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有盈缺 · 第48章救赎

　　黑暗的天宫里，冥王在与众鬼怪庆祝冥界的胜利，小鬼们弹奏着幽冥的乐曲，悲凉而壮阔，一些女鬼们胡乱跳着舞、狐怪绕着柱子鸣叫，似乎是沉默已久的灵魂突然得到了放逐，一时并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所以混乱、嘈杂不知所措。　　冥王高坐在天帝的龙椅上，一壶一壶得灌着琼浆玉液，笑得有些苦涩，“原来辰烨的酒也不过如此，玉帝的酒才是真的仙品！” 　　幽夜缓慢的从外面回来，冥王叫她过来坐，“坐哪儿？”她冷冷地问。　　冥王向她张开手臂，“坐这儿！” 　　幽夜并没有异议，直接坐到了他怀里，一股清冷的香气从冥王的口中蔓延到幽夜身边，冥王环住她，轻声说道，“你看到了吗？我们现在在天宫了，我们不用再困于那个令人生厌的地狱了，从此我们想喝什么酒就喝什么酒，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好不快活！” 　　“冥王想做什么？”幽夜问。　　冥王沉默了，他用手摸了摸幽夜的脸，自说自话起来，“如今的景象我已经想了三千年，终于实现了。” 　　“我们为什么会被困于地狱呢？”，冥王还是不答。　　幽夜觉得没趣，就轻靠在了冥王肩膀，冥王用下巴摸了摸她的头，“幽夜，你会一直陪我享受这番盛世的是不是？”幽夜不答。　　过了不知道多久，冥王和一众鬼怪都混混沌沌地喝醉了，冥王坐在龙椅阶下，手上拿着的酒壶滑落，然后又伸手去抓幽夜的胳膊，幽夜坐在旁边被他抓了一会儿，又轻轻地把他的手拿开了。　　幽夜走过一片狼藉的大厅，走过好几座残垣断壁，来到了天池边上，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饕餮从她背后出现，游到了她身前，她抓住它的鬃毛骑到了它的背上，带着她游了一会儿就到达了池底的废弃的水晶宫。　　饕餮张开大口，吐出了一个女子，正是怀着身孕的青鸾。　　她坐在地上低着头，过了一会儿才睁开眼，看了看四周，发现幽夜就在旁边，而饕餮则回到了幽夜身后。她赶紧站起身来，往后退了一步，“你是谁？我在哪？” 　　“我叫幽夜，这是天池池底的，饕餮很久之前发现的，这里很久无人居住，也没有人知道，你就先在这呆着吧！” 　　“你认识我吗？” 　　“不认识。” 　　“那你为何救我？” 　　“我不是救你，我是救她。”幽夜抬手指了指青鸾的肚子，面无表情的回答。　　“啊？你为什么要救我的孩子？” 　　“不知道，她说让我救她。” 　　“她跟你说的？她是怎么跟你说的？” 　　“你怎么这么多问题？你就在这好好呆着吧！”幽夜作势要走，青鸾拉住了她的胳膊，然后又有点心虚地放开手。　　“诶……哈哈，不好意思，我现在灵力有限，还怀着一个贪吃的娃，自己呆在这有点害怕，要是冥王找到我，我怎么办啊？” 　　“冥王应该不会专程来这，我把饕餮留给你，要是有人来，它会护你。” 　　“啊？饕餮啊……” 　　“不必害怕，它听我的。” 　　饕餮从幽夜身后走出来，看了看幽夜又看了看青鸾，走到了青鸾身后，用头拱了拱青鸾的手。　　青鸾笑了，“哇，它还挺……挺可爱的嘛。” 　　幽夜皱着眉头，看了看别处，青鸾见状试探着问，“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有什么困扰，虽然我能力不太强，不过你可以跟我说一说也算是帮你分担。” 　　“为什么要帮我分担？” 　　“你救了我，哦，不是救了我的孩子，我也想帮你呀！来，你过来坐吧！” 　　青鸾拉着幽夜进到水晶宫里面的石桌、石凳边上坐下。　　“我不明白为什么我没有记忆，有个人说她是我的记忆，我该相信她吗？” 　　“啊？这确实有点离奇啊，她是怎么告诉你的？” 　　幽夜低着头，自言自语似的说道，“就是之前饕餮破开天宫的时候，她冲到了饕餮身上，跟我说的。” 　　“倒是很凶险的时刻啊！”