谍战深渊

第七十一章 密林诱杀,血路引狼

  残阳彻底沉入西山,夜幕如同一张巨大的黑布,迅速笼罩了连绵起伏的群山。山林间只剩下风穿树梢的呼啸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日军行军脚步声,沉重而急促,带着一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沈牧带着赵虎和三十名精锐突击队战士,潜伏在营地东侧一处制高点的乱石堆后,人人屏息凝神,枪口稳稳对准山下蜿蜒的小路。每个人的脸上都涂着伪装油彩,与周围昏暗的环境融为一体,不仔细分辨,根本看不出这里藏着一支随时准备出击的队伍。   按照计划,根据地百姓、伤员与重要物资已经全部安全转移至后山隐蔽据点,李支队长亲自带队留守,严守入口,确保后方万无一失。而整座前山营地,早已被坚壁清野,带不走的物资尽数焚毁掩埋,只剩下一片断壁残垣,远远望去,满目狼藉,像极了一支队伍仓皇溃逃后留下的破败景象。   沈牧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黑木雄一带着复仇之心而来,急于踏平根据地雪耻,看到这般场景,必然会认定抗日队伍已经吓得四散而逃,军心涣散,不堪一击。轻敌之心一旦滋生,便是他步入死地的开始。   “沈同志,鬼子来了!至少两百多人,还有迫击炮和重机枪,队伍拉得很长!”潜伏在最前沿的侦察兵压低声音,快速传回情报,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   赵虎紧紧攥着手中的步枪,指节发白,低声道:“果然是两个中队的兵力,装备比上次佐藤那队还要精良,硬拼我们绝对占不到便宜。”   沈牧没有说话,只是眯起眼睛,借着微弱的天光望向山下。   漆黑的夜色中,一长串日军士兵正沿着山路快速推进,头盔反射着零星的月光,步枪上的刺刀寒光闪烁,队伍中间隐约可见迫击炮炮管和重机枪的轮廓。黑木雄一显然是急了,连夜行军,恨不得立刻将这片山林夷为平地。   日军队伍很快抵达被焚毁的营地外围。   当先的几名日军士兵小心翼翼地摸进营地,搜查片刻后,迅速向后方汇报。   没过多久,一名穿着深色军官服、身形魁梧的日军将领,在一众卫兵的簇拥下走进营地。正是日军旅团长,黑木雄一。   他看着眼前一片焦黑的废墟,空荡荡的营房,散落的杂物,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烟火味,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中怒火熊熊燃烧。   “支匪已经跑了?”黑木雄一厉声质问身旁的参谋官,“他们居然吓得连夜逃窜,连像样的抵抗都没有?”   参谋官低头躬身:“旅团长阁下,营地内空无一人,物资全部被焚毁或转移,痕迹显示,对方应该是得知我军大举进攻,仓皇溃逃,方向应该是后山深处。”   “八嘎!”黑木雄一狠狠一脚踹在一截焦黑的木柱上,怒吼道,“一群胆小如鼠的懦夫!我还以为他们有多勇猛,原来只是一群只会躲在暗处耍阴谋的鼠辈!”   他原本以为会遭遇一场激烈的攻防战,甚至做好了强攻的准备,可眼前的景象,让他满心的复仇怒火无处发泄,只觉得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憋屈又愤怒。   在他眼中,抗日武装连夜溃逃,已然是丧家之犬,根本不堪一击。   “传令下去,全军整队,立刻向后山追击!”黑木雄一拔出腰间的指挥刀,指向密林深处,“他们带着伤员和百姓,跑不远!今天我要将他们一网打尽,一个不留,彻底铲除这颗钉子!”   “旅团长阁下,不可贸然追击!”一旁的资深参谋官连忙劝阻,“山林地形复杂,夜色昏暗,支匪熟悉地形,恐怕有诈!我们应该先派侦察兵探路,确认安全后再行进军!”   “有诈?”黑木雄一冷笑一声,满脸不屑,“他们连营地都弃了,伤员百姓拖家带口,还能有什么阴谋?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我大军压境,装备精良,就算他们有埋伏,也挡不住我帝国军人的铁蹄!”   “耽误时间,让支匪彻底逃进深山,再想找就难了!立刻追击,违令者,军法处置!”   黑木雄一的狂妄与暴怒,彻底冲昏了他的理智。他被佐藤中队全军覆没的耻辱蒙蔽了双眼,一心只想尽快追上溃逃的抗日队伍,大肆屠杀,以泄心头之恨。   参谋官还想再劝,可看着黑木雄一狰狞的脸色,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能无奈地挥手下令:“全军追击!前进!”   日军队伍迅速整队,放弃了休整,一头扎进了漆黑茂密的山林之中,朝着后山方向疯狂突进。   沈牧潜伏在高处,将营地内的一切尽收眼底。   “黑木果然上钩了,狂妄自大,根本不听劝阻,直接带兵追进了山里。”赵虎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跟你预料的一模一样!”   沈牧微微点头,眼神依旧冷静:“日军兵力是我们数倍,又有重武器,绝对不能正面硬接。我们的任务,不是歼灭,而是诱敌。把他们牢牢吸引在这条路线上,一步步引进我们预设的伏击圈。”   “记住,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只袭扰,不纠缠,边打边退,故意露出破绽,让他们觉得我们是且战且退,无力抵抗。”   “明白!”众人齐声低应。   日军进入山林后,速度明显慢了下来。