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世模因 · 第二十三章猎人和野兽

　　看着从小巷里冲过来的鲁尼，游逸微眯双眼，抬起手臂。　　瞬间，啪的一声脆响在巷中回荡。　　那是他的小臂，格开鲁尼拳头的声音。　　‘嗯？’ 　　稳稳挡下鲁尼，游逸却疑惑了起来。　　因为这一拳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速度虽然依旧很快，但力量并不算大。比起在他宪兵队时捱的那一拳，相差径庭。　　不过很快，他就有了答案。　　一击不中的鲁尼，并未继续进攻，而是借着他防御的力量，脚步一滑，错开身位绕到了巷子外。　　那位置，正好是他的斜后方！　　游逸的反应很快，意识到了这点后，急忙扭转身体。　　他的眼神牢牢锁死鲁尼的位置，并在同时提起膝盖，准备预防接下来的攻击。　　但鲁尼却没再攻上来，反而是往后退了一步。　　月夜之中，暗巷之外。　　游逸和鲁尼分立巷口两侧，呈现出了对峙之势。　　“你变聪明了，也谨慎了。”游逸微微一笑，说道。　　他已经明白了，鲁尼刚才看似鲁莽的攻击，只是佯攻。　　如果他稍有松懈，或者过于傲慢，肯定就已经中招了。　　鲁尼则冷哼道：“而你一如既往的狡猾。” 　　游逸嘴角弧度又高了几分：“你好像并不情愿这样做？释放自己吧，何必为自己戴上镣铐呢？” 　　“闭嘴吧！我不会再……混蛋，别想挑起我的怒火。” 　　话音落下，鲁尼再次扑来，并依然保持着克制而谨慎的姿态。　　游逸微笑着迎了上去，巷口响起了一阵噼里啪啦的拳脚碰撞声。　　十多秒时间，两人相互交换了好几次点到为止的攻击，甚至再次分开后，身上衣服都没起多少褶皱。　　再次分立巷口两边，鲁尼当即冷冷地说道：　　“你变弱了。” 　　游逸哑然失笑，在这之前，他从没想过，和鲁尼这么情绪化的家伙战斗，自己竟然会成为被挑弄心态的一方。　　不过对方倒也没说错，他确实变弱了，或者更确切的说，是没用全力。　　此时他仅仅使用了一个通用奥艺，‘闪电反射’，这让他的反应速度提升了许多。　　其实如果不是鲁尼用了加快速度的奥艺，他连‘闪电反射’都不想用。　　“对付畏首畏尾的你，我还不用太费心思。”游逸反唇相讥。　　“哼。” 　　一声冷哼，两人再次交上手。　　斯斯文文的相互试探阶段结束，这回，两人的攻击都狂野了许多。　　一时间，衣袂破空声、拳风呼啸声、受击闷哼声，在巷口肆意的回荡着。　　短短几十秒，两人也相互在对方身上留下了一些不轻不重的伤。　　“真是虚弱，你就准备这样赢我？” 　　“你的拳头还需要成长，哦不对，再成长下去，只会越来越娘们。” 　　“你踢腿的姿势也是，和酒吧女郎跳大腿舞一样。嗯……不如你和艾琳娜一起嫁给我吧？” 　　“……” 　　适应了更为激烈的节奏后，游逸也开始趁着鲁尼的攻势间隙，言语干扰起来。　　虽然战斗时分心多嘴，让他多捱了几下。　　但在他坚持不懈、下限越来越低的挑衅中，鲁尼终于还是忍不住怒吼了一声：　　“闭嘴！” 　　伴随着发泄的吼叫，鲁尼的速度陡然攀升。　　他先是一脚出人意料的猛踢，扰乱了游逸的平衡，接着拳头狠狠的砸向了游逸的下巴。　　这拳刚一出手，鲁尼却忍不住懊悔起来，他终究还是没忍耐住。　　但正在惴惴不安时，他注意到游逸闪避的动作，竟然有些慌乱，这让他心中大振。　　‘似乎能行，他来不及格挡了。’再一确认，鲁尼肯定，游逸就算不被砸到下巴，胸口也会受伤。　　无论怎样，这一拳将会为他带来这场战斗最大的战果！而这，还只是开始！　　这让鲁尼甚至有些激动了起来。　　‘小心！不能前功尽弃！’他赶忙提醒自己，不能大意。　　裹挟着迅猛力量的拳头，最终还是稳稳的印在了游逸锁骨附近。　　咯嘣一声响起，那是骨头开裂的声音。　　如此单调的音色，在此刻却让鲁尼觉得万分悦耳动听，如同听到了王室交响乐队的演奏。　　再搭配上游逸完全失衡体态下的‘舞蹈’，他更加兴奋了。　　‘再接再厉，彻底收拾掉他。’ 　　心中告诫着自己的同时，鲁尼的眼神，在游逸的咽喉、心脏和肺叶等部位游离。　　‘哪个目标更好呢？嗯？不对！他为什么在笑？！’ 　　鲁尼这才注意到，尽管身体不受控制，但那个可恶的灰砂猴子的双眼中，写满了讥讽。　　几乎是同时，他感觉到手臂上，传来了一股熟悉的力量。　　它如同电流般，顺着手臂，朝着他的大脑进发。　　那是一种，针对意识的力量！　　‘是那时候的……’ 　　鲁尼想起来了，他在火车上准备折磨游逸时，被反击撂倒时，就遭到了这种力量的侵害！　　通用奥艺，‘空白触击’！　　啪，啪。　　游逸和鲁尼，几乎同时摔倒在地。　　不过不同的是，游逸肘部一撑，魁梧健壮的身躯便重新站立了起来。　　而鲁尼则双目无神的躺倒在地上。　　“嘶……你这小子下手还真重，还好我技高一筹。”