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几乎全是男人的军营里,翻出了画着俩姑娘的册子。 这帐子里就住了两个人,书不是她的,只会是另一个人的。 萧启面色晦暗不明,油灯映照在她脸上,闪闪烁烁。 这场仗,是她输了。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兵法中最常见的道理,居然被她忘了个干净。 她输在轻敌,输在轻信于人,输在准备不足。她居然没想到这仗还有个兵法书。 偷偷补了课的人,自然是比毫无准备的人强得多。 册子,被揣进怀里。 萧启又把剩下的桌椅凳子回归原位。 给自己倒了杯茶坐下来,面色一变。 嘶~腰好酸。 她又站起来,轻轻坐下。一口一口轻抿茶水,清甜的水入喉,滋润昨夜受累的嗓子。 想起自己的一声声恳求,闵于安却毫不留情,我行我素,把自己来回折腾,萧启闭了闭眼,觉得定不能就这样算了。 她说的那句“我教你”,原来是从这里学来的。 原来如此。 萧启闭眼思考人生的功夫,闵于安提着两桶热水撞开门帘,风随着她飘进来,又消散无形。 萧启低了头,整理下表情,恢复成惯有的温和模样,笑着问:“提得动么?我来帮你。” 闵于安倒掉铜盆里用过的凉水,重新兑好了热水,拧了帕子来给萧启擦脸:“提的动,我还不至于那样弱不禁风。” 弱不禁风。 萧启觉得自己被内涵到了。 闵于安毫无所觉,往牙具上撒了些牙粉,塞到她嘴里。 萧启接过手柄,含糊不清道:“我自己来。” 闵于安也不强求,自己洗漱去了。 清新的味道在口中扩散,提神的同时,也帮助萧启下定了决心。 既是夫妻,当然得礼尚往来。 *** 到了容初那里,少不得要被说一通。 好好的大年初一,竟就这样睡过去了! 新的一年,一点儿好气象都没有! 萧启自知理亏,低头认错,软言软语把容初哄好。 萧启三两口扒完羊杂汤,都没好好尝尝味道,像是牛嚼牡丹。她一抹嘴,急急道:“阿兄你跟我出来一下,有些话想跟你单独说。” “?”容初翻动手中书页的手一顿,抬头问,“怎么了?有什么事不能在这说?” 因为见不得人啊。 闵于安吃饭慢,才吃了两口,闻言放下手里的勺。 萧启回她一个安慰的笑:“没事的,你慢慢吃,只是有些关于药材的事想问问阿兄,想来你不会感兴趣。天色也不早了,待会儿吃完我们就回去。” 闵于安也是着实辛苦,耕耘许久,未曾进食,饿得没什么力气。 萧启都这样说了,应该不会是什么大事。她微微颔首,叮嘱道:“外头冷,你要不还是去我们那帐子里说吧?” 萧启一滞,很快挤出个无懈可击的笑:“好。” 林含柏往萧石碗里又添了一大勺羊杂:“多吃点,这样长得高!” 萧石用力鼓着腮帮子:“谢谢嫂子!” 林含柏笑成了花:“真乖!” 容初一头雾水,几乎是被萧启拉着进了帐。 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什么药材,商量什么?她怎么不知道有这回事? 这味道?容初鼻子动了动,总觉得怪怪的。 萧启小声道:“阿姐,我昨夜,喝醉了。” 容初一脸莫名:“我知道啊。” 萧启声若蚊呐:“那个,嗯,那个,酒,酒后乱,x_ing。” 容初:??? “什么?!” 萧启怕她太激动,拍着容初的后背替她顺气:“阿姐,我需要你的帮助。” 被迫听完全过程的容初灵魂出窍,瞠目结舌,无话可说。 但总得说些什么不是。 她幽幽叹了口气:“你也是个大人了,我不好管你。” “闵于安,大约是个好归宿吧。她眼里有你,你昏迷那些r.ì子,她贴身照顾片刻不曾离开,眼睛都熬红了。” “你身份暴露那r.ì,高热昏迷,她说,她想同你一辈子在一起。我以为皇家皆是冷心冷情,却不想出了个闵于安。你与她,好好的。” 一辈子在一起么? 萧启想到梦中所见的闵于安,连心里的旖旎都往下压了压。她是真的,喜欢自己啊。 