茂密的树木、崎岖的山路、昏暗的夜色,都成了阻碍他们前进的屏障。士兵们小心翼翼地摸索前行,神色紧张,毕竟上一次佐藤中队就是在山林中遭遇伏击,全军覆没,阴影还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就在日军队伍行至一处狭窄山坳时——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骤然划破夜空。   走在最前方的一名日军士兵应声倒地,额头出现一个血洞,当场毙命。   “有敌人!伏击!”   日军士兵瞬间慌乱起来,纷纷举枪朝着枪声响起的方向胡乱射击,子弹打在树干上,木屑飞溅。   “稳住!不要乱!”日军小队长厉声嘶吼。   可不等他们稳住阵脚,山林两侧又响起零星的枪声,精准又短促,每一次枪响,都有一名日军士兵倒下。   射击来自不同方向,忽左忽右,忽远忽近,根本无法判断对方的人数和位置。   黑木雄一听到枪声,立刻带人赶了过来,看着地上死去的士兵,脸色更加阴沉:“只是小股残兵袭扰!给我冲上去,消灭他们!”   一队日军士兵立刻朝着枪声来源扑去,可等他们冲上山坡,那里早已空无一人,只留下几个浅浅的脚印,消失在密林深处。   “追!他们跑不远!”黑木雄一怒吼。   日军再次开始追击,可山林之中,沈牧带领的突击队就像幽灵一般,始终与他们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日军快,他们就快;日军慢,他们就停下来放冷枪;日军大举反扑,他们立刻化整为零,钻进密林,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路上,枪声不断,日军士兵接连倒下,可他们连抗日战士的影子都抓不到。   愤怒、焦躁、恐惧,在日军队伍中不断蔓延。   黑木雄一的怒火越烧越旺,他认定这只是抗日队伍的小股断后部队,目的就是拖延时间,掩护主力和百姓逃跑。他越是这么想,就越是急于追上,根本没有心思去思考这背后是否暗藏阴谋。   “快!加快速度!谁先追上支匪,重重有赏!”   在黑木的催促下,日军士兵不顾山路崎岖,拼命向前突进,队伍越拉越长,前后无法呼应,阵型彻底散乱。   赵虎一边快速撤退,一边低声对沈牧道:“沈同志,鬼子已经完全被我们牵着鼻子走了,阵型乱了,警惕也松了,距离伏击圈还有不到两里地!”   沈牧回头望了一眼紧追不舍的日军,眼神锐利如刀:“再加一把火,让他们彻底失去理智。”   说完,他抬手举枪,瞄准日军队伍中一名挥舞指挥刀的军官,手指轻轻扣动扳机。   “砰!”   子弹精准命中那名军官的肩膀,军官惨叫一声,摔倒在地。   这一枪,彻底点燃了日军的怒火。   “支匪在那里!杀啊!”   日军士兵彻底疯狂,不顾队形,一窝蜂地朝着沈牧等人撤退的方向猛冲,完全失去了应有的战术纪律。   沈牧嘴角微微一扬,低声下令:“全体撤退,进入伏击圈!按原定计划行动!”   三十名战士立刻调转方向,快速穿过一片茂密的松林,消失在一处陡峭的山谷入口。   这座山谷,正是沈牧精心挑选的最终伏击点。   山谷狭长,两侧是悬崖峭壁,只有前后两条通路,底部地势平坦,易进难出,是绝佳的天然牢笼。山谷两侧的密林与乱石堆后,早已埋伏好了从各小队抽调来的一百余名精锐战士,枪口齐齐对准山谷入口,只等日军踏入,便立刻封死出口,关门打狗。   沈牧带着突击队冲进山谷后,迅速从山谷后侧的密道撤出,随即与埋伏在两侧的主力部队汇合。   短短一分钟后,黑木雄一带着日军主力,疯狂地冲进了山谷。   他看着山谷内空无一人,前方道路狭窄,两侧峭壁高耸,心中突然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不好!有诈!撤退!快撤退!”   黑木雄一反应过来,厉声嘶吼,可一切都已经晚了。   “打!”   沈牧的命令,如同惊雷,在山谷上空炸响。   瞬间,山谷两侧枪声大作,密集的子弹如同暴雨般从密林、乱石堆后泼洒而下,手榴弹带着刺耳的呼啸声,精准地落在日军队伍中间。   “轰!轰!轰!”   爆炸声接连不断,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整个山谷。   日军士兵猝不及防,成片成片地倒下,惨叫声、哀嚎声、爆炸声、枪声混作一团,响彻山林。   黑木雄一被卫兵死死护在身下,看着眼前尸横遍野、火光冲天的惨状,看着身边的士兵一个个倒下,整个人呆立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眼中充满了绝望与悔恨。   他终于明白,自己从看到空营地的那一刻起,就一步步落入了对方的圈套。   所谓的仓皇溃逃,是假象。   所谓的小股袭扰,是诱饵。   他引以为傲的兵力与装备,在这狭窄的山谷之中,根本无法施展,反而成了束缚自己的枷锁。   他带着两个中队的精锐,不是在追击敌人,而是主动走进了一座为他量身打造的坟墓。   “突围!全力突围!”黑木雄一发出凄厉的嘶吼,挥舞着指挥刀,妄图组织士兵反扑。   可山谷出口早已被抗日战士牢牢封锁,两侧悬崖峭壁,无路可攀,日军被困在狭小的谷底,成了活靶子,除了等死,别无选择。   沈牧站在山谷一侧的制高点,冷冷注视着谷底的乱象,眼神平静无波。   风,卷起硝烟与血腥味,拂过他的脸颊。   这一局,他又赢了。   狂妄自大的日寇,终究为自己的傲慢,付出了最惨痛的代价。   谷底的火光越烧越旺,喊杀声震彻群山,一场单方面的歼灭战,正式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