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感谢义父们的月票、追读! 许诺穿外套出门,走进初冬微寒的空气里。林荫道旁,落叶堆积,踩上去沙沙作响。 他一边走,心里一边漫无边际地想着: 冬至作为重要的传统节气,各地都有“冬至大如年”的说法,饮食习俗五花八门。 南方吃汤圆,象征团圆美满;北方吃饺子,驱寒保暖。 至于水果,虽然不是必吃的,但讲究的人家,桌上总得摆个果盘,图个吉利齐全。 今天是立冬,比起冬至“正日”的隆重,立冬更像是一个预备信号。 简单比喻:如果把整个冬天比作一个幽深的山谷,立冬就是刚刚抬脚踏进山谷口;而冬至则是走进了山谷的最深处。 过了冬至那一天,就开始往上走了,白日会一天天变长。 这么想着,他路过家属院门口一个摆得满满当当的水果摊。 橙黄的橘子、红彤彤的苹果、带着白霜的冬枣……琳琅满目。 许诺驻足想了想,目光最终落圆滚滚的大柚子上。 音似“佑子”,外形浑圆饱满,自然要两个品相最好的。 柚子CC,一个是维生素C,另一个是心意,好吃又实用。 “圆圆的,圆圆的,月亮的脸,长长的,长长的寂寞……” 许诺拎着两个沉甸甸的柚子,嘴里不自觉地哼起原创歌曲,脚步轻快地朝着楼栋走去。 或许是因为心情不错,或许是想快点吃到热乎饺子,上楼的步子迈得有点急。 刚拐过一个楼梯转角~ “哎呀~!”一声短促的惊呼。 一个娇小的身影失去平衡,惊呼着向前扑倒,手里拎着装有几个红苹果的食品袋率先脱落。 许诺反应极快,条件反射般,空着的那只手迅疾伸出,稳稳在那女孩摔倒前,一抄! 不是暧昧的搂抱,而是江湖急救里那种干净利落的扶抱,手臂有力地承托住对方的软肉,瞬间将人捞了回来,让她重新站稳。 然后,立刻松手,同时敏捷地后退一小步,拉开一个礼貌且安全的距离。 女孩惊魂未定,苍白的脸蛋涌上羞红,站稳后第一时间是蹲下去捡那袋滚落了两级台阶的苹果。 她娇小苗条,长发及腰,又黑又亮,像一匹上好的绸缎,柔顺地披散在背后,看着让人心生好感。 她拣起袋子,也没看撞她的人是谁,低着头,抱着那袋苹果就要继续往楼上走,脚步有些慌乱。 这时许诺才看清她的正脸。 标准的大眼妹,五官清秀干净,带着未经世事的纯真感,气质是那种介于“明媚”与“忧伤”之间的微妙平衡,灵动又带着点怯生生的可爱。 看起来……很好说话,或者说,很好欺负的样子。 当然,重要的不是她长得有多美。 毕竟,再美也美不过黄亦玫那种自带攻击性的明艳,也比不上白晓荷那种清冷知性的韵味。 这一点许诺内心坚定,不接受反驳。 而是女孩这一身打扮,从那头保养得极好、明显花费时间和金钱打理过的长发,到身上那件剪裁合体、质地精良的纯白羊毛套裙,再到脚上那双小羊皮短靴; 都无声地透露出一个明确的讯息:这女孩,家境优渥,经济条件很哇塞。 马上就要过年了,各种人情往来、聚会攀比的高峰期。 如果现在不知道向上社交,活该回老家连个像样的相亲对象都找不到,只能被七大姑八大姨介绍些歪瓜裂枣。 许诺脑子里飞快地划过这个现实又功利的念头,然后清了清嗓子,对着那道背影,睁眼睛说瞎话。 “同学,刚才不是我撞的你,是青春不小心撞了你的腰。” 女孩果然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来。但她只是飞快地、怯生生地瞥了一眼,那眼神带着畏惧? 然后立即像受惊的小动物,瑟缩着转回头,加快上楼的脚步。 “不是……”许诺摸了摸自己的脸,有点纳闷,迈开长腿,三两步轻松追上她,并排走在楼梯上,“我长得……有那么吓人吗?” 女孩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那个装着苹果的塑料袋,指节都有些发白,声音细若蚊蚋:“我……我什么也没说。” “可是你的眼睛会说话啊!”许诺侧头看她,故意逗她,“它们刚才明明在说,这人好讨厌,撞了人还不道歉。” “你、你到底要怎样?”