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命灯 · 第三章

　　民国二十三年那天，她刚唱完《霸王别姬》，就被人锁在化妆间，大火烧起来时，没人敢进去救，最后只找到一堆骨灰和一盏蚕丝灯。” 　　林野注意到化妆间的角落里，有一个被木板封住的小窗，缝隙里露出几缕蚕丝。他拨开木板，里面竟是一个暗格，放着一本泛黄的戏本，封面上写着“苏怜玉亲传《霸王别姬》”。　　戏本里夹着一张纸条，上面是用血写的字：“蚕丝披风藏玄机，戏楼梁上有真相。” 　　“梁上？”周伯愣了愣　　“当年救火时，有人说看见梁上有黑影闪过，可大火过后，梁上什么都没有。” 　　他搬来梯子，林野爬上戏台的横梁，指尖触到一处松动的木板，掀开后，里面藏着一个铁皮盒。　　盒子里放着一件残破的蚕丝披风，上面的“霸王别姬”图案已模糊不清，但在披风的衣角，林野发现了几行绣上去的小字：“玉茹之簪，怜玉之灯，姐妹同命，皆为棋子。” 　　他忽然想起柳玉茹和苏怜玉相似的眉眼，还有那两枚几乎一样的银簪，“难道她们是姐妹？” 　　周伯摇头：“苏怜玉是孤儿，柳玉茹是绣坊老板的女儿，怎么会是姐妹？不过……”他顿了顿，“当年苏怜玉死前，总说自己有个双胞胎妹妹，被人拐走了，还说要找妹妹报仇。” 　　正说着，戏楼的门突然被风吹开，一盏蚕丝灯从门外飘进来，灯芯“噗”地燃起，火光中竟浮现出苏怜玉的身影——她穿着虞姬的戏服，脸上带着烧伤的疤痕，一步步走向林野：　　“帮我找到妹妹，她还活着……” 　　林野猛地后退，蚕丝灯“啪”地掉在地上，火光瞬间熄灭。　　他捡起灯，发现灯座上缠着一缕烧焦的头发，和青丝灯的发丝缠在了一起。　　“周伯，”他急切地问，“苏怜玉的妹妹叫什么名字？” 　　周伯皱着眉回忆：“好像叫苏怜月，当年被拐到了南京，具体地址不知道……”话没说完，外面突然传来警笛声，苏晴的手机响了…… 　　是警局打来的：“苏法医，古玩市场发现一具男尸，死状和沈曼云一样，头颅被割，身边有一盏棉线灯！” 　　林野握紧手中的蚕丝灯，知道第三盏灯已经亮起，而苏怜玉的妹妹，或许就是解开这一切的关键。　　古玩市场的案发现场在一家名为“藏珍阁”的店铺里，死者是店主陈老，头颅被割下放在棉线灯旁，手中攥着一块棉线绣成的手帕，上面绣着“怜月”两个字。　　“死亡时间在今天凌晨寅时，”苏晴蹲在尸体旁，“同样是密室杀人，门窗从内部反锁，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指纹。” 　　她指着棉线灯，“这盏灯的灯芯是棉线做的，灯座上缠着几缕棉线，和陈老手中的手帕材质相同。” 　　林野翻开陈老的账本，里面记录着他三天前卖给沈曼云蚕丝灯的交易，买家一栏写着“匿名”。　　账本最后一页画着一张地图，标注着南京的一处老巷，旁边写着“苏怜月，棉线引”。　　“看来陈老知道苏怜月的下落，”林野将地图收好。　　“他可能是被幕后黑手灭口，因为他想把线索告诉我们。” 　　他看向棉线灯，灯座上的棉线突然动了起来，慢慢缠绕成一个“戏”字，“苏怜月在南京的戏班？” 　　苏晴立刻联系南京警方，很快得到回复：南京秦淮区有个“明月班”，班主叫苏怜月，正是当年被拐走的苏怜玉的妹妹。　　两人马不停蹄地赶往南京，明月班的戏楼比玉春班更破旧，门口挂着“暂停演出”的牌子。　　一个穿戏服的小姑娘跑出来，看见林野手中的银簪，喊道：“班主！有人拿了苏姐姐的簪子！”很快，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走出来，她的眉眼间和苏怜玉、柳玉茹极为相似，正是苏怜月。　　“这簪子是我姐姐的，” 　　苏怜月接过银簪，手忍不住颤抖，“你们找到她的下落了？” 　　林野将民国绣娘案和苏怜玉焚身案的经过告诉她，苏怜月听完，眼泪掉了下来：“当年我被拐走后，一直在找姐姐，直到民国二十五年，才知道她被烧死了。　　我后来打听，柳玉茹其实是我的双胞胎姐姐，我们三姐妹，当年被人贩子分开了……” 　　她领着两人走进后台，打开一个红木箱，里面放着三盏古灯：青丝灯、蚕丝灯、棉线灯。“这是我从一个道士手里买来的，”苏怜月声音哽咽，“他说这三盏灯能召唤姐姐们的魂魄，让我找到杀害她们的凶手。可我没想到，接触灯的人都会死……” 　　林野突然注意到箱子里的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九命灯，续命局，三灯亮，局初成”。　　他猛地想起祖父的“续命计划”，“难道当年的续命计划，就是用三姐妹的性命来点灯，为某个人续命？” 　　正说着，苏怜月突然捂住胸口，脸色苍白：“我……我好像被什么东西缠住了……”她指着窗外，“你们看！”林野和苏晴转头，只见一个戴面具的人影站在戏楼门口，手中拿着一盏棉线灯，灯芯燃起，苏怜月突然倒在地上，抽搐起来。　　“快救她！” 　　林野冲过去，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戴面具的人冷笑：“三姐妹的命，本就是用来点灯的，你们阻止不了。” 　　说完，人影消失在夜色中，苏怜月的呼吸渐渐微弱，手中的银簪掉在地上，与三盏古灯发出的光芒交织在一起。　　苏怜月被紧急送往医院，医生说她是急性中毒，但体内的毒素成分不明。　　林野守在病房外，看着手中的三盏古灯，突然发现灯座上的发丝、蚕丝、棉线正慢慢缠绕在一起，形成一个复杂的图案，和祖父日记里的“续命阵”完全吻合。　　“我查到了！”苏晴拿着一份档案跑过来，“民国二十三年，苏州有个叫张池的军阀，他的母亲重病，听说‘三灯续命阵’能让人起死回生，就抓了柳玉茹、苏怜玉、苏怜月三姐妹，想用来点灯续命。　　后来苏怜玉被烧死，柳玉茹被杀，苏怜月被拐走，计划才中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