游逸抚摸着锁骨的伤处，说道。　　他在学会任何奥艺时，都会尽可能的去研究它们。　　‘空白触击’，自然也是如此。　　经过长时间的练习和思考，游逸发现，这个奥艺的重点，并不在‘击’，而是在‘触’上。　　本质上，这个奥艺是在使用者的攻击部位，附着一层让人失去意识的力量。　　因此在很早以前，游逸就经常练习，让这股力量附着于身体任意部位的释放技巧。　　这不是件容易的事，但经过他的不懈努力，和付出一身伤痕的代价，终究还是成功了。　　他可以将它附着在任意身体部位上，通过挨打，能让攻击他的人被影响到。　　在学校时，他就靠这个技巧，摆脱了不少麻烦。　　现在面对鲁尼，效果依旧。　　‘空白触击’的时效有限，游逸自然不会浪费宝贵的时间。　　他脚上蓄着力，猛然一蹴，就要给鲁尼头上补上最终一击。　　这一脚，将会终结这场战斗。　　但就在皮鞋的鞋头，即将亲吻鲁尼的脑袋时，意外发生了。　　游逸赫然发现，鲁尼那么大的一个人，竟在瞬间消失无踪了！　　他甚至能看到，地面上的尘土被压过的痕迹，地上多了一块石子，但鲁尼却不翼而飞！　　“怎么回事？！” 　　就在他忍不住喃喃出声时，他的背后突然传来动静。　　“你在看哪里啊，猴子。” 　　是鲁尼的声音！　　随之出现的，还有急促的破空声。　　游逸急忙扭头望去，一只秀气纤瘦的拳头，已经到了眼前。　　他用余光看到，鲁尼的身上，似乎长出了些羽毛。　　砰！　　一声闷响，游逸的身躯不由自主的向后跌倒。　　而飞扑起来，刚刚完成了一击猛击的鲁尼，则在空中翻转身体，以倒挂的姿势，又朝着游逸胸口补了一脚。　　咚！　　游逸仰躺着，无神的双目正对着晴朗的夜空。　　鲁尼站在他身边，微微喘息着，脸上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　　“再狡猾的猴子终究只是野兽，而瘦弱的男孩则会成长为猎人。” 　　这句话是鲁尼从一句谚语改编的，出自白岩著名的寓言书《雄狮武士》。　　原话是‘再凶狠的野狼终究只是野兽，而瘦弱的男孩则会成长为猎人’，常用于形容隐忍复仇成功的情况。　　鲁尼觉得现在，这句谚语无比贴合自己的情况。　　对于第一次出远门，并经历真正战斗的他来说，游逸就像是拦路的魔鬼。现在终于除掉了它，他只觉得浑身轻松。　　鲁尼走到了游逸身边，蹲下观察了一下。　　扩散的瞳孔、微弱的脉搏和紊乱的呼吸等等迹象，都在证明，游逸已经处于重度昏迷状态了，这让鲁尼彻底松了口气。　　‘感谢你，姐姐。是你的帮助，让我获得了真正的成长。’ 　　他想起了姐姐特雷茜的教诲、敦促，和提供的策略，心中满怀感激。　　这时，他又想起了姐姐的另一个教导——感谢你的敌人，是他们让你更强大。　　“其实你这只猴子也不错，没有你，我也不会这么成长的这么快。” 　　原本只是想体验一下，姐姐所说的‘胜利者的大度’。　　但话出口后，鲁尼突然觉得自己似乎真的有了些感悟。　　“战斗确实是件艰难的事情，从来不是单纯的实力比拼。准备、心态、计谋都很重要，你这个家伙，确实好好地给我上了一课。” 　　后两者不谈，影响已经是显而易见了。　　准备工作更是这次胜利的重中之重。　　在上次输给游逸后，他就明白，再和游逸战斗，一定要注意‘空白触击’。　　他家学深厚，知道‘空白触击’的各种信息，也知道该怎么处理防护。因此，他放弃了物象之域中，对考试十分有用的‘飞行’，而是选择了‘鸽羽’这个很弱的奥艺。　　它能让奥艺师身上长出一层轻薄的鸽羽，对拳脚、武器的防御不强，但能够在一定程度上防护水、化学物质，以及冲击力不强的奥艺附加力量。　　正是靠着‘鸽羽’对‘空白触击’的防护，他才能麻痹了游逸，瞬间转移后偷袭成功。　　总结完，鲁尼缓缓站起，就准备离开。　　他原本想要杀掉游逸的，但一想到游逸有可能会复活，就没准备再这么做。　　对他来说，此时最重要的，是取得考试的胜利。　　至于游逸，与其让他重生后，状态完满的出来添堵，还不如就这样昏迷着。　　反正看他的样子，一时半会也不会醒来。　　“假如你大难不死，再用家族的力……不，我应该靠自己。” 　　鲁尼觉得，自己真的成长了。　　“啧，其实你最不该的，就是在夜里跟我作对。猴子，等待下一次的猎杀吧。” 　　收回目光，鲁尼便要离开。　　但他前脚刚迈开步，后脚上就突然感觉到了一股巨力拉扯。　　不等他反应过来，视野就飞速的颠倒了过来。紧接着，是一股剧烈的钝痛，以及满脑袋的昏昏沉沉。　　他被游逸倒提着脚腕，头撞在了地上。　　“而你最不该的，是跟我作对。” 　　鲁尼听着耳边的话语，天旋地转的视野里，是游逸嘲弄的笑容。　　那口白森森的牙齿，反射着月光，如同噬人猛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