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不科学游戏 · 第三章：初入游戏

我并不是一个游戏爱好者，所以对游戏公司的一些传闻并不甚了解。听小叔说过，当时全球限量两千台的游戏头盔在一经发布的30秒内就被抢购一空。一个月后，在游戏二手市场中，虚拟头盔的价格就被炒到了五十多万，还是有价无市的那种。可在接下来的两年期间，赤空巨龙公司除了发布了几个VR小游戏之外，就消无声息了。发行游戏头盔的时候说的全息游戏却仿佛被他们遗忘在角落里了。这家公司一度成为游戏玩家的笑话。而买了游戏头盔的那批玩家仿佛成了智商低下的代名词。到后来，玩家们纷纷组织了围堵游戏公司办公大楼的抗议事件。集体抗议事件的结果是游戏公司以发售价加百分之十的价格从玩家手中回收了头盔。至于从二手市场购买了高价头盔的玩家，只得自认倒霉，白白亏了大把的钱。后来有坊间传闻，这家游戏公司被军工企业花了大价钱收购了，然后就慢慢淡出了大众视野。我拿出电话给小叔打了过去。本想着小叔估计已经睡着了，谁知他很快就接了电话。电话那头传出了麻将碰撞的声音和吵杂的人声。我说：“小叔，看来你的业务很繁忙啊！！” 小叔嘿嘿尴尬笑了两声。我顾不得揶揄我小叔，便直接对他说：“对了，小叔你之前有买过什么虚拟头盔吗？” 小叔估计做梦也想不到我会问这个问题，愣了一下，好像想起什么一样，对我说：“啊！啊！对，对，我床底下！好像有个破烂头盔。杠，杠上花，我自摸了。” 紧接着就是一阵咒骂声、麻将摩擦声还有我小叔得意的笑声。挂掉电话后，我从小叔的床底拖出了一个布满灰尘的箱子。箱子上还有几个脚印。我很有理由相信是小叔踢的。看来他就是从二手市场买了高价头盔的傻蛋。我把虚拟头盔组装完毕，戴上头盔，重新启动了电脑。 “主机地址已绑定。” “虚拟头盔已绑定。” “扫描虹膜。” “用户身份已绑定？” “是否进入游戏？” 一声毫无感情的机械女声陆续从头盔穿到我耳边。我看着漂浮在一片虚空中的游戏提示板，心中一动。提示板上的确定按钮绿光一闪。眼前漆黑，一阵耳鸣袭来，我感觉自己像是坠入了万丈深渊一般。等我再次睁开眼，我发现我站在了一间小房间。房间大约二十平方大小，空无一物，十分破旧。我环顾了一下四周。这不知道算不算是一个房间，四面墙连门和窗户都没有。只有我眼前的发霉的灰墙上挂着一盏昏黄的灯。墙灯的正下方的墙体上钉了一块老旧的记事板。记事板上用红色的图钉别着一张发黄的纸。我已经进入了游戏？游戏介绍呢？什么都没有？我动了一下手脚，发现我的动作十分流畅，跟现实根本没有差别。我深呼吸了一下，还能闻到房间里发霉的味道。不得不说，这游戏的感官系统模拟得十分真实。系统？我心中暗暗呼唤了一声。游戏面板？任务栏？我连续在心中默念了几声，一点反应都没有，安静的我仿佛都能听到我体内血液流动的声音。这游戏不就是半成品吧？连基础的运行系统都没有搭建完善。退出？四周依然没有反应。我满头黑线，心想完犊子了，难道被困在这游戏界面里面了？还是得做点什么才能触发游戏进程？想到这，我就往墙体上的记事板走了过去。我取下了钉在记事板上的纸张，借着昏暗的灯光，我看清了上面扭扭曲曲的写着几行字。 “妈妈给我一个草娃娃，没有鼻子耳朵和嘴巴。我很喜欢它。” “第一天，我到河边去玩耍，丢了我的草娃娃。我哭我哭，爸爸笑哈哈。” “第二天，妈妈不见啦，小心问爸爸，妈妈锁在房间飞走啦。” “第三天，狼婆出来啦，躲进城堡就找不到我，爸爸拿起斧头啦。” “第四天，狼婆打开糖果箱，丢下我的手跟脚，啪嗒啪嗒天黑啦。” “第五天，我到河边去采花，妈妈抱着草娃娃。我笑我笑，娃娃乐哈哈。” 字很潦草，歪七扭八的，跟一行行蚯蚓爬出来的一样。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一字一字读出来。是诗？