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正在从四面八方,悄无声息地合围而来! 顾瞻的动作猛地顿住,眼中的光芒瞬间被凌厉的杀气取代!他一把将绢片从石碑上取下,荧光骤然消失。 “熄灯!”他压低声音,猛地吹熄了窑内唯一那盏小油灯。 土窑内瞬间陷入绝对的黑暗和死寂。 只有窑外,那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的,如同死神呢喃般的脚步声。 以及,一个冰冷而带着戏谑的声音,清晰地穿透土窑的壁障,传入三人耳中: “顾大人,沈姑娘…还有吴老板。这捉迷藏的游戏,该结束了。是自己出来,还是…让我把这座破窑,变成你们的坟墓?”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残忍和绝对的掌控感。 沈知意的心脏骤然缩紧!吴桐更是吓得直接双眼一翻,晕死过去。 顾瞻的手,缓缓握住了腰间的短刃。在绝对的黑暗中,他的眼神冰冷如北极寒冰。 最终的对决,在这座废弃的土窑外,提前上演了。 土窑内,黑暗如同浓稠的墨汁,将三人彻底吞噬。窑外那冰冷戏谑的声音,如同毒蛇的信子,舔舐着寂静的空气,带来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吴桐的晕厥反而让窑内少了份干扰。沈知意紧紧靠着一面冰冷的土壁,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她用力捂住嘴,生怕一丝喘息都会暴露位置。怀中的石碑冰冷坚硬,此刻却无法带来任何安全感。 顾瞻的气息在黑暗中几乎完全消失,但沈知意能感觉到他就挡在自己和窑口之间,像一道沉默而坚定的屏障。他手中的短刃,想必已蓄势待发。 “怎么?还需要我请吗?”窑外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耐烦,“我的耐心是有限的。或者,你们更喜欢被烟熏出来?就像地洞里的老鼠一样。” 话音落下,窑口那仅有的缝隙处,突然被什么东西从外面堵住了大半!紧接着,一股刺鼻的、带着硫磺和油脂味道的浓烟开始丝丝缕缕地渗入窑内! 他们竟然真的要放火熏烧! 浓烟迅速在狭小的空间内弥漫开来,沈知意被呛得忍不住低咳了一声,眼泪直流。 “咳咳…大人…”她焦急地低唤。 “别怕。”顾瞻的声音在耳边极低地响起,异常冷静,“跟我来,紧贴墙壁,向最里面移动。” 他拉着沈知意的手腕,在浓烟和黑暗中,凭借着对这里的记忆,摸索着向土窑最深处退去。沈知意另一只手则奋力拖着那块沉重的断碑——这是他们付出巨大代价才得到的线索,绝不能丢弃。 窑内温度开始升高,烟雾越来越浓,呼吸变得极其困难。窑外传来敌人得意的低笑声和柴火堆积的声音。 退到窑底,背后已是冰冷的、凹凸不平的土壁,似乎再无退路。 难道真要葬身于此?沈知意心中涌起绝望。 就在这时,顾瞻的手在身后墙壁上某处用力一按! “咔哒…”一声极其轻微、几乎被外面动静掩盖的机括声响起! 沈知意只觉得背后一空,整个人惊呼着向后倒去!原来这窑底最深处,竟然还有一道极其隐蔽的暗门!顾瞻早有准备! 顾瞻一把将她拉稳,两人迅速闪入暗门之后。顾瞻反手再次触动机关,暗门迅速合拢,将大部分浓烟和外面的喧嚣暂时隔绝。 门后是一条更加狭窄、向下倾斜的甬道,空气潮湿冰冷,带着土腥味,但至少可以呼吸。 “走!别停!”顾瞻低喝,语气急促。他知道暗门挡不了多久,对方很快会发现。 两人在黑暗中沿着陡峭的甬道向下疾行。沈知意几乎是被顾瞻半拖着走,怀中的石碑沉重得让她几次险些摔倒。 这条甬道似乎比想象中更长,蜿蜒曲折。跑了不知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微弱的水光和流动的空气。 出口似乎是一条地下河的河道!水流不算湍急,但冰冷刺骨。 “跳下去!顺着水流走!”顾瞻毫不犹豫地说道,率先踏入水中,然后转身来接应沈知意。 冰凉的河水瞬间浸透了衣衫,沈知意冻得一个哆嗦,但求生的本能让她死死抱住石碑。顾瞻扶住她,两人顺着水流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 河道漆黑一片,只能靠摸索前进。水声掩盖了他们的脚步声,也掩盖了身后可能存在的追兵声响。 不知在冰冷的河水中跋涉了多久,前方终于看到了朦胧的月光——出口到了! 那是一个巨大的、半淹没在水中的排水口,外面似乎是城郊的荒野。两人奋力爬出排水口,瘫倒在岸边的草丛中,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冷得瑟瑟发抖。 夜空繁星点点,四周荒无人烟,只有虫鸣和风声。 暂时…安全了? 两人剧烈地喘息着,看着对方死里逃生的狼狈模样,都有种不真实的恍惚感。 “咳咳…”沈知意咳出几口呛入的河水,牙齿打着颤,“…那土窑…怎么会…” “前朝废弃的密道之一,早年勘察时发现的备用出口。”顾瞻言简意赅地解释,他的情况稍好,但脸色也苍白得吓人,手臂上的伤口被水浸泡,又开始渗血。他警惕地环视着漆黑的荒野,“这里不能久留,他们很快会顺着河道搜过来。” 他挣扎着站起身,又将几乎虚脱的沈知意拉起来:“还能坚持吗?” 沈知意用力点头,将怀中的石碑抱得更紧。 顾瞻辨别了一下方向,指着远处一片黑沉沉的、仿佛与山脉融为一体的巨大阴影:“去那里。皇陵外围的废祀殿。那里守备相对松懈,而且…或许有我们需要的东西。” 皇陵?沈知意心中一惊,但此刻已别无选择。 两人拖着疲惫不堪、又冷又饿的身体,再次踏上逃亡之路。一路上,顾瞻极其小心,尽可能消除他们留下的痕迹,专挑最难走的野地行进。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一座破败不堪、隐于山坳树林之间的古老殿宇轮廓,才出现在他们眼前。殿宇早已荒废,牌匾掉落,瓦砾遍地,透着一股阴森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