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朝国都,建康城。 春寒料峭,江风凛冽。一支庞大的船队正在长江边整装待发,战船连绵数十里,旌旗蔽日,声势浩大。 这是东晋伐蜀大军,由建威将军、益州刺史朱龄石统帅,兵力约两万人。十岁的刘义符站在旗舰的船头,望着两岸连绵的青山,目光沉静而深邃。 “小公子,江上风大,当心着凉。“朱龄石走到他身边,递过一件披风。 “多谢朱将军。“刘义符接过披风,却没有披上,“将军,大军何时出发?“ “明日一早。“朱龄石望向远方,眼中闪过一丝忧虑,“此次伐蜀,事关重大,某心中有些忐忑。“ “将军何出此言?“ “谯纵据蜀九年,两次击退我军征讨。此次出征,某虽为统帅,但资历尚浅,恐难服众。“朱龄石叹了口气,“朝中有不少老将,对某这个年轻统帅颇有微词。“ 刘义符心中了然。历史上,朱龄石伐蜀时确实面临巨大压力。刘裕力排众议任命他为帅,但朝中质疑声不断。朱龄石需要用一场胜利来证明自己。 「将军多虑了。」刘义符微笑道,「父亲既任命将军为帅,便是对将军的信任。况且,父亲不是给了将军一封锦囊密信吗?」 --- 出征前夜,刘裕在府中召见朱龄石和刘义符。 书房内,烛火摇曳。刘裕坐在主位,神色凝重。朱龄石和刘义符分立两侧,气氛庄严肃穆。 “龄石,此次伐蜀,关系重大。“刘裕缓缓开口,“谯纵两次击退我军,不可轻敌。“ 「末将明白。」朱龄石恭敬地回答,但刘义符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颤抖,显示出内心的紧张。 刘裕取出一封密封的信函,递给朱龄石:“这是一封密信,你且收好。“ 「主公,这是……」 「到了白帝城,再拆开看。」刘裕叮嘱道,「记住,必须到了白帝城才能拆开。」 「末将遵命。」 刘义符在一旁看着,心中暗想:历史上,父亲的锦囊妙计是声东击西之策——以内水疑兵吸引谯蜀主力,主力则从外水直取成都。这一计,确实高明。 但他不能明说,只能等待白帝城拆信时,再“恍然大悟“。 --- 次日清晨,建康城外,誓师出征。 天色微明,江面上笼罩着一层薄雾。两万大军列阵江边,旌旗猎猎,刀枪如林。战船连绵数十里,楼船巍峨,艨艟整齐,气势恢宏。 刘裕亲自为大军送行。他站在高台上,目光扫过全军,声音洪亮:「今日出征,志在平定蜀地!诸将士当奋勇杀敌,建功立业!」 「必胜!必胜!必胜!」两万将士齐声呐喊,声震云霄,江水为之激荡。 刘义符站在朱龄石身旁,望着眼前壮观的场景,心中热血沸腾。这就是东晋的精锐之师,这就是即将改写历史的北伐大军! 「车兵。」刘裕走到儿子身边,低声道,「此次随军,当以学习为主,不可轻涉险地。」 「孩儿明白。」刘义符恭敬地回答,但心中已有打算:这一世,他不仅要学习,更要亲自参与,改变历史。 --- 大军登船,扬帆起航。 战船沿长江逆流而上,旌旗蔽日,鼓声震天。朱龄石站在船头,手中紧握着那封密信,心中既期待又忐忑。 「小公子,您说主公的密信里,会写着什么?」朱龄石忍不住问道。 刘义符故作沉思:「义符猜想,父亲必有妙计。或许,是声东击西之策。」 「声东击西?」 「正是。此前刘敬宣将军伐蜀,从内水进攻,结果失利。父亲此次让将军到白帝城再拆信,必是另有进军路线。」 朱龄石眼中闪过赞赏:「小公子聪慧,某佩服。」 --- 大军沿长江西行,历经艰险。 蜀道艰险,栈道崎岖。大军翻山越岭,历尽艰辛。刘义符虽年幼,但始终与将士同甘共苦,从不叫苦叫累。 「小公子,您休息一下吧。」亲卫劝道。 「不必。」刘义符摇头,「将士们都在行军,我岂能独自休息?」 他翻身下马,与士兵们一起步行。士兵们见小公子如此,无不感动,士气大振。 「小公子身先士卒,我等岂能落后?」士兵们互相激励,行军速度反而更快了。 --- 行军途中,刘义符注意到朱龄石常常独自站在船头,望着手中的密信发呆。 「将军,您在想什么?」刘义符走到他身边。 「某在想,主公为何如此信任某。」朱龄石叹了口气,「朝中老将众多,主公却选中某这个年轻将领。若此次伐蜀失利,某有何颜面回见主公?」 刘义符心中理解朱龄石的压力。历史上,朱龄石确实凭借此战一举成名,但此刻的他,还只是一个需要证明自己的年轻统帅。 「将军,父亲选中您,必有其道理。」刘义符安慰道,「义符观将军治军严明,将士用命,此战必胜。」 