童谣儿歌？还是只是几句头尾不通的句子。这些句子的字里行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味道。就在我读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脑海中出现了冷冰冰的机械女声。 “获得新手任务：寻找破碎的草娃娃。” “亲爱的玩家，您必须在两小时以内找到任务道具，破碎的草娃娃。并离开游戏场景。任务奖励：轮回积分10分。” “是否接受任务？”机械女声继续说道。轮回积分是什么？其他信息也没有了？我十分惊奇，除了一张看不懂的纸之外是一点提示也没有了。纸上面提到了没有鼻子嘴巴的草娃娃，有可能是我要寻找到的任务道具。但是它不是说娃娃给丢了吗？看来一切都是要靠自己摸索才能完成游戏。我把那张发黄的纸折了起来塞进裤子的口袋里。 “获得游戏道具：发黄的纸。” 就在纸片放入我口袋的一瞬间，我耳边又出现了那个机械女声，同时眼前出现了一个十乘十个的格子方框。那张发黄的纸赫然躺在第一个格子里。 “您已接受任务。请注意任务完成时间，如您未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任务，则会自动进入下一轮任务。”机械声再一次响起。我抬起了头，发现后面的墙上多了一道木门。三个小时内找到一个任务道具，我唯一知道的就只有道具的名字。在我口袋里的那张纸似乎是任务提示，但是这提示也太没头没尾了。我推开木门走了出去。一股潮湿的霉味夹杂着腥臭味扑鼻而来。我眼前依然是一片昏暗，借着微弱的光，似乎是一间房子。眼前的场景应该是客厅。摆设很陈旧，靠墙有一张长长的木质沙发，墙上有一座老式方形摆钟。虽然摆钟的漆皮已经斑驳剥落了，但是钟摆依然忽悠忽悠摆动，似乎还在正常工作。我看了一眼钟面上的时间刻度，显示三点十分。游戏的时间跟现实是一样的吗？我继续大量着房间里的摆设。沙发前面有一张凌乱的茶几，上面胡乱摆满了各种杂志和塑料袋。沙发对面有一台老旧的电视机，是那种箱型的电视机。这种电视机我只有在家里的老旧照片中看到过。电视还亮着，正沙沙的闪着黑白的雪花。微光把客厅家具的轮廓照得扑朔迷离。电视机两旁各有两个木制书柜，书柜上摆满了各种书和花瓶。头顶上的四叶风扇缓慢转着，吱扭吱扭发出生锈的声音。我此时正站在走廊，背后是一个木门，我就是从这个房间走出去的。看来这就是我要找的任务道具的游戏场景了。房子不大，约莫八九十来平方。地板是上个世纪九十年代最流行的那种方格瓷砖，踩上去黏糊糊的，歪七扭八倒着一个个酒瓶子。一种极度不舒服的感觉从脚底传来。客厅里的电视和转动的风扇预示着这里还有人居住，但是哪一个正常的人能忍受这样的生活环境？对了，我是在游戏中。我努力控制着从心底不断冒出的战栗感。这游戏的场景太真实了。从客厅若有若无光影，空气中弥漫的让人作呕的气息，甚至脚底黏糊糊的触感，都不断撩拨着我的心理防线。如果现在有个出口，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冲出去。我屏住呼吸，一步一步迈向客厅。我走得很慢，尽量让自己的脚步不要发出声音，也尽量不要踢到满地的酒瓶子。举步维艰，我走到了客厅中间。如果任务道具是一个娃娃，那么有可能是放在桌面上或者是架子上的。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扫了一眼客厅的桌子沙发，还有墙上的书架，毫无发现，除了凌乱的各种书籍之外什么都没有。电视墙上的相框吸引了我的注意。相框上的玻璃已经裂开了，里面是一张半米大的黑白照片，照片中是一家三口的合照，想必就是这家的主人了。照片十分老旧，上面的人脸已经模糊看不清楚了。但是我一眼就能看到，中间站着的小男孩手中拿着的就是一个娃娃玩具。