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教授办公室里,茶香氤氲。 许诺垂手而立,姿态谦恭,耳边是恩师语重心长的教诲。 “你说你,好好的医学研究不搞,非得搞酒吧,还违规占用场地搞培训……” 陈教授苦口婆心,语重心长。 “你是医生,是清华培养的苗子,心思要放在正道上。那些旁门左道,能走多远?” 许诺只能听着,他一个经系统强化的B超医生,在发现问题和临床实操方面,确实远超这个时代。 但在这个科研体系里,如同无根之木。继续在专业赛道上硬磕,跟撞南墙没什么区别。 “我骂你,是因为惜才。你小子脑瓜子活,在医院折腾那一套‘人文妇检’,效果确实不差。尤其是你跟患者打交道的能力,是书斋里泡不出来的。但是……” 陈教授终于坐回办公桌后,开始翻阅面前的论文。 “坐,自己倒茶!” 许诺不是傻子,自然先恭恭敬敬倒上热茶,然后才规矩地坐下,腰背挺直。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陈教授翻阅纸张的沙沙声,和他偶尔发出的、若有所思的沉吟。 “探讨HPV疫苗研发的现状、挑战及基于L1蛋白多维度优化,与新型佐剂系统的前瞻性策略……” 陈教授脸上的神情,从最初的严肃审视,逐渐变成了惊讶、思索,最终化为震动。 这哪里是一篇学生应付了事的论文?这分明是一套逻辑自洽、具有启发性和惊人前瞻性的理论框架。 如今全球顶尖药企,在HPV疫苗领域的竞争已趋白热化,各自占据山头。国内相关研究起步晚,大多处于跟跑和模仿阶段…… 而眼前这篇论文,虽然细节有待验证,但其提出的整体思路和几个关键突破点,简直是提供了另辟蹊径、实现弯道超车的理论蓝图! 陈教授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刚才是不是把话说得太重了?是不是该给孩子留点面子,多点鼓励? 半小时后。 许诺笑着走出办公室,脚步轻快,脸上没有丝毫被训斥后的沮丧。 他很清楚自己的定位和能力边界,这篇论文耗尽了被系统强化过的逻辑构建能力、未来知识整合能力、以及天马行空的学术想象力。 俗称:纸上谈兵,理论王者。 让他现在挽起袖子,一头扎进P3实验室,去跟那些致命的病毒样本打交道,亲手做基因克隆、蛋白表达纯化、研究病毒衣壳蛋白的细微变异与免疫逃逸机制? 对不起,搞不了一点。 那不是他的战场,穿越者更擅长搞钱,搞资源整合与人心的地带。 ……… 女生宿舍十七号楼213室。 谢乔拿着一面小小的圆镜,左照照,右照照,镜中的女孩虽眉眼清秀,却也称不上惊艳。 她叹了口气,怎么看都很普通,难怪优秀如小船哥,目光从未为自己停留。 但现在不一样了。 帅气多金、开着跑车、自带光环的杨澄,是她的男朋友。 周围女生投来的那些或羡慕、或嫉妒、或探究的目光,像染着蜜糖的针,刺得她有点疼,又让她无比沉醉。 她迷恋这种感觉,迷恋被万众瞩目的、突然值得被爱的感觉。 或许会被认为是爱慕虚荣吧?她心里模模糊糊地想着。 可放在情窦初开、对世界和自我都充满迷茫的年纪,哪个女生没有做过关于“白马王子”的梦? 区别只在于,有些是骑着自行车的便宜黄毛,有些是驾着七彩祥云的富二代。 拜托,都二十一世纪了,思想和身体,难道不该一起开放,去尝试、去体验吗? 少女情怀总是诗,也总是自我拉扯。 谢乔反复在心里说服自己,接受这段关系的现实与梦幻。 可结果呢?劝诫的话像水过鸭背,湿哒哒的。 她放下镜子,望向对面铺位正在看杂志的王莹,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开口:“杨澄他……以前交过很多女朋友吗?” 王莹从杂志上抬起眼,眼神平静无波,“你不觉得,现在才来问我这个问题,有点晚了吗?” 她知道两人最近夜里常出去,以她对杨澄的了解,大概率是吃到馒头了。 谢乔的脸微微发白,但还是固执地问:“那……他交往最久的女朋友,是多久啊?” 她无法自拔,本能地渴望一个奇迹,希望自己能成为那个例外,能长久一点,再长久一点。 王莹放下杂志,认真地想了想,给出了一个残酷而精准的答案:“最久的……也没超过三个月吧。” “三个月?!”谢乔猛地瞪大眼睛,心跳都跟不上了。 “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我还是要劝你一句,开始倒计时吧。” 王莹的话堪称冷酷。 谢乔低下头,盯着自己绞在一起的双手,指甲陷进肉里。 灰姑娘哪有不想永远穿着水晶鞋的? “像我和杨澄,从小锦衣玉食,什么都不缺,根本不需要努力去争取什么。” 王莹的声音继续响起,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所有人都会对我们很好,我们得到的也都是最好的。所以,我们是一群没有渴望的人,不知道自己要什么。找女朋友也是,试试这个,试试那个,感觉不对,直接换。很混蛋,但很真实。” 她顿了顿,看向谢乔,继续说道。 “就像我穿过的衣服,拎过的包包,如果我再送给普通朋友,别人会当成宝贝供起来。杨澄不要的女朋友,哪一个走出去,不是无数人可望而不可及的白月光?” “所以……”谢乔的声音艰涩,带着自嘲的颤抖,“我就是超市里,那种免费试用的样品?” “我的意思是,你不要再对他抱有幻想。你可以把他当试用品,别把自己陷进去,因为你还可以是别人的白月光。否则,耽误了青春,过了保质期,被彻底丢弃的时候,就真的什么都不剩了。” 谢乔彻底emo了。 王莹的话太真实,她以为的白马王子,原来内核是这样的。 可那跑车载过的风,众人艳羡的目光,被捧在手心的短暂眩晕,还是让她舍不得,放不下。 ……… “三月里的小雨,淅沥沥沥沥,淅沥沥的下个不停……” 校园林荫道上,许诺撑着一把黑色长柄伞,哼着应景的歌曲,心情颇好地朝着化学楼方向溜达。 他盘算着立冬那天被白晓荷放鸽子,补偿总是要的,那么师姐会怎么补偿呢? 想到某些可能,心里就美得冒泡,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轰~!” 引擎的咆哮声突兀地撕裂了雨幕的宁静。 一辆明黄色雪佛兰跑车,如同出闸的猛兽,从不远处的车道疾驰而过,轮胎溅起一片浑浊的积水,呈扇形劈头盖脸地朝着许诺泼来! 只听“哗啦”一声,半边身子,尤其是那条今天特意穿出来的休闲裤,瞬间被泥水浸透,狼狈不堪。 “卧槽!”许诺的火气一下窜到头顶,冲着那已经开出十几米的跑车背影怒吼,“你丫要是有种,就给老子停下!” 那辆嚣张的跑车不仅一个急刹停下,还略显笨拙地倒了回来,“吱嘎”一声,停在许诺面前。 副驾驶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清冷精致、带着明显歉意神色的脸。 王莹微微探身,看向路边泼成半个落汤鸡、怒气冲冲的许诺,语气诚恳:“不好意思啊,我们开得太快了,没注意积水。” 许诺看着这张标准的淡颜系面孔,脑海中属于《曾少年》的影视剧情碎片瞬间被激活。 心里不由得乐呵起来:这不就是几个“舔狗”与“渣男”交织的青春疼痛故事嘛! 但乐归乐,该算的账还得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