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染璇玑缘

第34章 九宫破秘

  顾瞻凑近细看,又迅速翻动密文表,眼中精光闪烁:“不止如此!你看密文里指示西北方向的组合,常与‘水’、‘寒’的符号相连。若‘坠星峡’真有此石,那它很可能就是解读西北方向某处秘藏的关键‘钥匙’!甚至其产地本身,就是一处标记!”   两人顺着这条思路,不断将《璆琳秘录》中记载的各种奇异矿物、其特性、产地,与密文符号的含义、九宫方位一一对应、印证。破碎的信息开始逐渐串联,形成一条条虽模糊却指向明确的脉络。   他们发现,“璇玑府”似乎将华夏山川地理与星象运行规律结合,构建了一套极其复杂的秘藏体系。不同的秘藏点,需要不同的“钥匙”(通常是特定产地、经过特殊处理的矿物或材料)并在特定的时间(可能与星象或节气相关)才能找到或开启。而《璆琳秘录》,就是这套体系的“说明书”和“钥匙目录”!   “如此一来,”顾瞻神色无比凝重,“我们之前找到的那枚绢片符号,以及《松下高士问道图》中隐藏的符号,很可能只是指向某一处或某几处秘藏的‘索引’或‘路线图’的一部分!真正的核心,是找到对应的‘钥匙’并破解其使用的时间和方式!”   沈知意感到一阵震撼,同时也涌起强烈的使命感。这些即将湮灭的古老智慧,这些承载着历史与秘密的瑰宝,绝不能被居心叵测之人夺去。   “当务之急,仍是积古斋。”顾瞻的手指重重地点在草图上那个标记,“这里是目前最明确、也可能最接近我们的一个点。我们必须去,但必须万无一失。”   制作“赝品”的计划被再次提上日程。两人仔细翻阅《璆琳秘录》,最终选定了一种名为“灵璧幻彩石”的矿物。此石研磨出的粉末,在不同角度和光线下会呈现微妙色彩变化,极难模仿,常用于古画中绘制珍禽异兽的羽毛或霞光,但配方和加工技法早已失传。秘录中却记载了其详尽的加工方法和一种几乎无法察觉的、需要特定药水熏蒸才会显现的隐性标记技法。   “我们就以此石为材,仿制一幅前朝名家《瑞鹤图》的残片。”顾瞻定计,“鹤羽部分便用这‘灵璧幻彩石’粉末,务必做到以假乱真。但在最关键的一处鹤眼瞳孔处,留下那个隐性标记。吴桐若能看破表层伪装,必会沉迷于探究这失传技法的重现,若他看不破…那我们也有后手引他入局。”   材料地窖中自然没有,但这难不倒顾瞻。他写下所需材料的清单,交给如同影子般的墨泉。不过半日功夫,墨泉便不知从何处将所需之物悉数备齐,甚至还包括了一些用于做旧的工具和一方古砚。   接下来的两日,地窖变成了一个秘密的工坊。沈知意凭借其对古画材料和笔法的极致理解,负责仿画的核心部分。她调动了全部的精神,笔尖蘸取着精心调配的、加入了“灵璧幻彩石”粉末的颜料,在特意做旧的绢帛上细细描绘。每一根羽毛的走向,每一丝光线的渲染,都力求与原作神韵相符。   顾瞻则负责整体做旧和后期处理,他精通文史,对历代纸张、墨色、包浆的演变了然于胸,手法老道。他还根据《璆琳秘录》中的记载,精心配制了那用来显现隐性标记的药水。   两人配合无间,仿佛早已合作多年的搭档。当最后一道工序完成,那幅“瑞鹤图残片”呈现在眼前时,连他们自己都几乎要相信这是一件刚刚出土的、蒙尘的千年珍品。唯有那处需要特定条件才能显现的瑕疵。   “成了。”沈知意轻轻呼出一口气,看着自己的“作品”,心情复杂,既有创造出“完美”赝品的成就感,又有一种欺骗古老技艺的负罪感。   “非常完美。”顾瞻仔细检视后,眼中满是惊叹与赞赏,“沈姑娘之手,堪称鬼斧神工。接下来,就是如何让这件‘宝贝’,合理地出现在吴桐面前了。”   他沉吟片刻,对墨泉低声吩咐了几句。墨泉领命,再次悄然离去。   又过了一日,正是京城每旬一次的大集。城西积古斋所在的街市也比往日更加热闹几分。   一位穿着半旧绸衫、看起来像个破落书香门第老仆模样的老者(由墨泉巧妙易容),颤巍巍地挤进积古斋,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破旧的布包,脸上带着几分惶急又几分期盼。   店内伙计见其寒酸,本欲驱赶,却见那老者神秘兮兮地打开布包一角,露出里面一方看似古旧的画轴边角,压低声音道:“劳烦通禀吴老板,就说…就说小老儿有件祖传的玩意儿,急着出手,请老板给掌掌眼…”   伙计本是势利眼,但见那画轴裱褙的锦缎虽旧,却似有些年头,又见老者神色不似作伪,便勉强进去通报。   不一会儿,身材微胖、面皮白净、一双眼睛透着精明的积古斋老板吴桐摇着折扇走了出来,目光懒洋洋地扫过老者:“什么好东西啊?拿出来瞧瞧。事先说好,要是寻常玩意儿,就别耽误工夫了。”   老者连忙将布包放在柜台上,小心翼翼地将画轴展开一半——正是那幅“瑞鹤图残片”!   虽然只是展开部分,但那精湛的笔法、古雅的设色、以及鹤羽在光线下微妙的幻彩变化,瞬间吸引了吴桐的目光!他摇扇子的手顿住了,身体微微前倾,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这…”吴桐接过旁边伙计递过来的放大镜,仔细看了片刻,尤其是那鹤羽的幻彩处,越看越是心惊!这笔法、这颜料、这神韵…像极了那位前朝真迹!但…似乎又有什么地方让他觉得有些…过于完美了?   他做生意多年,深知古玩一行真真假假的道理,并未立刻下结论,而是故作平淡地放下放大镜:“嗯,东西嘛…倒是有点意思,可惜残损得厉害。你想卖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