难道这就是那个草娃娃吗？我盯着照片，发现照片中男主人的脸并非是因为照片老化而变得模糊不清，而是用利器划破的。女主人容颜清秀留着齐肩长发，双眼紧闭，表情十分平静，仿佛拍照的时候她正在发呆。男女主人中间的小男孩憋着嘴，眼睛紧紧盯着地板，好像刚哭到一半又被强硬拉着过来拍照了，所以他双手十分局促，紧紧抓着手中的娃娃。娃娃呈现一个诡异的姿势吊在半空。我看着这张照片，心中有种十分强烈的违和感。突然，一声酒瓶破碎的声音从房间传来，紧接着一个男人沙哑又恶狠狠的声音响起：“哭什么哭？再哭老子就把你再掐死！” 我吓了一跳，整个人几乎都要蹦了起来，赶紧一猫腰躲进电视柜旁边的空隙。在如此静谧又诡异的环境下，别说这么大的声响，就算是蚊子从耳边飞过，都跟炸了雷一样。男人咒骂声不断从房间传出，声音渐渐的变成了低吟嘟喃，渐渐的变成了呼噜声。看来房间里的男人是睡着了。我待了半晌，直到房间里的呼噜声变得均匀平稳，才从柜子旁边的空隙中探出头。如果房间里面有人，按照正常的推理，只要被房间里的人发现，那么可能会发生争斗或者干脆我被赶出房子。不管是哪一种结果，都会让找寻物品的任务变得难上加难，甚至是会失败。所以在找寻物品的过程中，绝对不能让房间里的那个男人发现我。我脑海里突然想到了一个我二十年前玩过的游戏《整蛊邻居》，游戏中的主角就是要在躲避残暴的邻居下完成一系列整蛊捉弄活动。我心中哑然失笑，这就是全息版的整蛊邻居吗？对了，时间。这个任务是有时间限制的。我看了一眼墙上的摆钟，已经三点二十五分了。那么我剩下的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时间紧，任务重。我本以为这新手任务的难度不会很大。找寻任务物品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新进游戏的玩家适应游戏。不过现在看来，这个任务似乎不是这么简单。我整理了一下思路，从口袋掏出那张发黄的纸。如果草娃娃是在这个房子里，那么线索一定是藏在这个纸里。这几句头尾不通的句子中提到的名词有：草娃娃，斧子，糖果盒，城堡。出现的人物有：我，妈妈，爸爸，还有一个指向不明的狼婆。句子中提到的草娃娃是跟飞走了的妈妈一起出现的，妈妈是在房间里飞走的，那么有可能那个草娃娃就跟消失了的妈妈一起。对于斧子，糖果盒，城堡还有狼婆这几个词。如果这几句话是以小孩子的角度写的，那么这几个东西可能是这个房间里的任何东西。我实在是想不出它们指代的是什么。难道我要进到房间里面去找吗？房间里除了有刚从发出响声的那个男人，可能还会有其他人。所以这是一个需要异常小心的举动。我站起身，眼睛落到了电视柜上方挂着的日历牌。日历上用红色的字印着“1987年6月21日，星期日”的字样。我猛然看向那张黑白照片。我知道刚才的那种强烈的违和感来自哪里了。一开始进入这个房间，我看到房子的装修风格是九十年代的风格，但是因为现在很多人在装修的时候刻意追求复古风，所以我一直就没有往这个方向思考。如果这个游戏场景的背景真的是九十年代，那么这张照片里的人的表情就十分违和。对于那个年代的人来说，拍照是一种奢侈的事情。我记得曾经听家里的长辈说过，在那个年代要拍一张照片比过年还要隆重。大人跟小孩子都穿上新衣服，而且还要去影楼拍或者是专门花钱请影楼的摄影师过来拍。一般都是有什么纪念意义的日子才会劳师动众的拍上一张照片。这张照片上的女主人表情太过平静了，一副不问世事的样子。另外小男孩就像是心里有万分委屈，这并不符合小孩子的特性。对于那个年代的新鲜事，就算是小孩子刚被父母胖揍一顿，也会抹干眼泪乐呵呵拍照才对。但是单单从这张违和的照片中并不能发现我要找的任务道具的提示。看来只有冒险进入房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