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园的暖廊下,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青石板上,落得一地碎金。金锁捧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锦缎衣裳,脚步轻快得像踩着云,裙摆扫过阶前的兰草,带起一阵浅浅的香风。那衣裳瞧着便极金贵,明黄底绣缠枝莲纹,领口滚着一圈雪白的狐裘,裙摆处用银线绣着展翅的凤凰,针脚细密,流光溢彩,一眼便知是皇家独有的规制。
金锁心里早乐开了花,只当是皇上念着自家小姐紫薇的不易,特意赏的公主服,脚步匆匆便往紫薇所在的亭子里去,嘴里还扬着声:“小姐!小姐您看,皇上赏您好东西了!”
亭子里此刻正围着不少人,乾隆端坐在石凳上,手里捏着茶盏,紫薇侍立在侧,柔声说着闲话,五阿哥永琪、福尔康站在一旁,皇后带着容嬷嬷立在不远处的花架旁,令妃也挨着皇上坐着,一派闲适。
金锁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安静,她兴冲冲地将公主服展开,递到紫薇面前,眉眼间满是欢喜:“小姐您瞧这公主服,多好看,皇上待您可真好!”
可她的话刚落,原本神色温和的乾隆,脸色骤然一沉,茶盏往石桌上一搁,发出“咚”的一声轻响,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与冷意:“你干什么?”
这一声呵斥来得猝不及防,金锁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整个人愣在原地。乾隆目光落在那明黄的公主服上,眼神沉了几分,字字清晰道:“这是当年小燕子祭祀酬神,御街游行时,朕亲赐给她的专属公主服,天下独一份,你动她的东西做什么?”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在金锁头顶,她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瞬间煞白如纸,手一抖,那华美的公主服便滑落在地,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觉得后背阵阵发凉,连指尖都在发抖。
一旁的紫薇也怔住了,目光落在那落地的公主服上,张了张嘴,唇瓣动了动,却终究没说出话来。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酸涩又憋闷,羡慕如同潮水般涌上来,那是皇上亲赐小燕子的专属公主服,是御街游行时的荣光,是她梦寐以求,却从未得到过的东西。羡慕之余,又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嫉妒,为何小燕子总能得到皇上这般独一份的偏爱?
而小燕子本正靠在廊柱上嗑瓜子,瞧见金锁捧着自己的公主服出来,本就愣了一下,再听皇上的话,顿时气鼓鼓地把瓜子皮一扔,几步走到金锁面前,眉头皱成一团,语气带着明显的生气:“金锁!这是我的东西,你怎么随便动啊?这衣服我都宝贝着收在箱子里,你怎么翻出来的?”
她的话直白又带着委屈,让金锁更是无地自容,头埋得更低了。
福尔康站在一旁,目光却直勾勾地落在紫薇身上,眼神里带着探究与笃定。他太了解紫薇了,金锁素来乖巧懂事,若没有紫薇的默许甚至暗示,借她十个胆子,也不敢随便动皇家赐下的东西,更不敢堂而皇之地拿着出来,说是皇上赏给紫薇的。他心里轻叹一声,只觉得紫薇这一次,怕是失了分寸。
五阿哥永琪也皱起了眉,看向紫薇的目光里带着几分不满。他素来知道紫薇心思细腻,却没想到她竟会让金锁做出这样的事,动小燕子的专属之物,还误认是赏给自己的,这不仅是对小燕子的不尊重,更是对皇上的不敬,实在不妥。
不远处的皇后,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冷笑,目光在紫薇和金锁身上转了一圈,眼底满是看好戏的神色。早就瞧着这紫薇母女步步为营,如今倒好,偷鸡不成蚀把米,倒是让她看了个热闹。
令妃则是满心担忧,悄悄看向乾隆的脸色,又担忧地望向紫薇,轻轻拉了拉紫薇的衣袖,示意她赶紧说句话,化解这尴尬的局面,生怕皇上动怒,迁怒于紫薇。
亭子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阳光依旧明媚,却照不进这满室的凝滞与尴尬,金锁僵在原地,紫薇唇瓣微颤,小燕子气鼓鼓地瞪着金锁,而其他人各怀心思,目光都落在了紫薇身上,等着她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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