吻。 对不起。 路上,马车颠簸。 庵庐里人手不够,老大夫再三思虑,只打算派五人前往,容初算作一个。 年长容初许多的中年李大夫观她面色,问:“小萧啊,需要停下来休息么?你脸色很不好啊。” 马车上都是医者,最简单的望闻问切自然不在话下。 透过面色看本质。 容初咳嗽一声,以手捂嘴,说:“不要紧,我们早点赶过去吧,时间不等人。只是昨夜有些紧张,没睡好。” “哎不是我说,你们这些小年轻,就是扛不住事儿。不会有什么事的,咱去救人,总不可能把自己给搭上吧?”、容初只笑笑不说话。 她在想林含柏。 这个时间点,小哭包应该也到了起床的点了。 她要是醒过来,会很生气吧? 不知道会不会气哭呢? 有点儿期待啊…… 一想到昨r.ì那样重要的时刻她都能够哭出来,容初就忍俊不禁。 这么大的人了,还哭哭啼啼的。 却又觉得可爱。 这才是她的小哭包啊。 *** 与她所想一致。 林含柏含笑醒来,想要给容初来个早安吻,却只摸到了空空如也的床榻。 容初,不见了。 她惊坐起来,环顾四周,容初的衣裳也不见了,自己的要穿的衣裳叠的好好的放在床边,连鞋袜都是整齐的状态。 不会是容初后悔了吧?然后再不愿见自己? 她安慰自己,却不住地把事情往最坏的方面想。 林含柏C_àoC_ào套上衣服,用手把散下来的头发往后lū ,拿布条扎紧。 蹬着鞋子往外跑。 眼睛扫到桌角,看见了白纸黑字。 那纸张摆在正中央,是与之前药方子铺满桌子的状态完全不同的。 林含柏心里有种不详的预感。 几步上前,单薄的一行字就进入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