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你打这么多,吃得完吗?” 当许诺端着堆成小山的餐盘回来时,白晓荷忍不住小声惊呼。 “吃得完,就是让师姐破费了!”许诺拍着胸脯保证,坐下来还不忘补充,“你放心,我下辈子一定还!” “……可以。”白晓荷抿了抿唇,生硬地、将早已准备好的一千元,从桌下递了过去。“这个…我再借你点。” “谢谢师姐!”许诺眼睛一亮。贫穷让他顾不上发愣或推辞,果断接过这笔“巨款”,妥善收好。 动作流畅自然,脸上写满了真诚的感激,“师姐你真是活菩萨,等我赚了钱,连本带利还你!” “嗯,你先吃吧。”白晓荷见他收得爽快,毫无扭捏,心里那点忐忑落了地。指了指餐盘里的“小山”,又说:“这菜堆着,我根本吃不完。” “没事,师姐你先吃。”许诺已经扒拉了一大口饭,腮帮子鼓鼓的,含混不清地说:“你剩下的,我包圆,不嫌弃。” 那……好吧。”白晓荷不再矫情,拿起了筷子。 从生物学角度讲,唾液交换……呸,自己在乱想什么! 她低下头,小口吃着,耳根微微发烫。 “师弟,你喜欢什么?”白晓荷突然问。 “丝袜。”许诺回答得斩钉截铁,眼神清澈,“我对丝袜是没有抵抗力的。白丝、黑丝、灰丝、吊带袜、渔网袜、过膝袜、小腿袜、蕾丝袜、波点袜、拼接袜、渐变袜、钻石袜……” 一口气报出一长串名目,最后总结陈词,目光诚恳地落在白晓荷脸上。 “当然,师姐穿什么都好看!” “啊呀~”白晓荷终于招架不住,低下头挪开视线。 丝袜……她衣柜里倒是有几款,只是从未穿出过别墅。 此刻被师弟用这种讨论学术的语气列举出来,反倒让人耳根发热。 察觉到对面那毫不掩饰的、近乎研究般的注视,她觉得必须把话题拉回正轨。 “我是问正经的!”白晓荷微微提高了音量,试图拿出师姐的威严,“比如你有什么梦想,不许再胡说了!” “明白。”许诺立刻正襟危坐,表情严肃,“我有两个梦想。一是机器人普及;二是足疗纳入医保。” “这……”白晓荷被这跨度巨大的两个“梦想”噎住了,总觉得哪里透着不正经,可看他认真的样子又不像在开玩笑。 “师姐,其实这两个梦想都跟妇检工作有关。”许诺话锋一转,目光变得真诚而专注。 “所以我有个提议,此次妇检的范围,应该扩大到未婚女性群体。毕竟时代不同了,婚前同居的现象非常普遍,她们的健康风险同样需要关注。” 他以为自己敏锐地抓住了现行妇检可能忽略的一个盲区。 “呃……你是真没仔细看文件啊?”白晓荷有些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此次妇检本来就包括在校女生的,我们学校要给全国高校做表率。” “真……不知道!”许诺差点说漏嘴,连忙压下心头那股“正中下怀”的兴奋劲儿,换上恍然大悟的表情,“陈教授真是深谋远虑,做事面面俱到。” “嗯。”白晓荷点点头,解释道:“此次妇检明确了‘降消项目’的目标,降低孕产妇死亡率、消除新生儿破伤风。涵盖孕前咨询、产前检查,旨在减少出生缺陷、预防妊娠并发症。未婚女性的健康,本来就是重点之一。” “师姐!”许诺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发亮,“不是我吹牛,我最最最强的项就是预防。如果这次我表现优秀,很可能有机会继续留校。师姐,你一定要帮我。” 说着,他竟自然而然地伸手,轻轻握住了白晓荷放在桌边的一只莹白小手。 “咦~”他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指尖摩挲着光滑的手背,“原来柔弱无骨这个词是真的!” “嘤……”白晓荷羞得满脸通红,连脖颈都染上了粉色。 哪有这么……这么直白地评价和动作的? 可看着他眼中纯粹的好奇,又实在生不起气来,只能归结于~他大概,真的没牵过女同学的手吧? 想到这个可能性,白晓荷心底莫名漾开复杂而汹涌的涟漪,具体缘由一两句话也说不清。 反正,那只温热的大手包裹着她的,传来奇异的满意感,让她贪婪到不想挣脱。 许诺见状,心中暗自得意,认为这肯定是“丑男光环”在发力。 否则,实在无法解释这位气质清冷的师姐,为何会有如此温顺的反应。 “唉~”许诺见好就收,长长叹了口气,松开了小手,语气里满是感慨,“你男朋友,真他妈的命好!” 白晓荷手指蜷缩了一下,下意识扶了扶眼镜框,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我……我吃饱了。” “好嘞,就等你这句话呢!”许诺脸上的怅然若失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蓬勃的干劲。 三两口扫光自己餐盘里的食物,再将白晓荷几乎没动过的餐盘叠过来,埋头开始苦干。 “哎~你慢点吃,别噎着……” 白晓荷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心底那点羞怯化作了更柔软的东西。 她大着胆子,把自己那半碗汤也推了过去,然后静静地看着师弟风卷残云。 与此同时,早上用床单拧成“救生绳”、从二楼窗“越狱”去上班的黄亦玫,在建筑设计院与寻踪而至的关芝芝,经历了又一轮言辞激烈的对峙后~ 两个身心俱疲的女人,竟奇迹般地坐进了单位附近的一家咖啡馆。 空气里还残留着硝烟味,但至少,能勉强对话了。 “你为什么还要他?”黄亦玫单手托腮,眼神纯粹,是那种不带任何嘲讽、仅仅出于好奇的发问。 关芝芝双手紧紧环抱在胸前,防御姿态十足,闻言,胸口的起伏更明显了些,声音又硬又冲:“我还要得回来吗?” 话里带着不甘,也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茫然。 “哎唷~”黄亦玫轻轻叹了口气,语调软糯,带着天真的残忍,“我又不跟你抢。说实话,他作为我的领导、师傅,甚至朋友,我都觉得挺好的。” 她顿了顿,纤长的睫毛垂下,看着杯中氤氲的热气。 “但我不喜欢他呀,他不懂玩,不看书,也不爱看电影,连哪些是品牌男装都分不清……” “那怎么了?” 关芝芝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伸出右手,指关节用力敲了敲桌面,发出“笃笃”的闷响。 “这恰恰说明他可靠,是个能够踏实过日子的男人!” 哦?”黄亦玫偏过头,眼神清亮得让人无所遁形,“那现在……你还觉得他可靠吗?” 关芝芝像是被骤然抽走了力气,嘴唇动了动,最终无言以对,只好端起早已微凉的咖啡,掩饰性地抿了一小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