容初神色复杂,犹豫许久,还是添了句:“注意节制,切莫,纵欲过度,对肾不好。” 萧启被她提醒得想起了自己此行的目的,可不是为了跟容初坦白的。 “阿姐我只是来找你问问,人体有哪些敏感之处?” 容初叹气叹到一半,险些把自己给噎着,不敢置信:“你说什么?” “我昨r.ì哭成那样她都不肯放过我,一点儿也不懂得穷寇莫追的道理,我得还回来啊!” 容初:“……”我才说完要节制!你这不听医嘱的熊孩子! 作者有话要说: 小萧同学技能持续加载中…… 感谢在2020-10-0723:43:50~2020-10-0821:15: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沐清、47932059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橘色时光10瓶;周也是我女朋友2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0章 萧启鬼鬼祟祟掏出那本小册递过去:“阿姐你给我讲讲,我有好多地方不懂。” 容初狐疑看她一眼,不大相信在这种时刻她会想做个好好学习的学生。 但是万一呢? 觉得自己任重道远的容初打算好好给她讲讲圣贤书什么的,谁知翻开封面,里头并非自己以为的书,居然是画,还是那种画! 容初认为自己受到了污染:“这便是你所说的有关药材的事?!” 萧启很无辜地看着她:“阿姐你不会还信了吧?我才翻出来的小册,你给我讲讲呗。” 她指着某个图画:“阿姐阿姐,她们这是在做什么?” 手指翻了页,又挪了个地方:“还有这里,这个动作是为了干什么?” 她叹息,忿忿不平:“果然学问很深啊,比战场还要麻烦,兵书都没这样难懂的!” 被逼无奈听萧启叙述自己的困惑,容初:“……” 容初能怎么办,还不是只有把阿启给原谅,还得叹着气给她讲解。 好奇宝宝萧启时不时c-h-ā一句:“哦对,阿姐,为何她要剪指甲啊?还有还有,为什么要洗手啊?” 容初:“……”我一个大夫我招谁惹谁了? 一手养大的白菜拱了人家的白菜,自己还得教她如何去……哎,养孩子真难,希望萧石长大了不要跟阿启一个德行。 多年以后,重蹈覆辙,被萧石拉着问东问西解答疑惑的容初忍不住摸摸自己后移不少的发际线,长叹一声:“天生的劳碌命啊!” 容初被迫给萧启上了一堂人体生理解剖课,期间接受了无数个提问,感觉身体被掏空,游魂一般地走了。 哦不,是打算走,被萧启给拦下来:“阿姐先别走啊,可不能让小公主知道了,等我想想还要做什么准备。” 容初一拍脑袋,天啊,你杀了我吧,那样乖巧的妹妹是如何变成这幅模样的! 她记得初遇时,阿启还是个连话都不会说的小孩儿,这么些年,自己教她说话读书写字做人,她也与当初的形象相去甚远了。 时光啊,真是个神奇的东西。 容初在这儿回忆往昔,感慨万千,萧启还惦记今晚的事。 萧启想了想,翻箱倒柜,摸出个剪刀来剪指甲。剪个指甲而已,剪刀快得都能看见残影,硬是被萧启舞得虎虎生威、气势十足。 她得快些,不能让闵于安给发现了。 锉刀磨了又磨,确保每个指尖都圆润光滑,她把手指挨个儿伸到脸上蹭了蹭,确定不会有刺痛感才作罢。 阿姐说了,女子的那处特别柔软,稍不小心就会伤着,她可不能伤着闵于安。 萧启从来不打无准备的仗,绞尽脑汁,从脑子里仅有的那么一点回忆里,想要找些经验出来参考。 当年她不小心看到许初云和小丫鬟那样,虽无意冒犯,但脑子却记了下来。 那姿势,和这小册子不一样啊……记下来记下来,招数这东西,必须推陈出新,光学闵于安的像什么话。 等确定自己把步骤都记下了,萧启才道:“走吧阿姐,我们回去。” 就这么几步路,容初恍恍惚惚险些跌倒。 萧启扶住她,嗔怪道:“阿姐小心点儿啊,走路要看路。” 