朱龄石看着眼前这个十岁孩童,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小公子,多谢您的信任。某定当竭尽全力,不负主公所托。」 --- 五月,大军抵达江陵,稍作休整。 江陵乃荆州重镇,也是伐蜀大军的补给基地。朱龄石在此补充粮草,检修战船,同时派人打探蜀地军情。 「小公子,据探子回报,谯蜀已在白帝城、江州等地加强防守。」朱龄石展开地图,「看来,谯纵已经得知我军出征的消息。」 刘义符仔细查看地图:「将军,白帝城乃蜀地门户,谯蜀必在此重兵把守。但义符以为,谯纵的注意力,恐怕都在内水方向。」 「哦?何以见得?」 「此前刘敬宣将军从内水进攻,谯蜀必以为我军仍从此路进攻。父亲让将军到白帝城再拆信,正是为了出其不意。」 朱龄石若有所思:「小公子是说,主公的密令,可能是另辟蹊径?」 「正是。」刘义符点头,「义符猜想,父亲必有声东击西之计。」 --- 六月,大军终于抵达白帝城。 白帝城雄踞瞿塘峡口,北依高山,南临长江,地势险要,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城墙高约三丈,厚约两丈,皆由青石砌成,坚固异常。城墙上旌旗招展,谯蜀守军严阵以待。 「小公子,主公吩咐到了白帝城再拆信。」朱龄石取出密信,手微微颤抖,「某现在便召集诸将,当众拆信。」 「将军请。」刘义符点头,心中也有些期待:历史上著名的「锦囊妙计」,即将揭晓。 --- 中军大帐内,诸将齐聚。 朱龄石坐在主位,臧熹、蒯恩、刘钟、朱林等副将分列两侧。刘义符坐在朱龄石身旁,目光沉静。 帐内气氛紧张,诸将屏息凝神,等待密信揭晓。 「诸将,主公出征前给了某一封密信,吩咐到了白帝城再拆。」朱龄石举起手中的信函,声音有些沙哑,「今日某便当众拆开,看看主公有何妙计。」 他缓缓拆开信封,取出信纸,当众宣读: 「众军都从外水直取成都;臧熹、朱林从中水取广汉;老弱者分坐高大兵船,从内水北上黄虎,充当疑兵。」 帐中一片寂静。 --- 「外水?」刘钟忍不住问道,「此前刘敬宣将军从内水进攻,结果失利。主公为何让我们从外水进攻?」 朱龄石沉思片刻,突然恍然大悟:「某明白了!主公这是声东击西之计!」 「声东击西?」诸将不解。 「正是。」朱龄石解释道,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此前刘敬宣将军从内水进攻,谯蜀必以为我军仍从此路进攻。主公让老弱病残从内水北上,充当疑兵,吸引谯蜀主力。而我军主力则从外水直取成都,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诸将恍然大悟,纷纷赞叹:「主公妙计!」 刘义符也心中佩服:父亲这一计,确实高明。声东击西,出其不意,伐蜀之战,胜算大增。 但他表面上仍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如此!父亲此计,真是神机妙算!」 --- 「诸将听令!」朱龄石站起身,声音洪亮,充满了自信,「按照主公密令,分兵三路:」 「第一路,某亲率主力一万两千人,从外水直取成都!」 「第二路,臧熹、朱林,率兵五千,从中水取广汉!」 「第三路,老弱病残约三千人,乘坐高大兵船,从内水北上黄虎,充当疑兵,吸引谯蜀主力!」 「三路并进,务必攻克蜀地!」 「末将遵命!」诸将齐声应道,士气高昂。 --- 当晚,刘义符于灯下展卷,提笔手札: 「义熙十年六月,白帝城下。 今日锦囊揭晓,父亲声东击西之策,实乃神机妙算。外水主攻,内水佯攻,中水策应,三路并进,蜀地必克。朱龄石将军得此密令,神采飞扬,与先前忧心忡忡之态判若两人。足见用人之道,信则任之,任则成之。 然白帝城乃蜀地东大门,雄踞瞿塘,控扼长江。此城不破,大军难进。明日之战,关乎全局,不可不慎。 当思一策,助朱将军速克此城。」 窗外,白帝城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雄伟。远处,江水滔滔,奔流不息。 伐蜀之战,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