女孩被堵在楼梯转角,不得不停下来,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后背几乎要贴到冰凉的墙壁,满脸都是不知所措的惊慌。 “别害怕,我不是坏人!”许诺摊手,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今天立冬,适合吃饺子,也适合交个朋友。我叫许诺,清华大学高材生。同学,你怎么称呼?” 他伸出手,示意握手。 女孩视若无睹,只是把身子蜷缩得更紧了些,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像个闷葫芦,一声不吭。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开门声和惊喜的声音:“小许来了?快上来,在楼梯上磨蹭什么呢?” 李娟探出半个身子,随即又惊讶地“咦”了一声,“方茴?你也来了?快上来快上来,你俩也真是的,来就来嘛,怎么还拎着东西呢,太见外了!” 说着,已经热情地走下几级台阶,一手接过许诺手里的两个大柚子,另一手很自然地去接女孩手里的苹果。 “李老师,不好意思啊,”方茴这才找到了主心骨,慌忙解释,“刚才不小心,苹果……摔了一下,可能碰坏了。” 她必须澄清,否则拎着一袋摔坏的苹果来拜访老师,误会可就大了。 “哎哟,没关系的,你能来看我,老师就很高兴了!”李娟毫不在意,拉着方茴的手腕,亲亲热热地往屋里带,“快进屋,外头冷。” 许诺紧随其后,来嫂子家,用不着客气,熟门熟路地换了拖鞋。 客厅茶几上,已经摆好一个漂亮的果盘,里面放着洗好的苹果、饱满的桂圆、红彤彤的枣子,还有咧着嘴笑的石榴。 看来,在“立冬摆果盘”这件事上,他和李娟算是不谋而合了。 “嫂子,立冬补冬,补嘴空。”许诺溜达到厨房门口,倚着门框,笑嘻嘻地说,“我来看看咱这饺子馅儿剁得够不够细腻,皮儿擀得够不够薄。毕竟这交子之时!” “放心,保准让你吃得走不动道儿!”李娟回头嗔了他一眼,脸颊泛着红晕。 对于许诺这种放松、甚至有点“没大没小”的调皮,她不觉得冒犯,反而有种被依赖的亲切感。 就像许诺自己说的,在嫂子面前,他可以卸下所有防备,当个无忧无虑的大孩子。 “嫂子,你也是大学教授啊?”许诺的视线从厨房转开,落回到那个坐在沙发角落、依旧显得拘谨安静的“闷葫芦”方茴身上,状似无意地问道。 “不是。”李娟一边麻利地倒茶,一边回答,“我是高中老师,今年……嗯,有点特殊原因,申请了停薪留职一段时间。” 她没明说,但许诺知道,她是满怀希望,想趁着妇检后调理的这段时间,专心在家备孕。 “明白。”许诺点头,目光在方茴身上转悠,“高三班主任是吧?” “你别这么看人家!”李娟连忙出声,倒不是吃醋,而是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方茴有男朋友的。” 静坐的方茴身体一僵,立刻站起身,声音依然很小,透着一种急于逃离的迫切。 “李老师,我……我就是来看看您,没什么别的事。那个……我先告辞了。” “哎,方茴,饭都快好了。但如果是跟陈寻一起过节,那老师不强留你。”李娟通情达理,当初两个学生上高中谈恋爱,她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高考结束后还送上祝福。 方茴轻轻点了点头,算是默认,神情有些低落。 “李老师再见,许师兄……再见。” “好嘞,慢走啊,方师妹。”许诺冲她挥了挥手,笑容爽朗。 李娟把方茴送到楼下,大概关切了几句,过了几分钟才返回来。 门重新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空气因为许诺毫不掩饰的眼神,而悄悄地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