容初:“……”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要做什么? 闵于安已吃完了,正围着火炉取暖,几人说说笑笑。 听见脚步声进来,闵于安抬头,眉眼带笑,语气松快:“聊完了?” 小姑娘没有半点怀疑,信了自己的托词,就在这儿老老实实等自己回来,自己却…… 萧启的良心有点痛,自己这样算计闵于安是不是不太好哦…… 闵于安继续道:“我们先去弄些水回来洗漱,不是说今夜要泡澡?那咱们这就回去吧,天色也不早了。” 萧启的记忆被拉回到昨晚,良心什么还是算了吧。 萧启:“那我们就先回去了,阿兄你早些睡。” 容初头也不抬,冲她挥挥手。 萧启就牵了闵于安的手转身离开。 等她们走远了,容初还是没动静,坐着动也不动。 林含柏担心地摸摸容初的头,怎么回来就是这幅丢了魂的模样,也没发热啊,怎么了这是? “初初,哪里不舒服你说出来啊!”林含柏急的不行。 容初无神的双眸挪到她脸上,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无力道:“孩子长大了。” 林含柏:“???” “我老啦。” 林含柏捂住她的唇:“不许你这么说,你才多大,还没跟我成亲呢,怎么就老了?!” 萧石的直觉告诉她,后面的话不是她该听的。她从边上冒出来,吆喝一句:“大哥我今r.ì自个儿回去就成,走了哈!” 小孩儿蹦蹦跳跳走了。 容初又想叹气,唇却被软软的东西堵住,所有未尽之言都被封住。 吻,有一便有二,时间也越来越长,直到容初呼吸渐渐吃力喘不上气来,林含柏才放过她。 末了,林含柏发狠道:“你再说这种话,我就亲你!” 容初:“……”现在这些孩子怎么脑子里都是这些玩意儿,能不能纯洁些? 书都读到哪儿去了?! *** 这个点儿伙头军也差不多歇了,于是萧启和闵于安自力更生,打井水烧开,然后一桶一桶往回拎,在这雪花纷飞的冬夜里忙得热火朝天。 负责巡逻的兵丁转了几圈,碰见她们好几次。 第一次碰见是在伙房门口:“萧将军这个点还烧水洗漱啊?” 第二次萧启拎着水往回走:“好巧啊萧将军。” 第三次萧启还是拎着水:“萧将军的水还没拎完?” 第四次巡逻的已经无话可说了:“萧将军真是好j.īng_神啊。” …… 终于盛满了大木桶,萧启往座椅上一瘫,不想再动了。 闵于安翻了换洗的衣物出来,手摸上她的脸,指腹蹭蹭她的皮肤:“累了?” 萧启点头,不想说话。情不自禁想往闵于安手上蹭蹭,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后,她停了动作。 “先洗漱吧,我待会儿再去弄些水回来。” 萧启握住她的手:“太晚了,不要了吧。这桶也挺大的,干脆,干脆就……” 闵于安说出自己猜的答案:“一起洗?” 萧启的头几不可闻向下点了点,耳尖红红的。 闵于安求之不得,答应得爽快:“好啊,我还有东西落在伙房了,先去拿回来,你歇歇,等下一起洗。” 萧启闭了眼睛继续躺尸,她需要保留好体力,还有一场硬仗等她去打呢。 昏昏欲睡之际,嗅到一抹甜香。 萧启吸吸鼻子,那味道愈加浓烈,不是她疲惫产生的幻觉,仿若……近在咫尺。 她睁眼,一个大汤碗怼到眼前。 闵于安笑意盈盈:“昨夜你受累了,做了几个溏心蛋,补一补。” 萧启一言不发接过碗,开吃。那点儿羊杂汤确实不够她吃的。 勺子伸到半空,发觉只有一个碗,闵于安手里空空的,萧启问:“你呢?” 闵于安不在意地摆摆手:“我不需要,只找到这几个蛋,你先吃着,明r.ì一早我出去看能不能买几只老母j-i回来,给你炖汤喝,唔。” 萧启塞了个蛋到她嘴里,勺子拿回来才喂自己吃一口,说:“不行,一起吃。” 军营里的伙房没有米酒那样j.īng_细的玩意儿,闵于安只能烧开水打了几个蛋进去,放了些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