青鸾皱着眉头说道，“一般临危所说的话或许可信，既然她说是你的记忆，那你们之间一定是有某种联系，或许你可以找到她问一问。” 　　“找到她？怎么找呢？” 　　青鸾看着她的眼睛说，“就是你闭上眼睛，想着那个人，催动你体内的灵力尝试一下寻找她，如果你们之间真的有联系，或许能感应到她的位置。” 　　幽夜想了想，闭上眼睛尝试寻找，她感觉到一片昏暗有风的地方，再仔细感受，看到一个很高的山崖，上面有积雪刮着冰冷刺骨的寒风，山崖上有个人，幽夜再往近处瞧，果然那个人是跟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她手里拿着短刀卡在峭壁上，一点点地向上攀爬，她的脸上、身上都带着伤，艰难地边流血边向上爬着，她窥探这个女子刚才的记忆。　　原来她在饕餮吃了天穹后的怒吼中从天宫中被震出了九霄，落入了人间，一路跌到了这个峭壁上，因伤得很重，一直无法催动灵力，只能一直向上爬。　　幽夜睁开眼，看到青鸾在面前关切地看着她，“怎么样？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我知道她在哪了。” 　　“那你去吧，我这里可以照顾好自己的。” 　　幽夜点点头，随即出了水晶宫，在门口又拍了拍饕餮，示意它好好守着。　　她起身念诀一瞬间来到了月莹所在的山崖上，此时月莹还差一步就爬上去了，可是她现在又冷又疼，身上的伤口还暴露在寒风中，几乎撑不下去了。　　幽夜弯下腰，向她伸出了手，月莹抬头，看到了那张冷傲的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伸出手被她一把拽上了山崖。　　她趴在地上，边喘着气边说道，“幽夜，你能来真是太好了！” 　　幽夜走过去蹲在她旁边，“你说你是我的记忆，怎么证明？” 　　月莹就地盘腿而坐，对着幽夜的额间伸出两根手指，一束柔和的光顺着她的手指钻进了幽夜的额头。　　幽夜看到一棵大树下有两个人相拥，看到一片荒芜的山村里人们受到疫病折磨，看到有个身形和月莹无异的女子还有一个男子在帮他们治病疗伤，然后又出现了一棵大树，树下是一片丹棘丛，女子和男子在树上看起来很悲伤，之后出现了冥界，又出现了一个静远寺，一幕一幕幽夜看得非常迷茫，但又有些熟悉。　　“这是，我的记忆？”幽夜问道。　　“是啊，这是我们的记忆，但是我现在太虚弱了，还无法给你看到所有，而且我想我们应该重新变成同一个人才能恢复所有记忆，你我现在都是不完整的，只是我现在还不知道要怎么做。” 　　“这就说明你是我的记忆了吗？这些记忆也不一定是我的。” 　　月莹有些恼火，她拿起手中的短刀向自己肩膀上割了一刀，幽夜瞬间与她感同身受，肩膀上火辣辣地疼，甚至有寒风划过伤口时又痛又痒的感觉。　　幽夜皱眉思考了片刻，“你跟我走！” 　　她抓住月莹的手腕，还没等月莹说话就已经带着她回到了天宫。　　“幽夜！”月莹瞪大了眼睛，“我们来这干什么，这里有冥王？” 　　“你害怕他？”幽夜撇了她一眼，自顾自地往前走，“我……我才不怕呢，我只是，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有点担心……” 　　“他不会杀你，现在我对他还有用。你与我同感，自然也不有事。” 　　月莹默默点了点头，紧紧跟着幽夜。　　幽夜推开一个空的宫殿门，带着月莹在床上坐下，二人四掌相对，开始给月莹疗伤。期间幽夜看到饕餮吞了天穹，发出一声震天巨吼，吼声的波传到了月莹身上，把她震到了天宫边缘，她把长剑变成了短刀插入天宫的地面，但是又一阵狂啸令她坚持不住跌落九霄云外。　　她不断地坠落，先是被气流撞得昏了过去，接着随着坠落越来越快，她又被坠得醒了过来，努力催动灵力给自己减速，但是却被内伤反噬，吐出一口鲜血，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撞倒了一个峭壁上，一路向下滑，她努力翻过身，拿着手中的短刀插入石壁，一刀再一刀，终于停了下来。随后就是昼夜不断地攀岩，直到遇见幽夜。　　幽夜的眼睛慢慢睁开，看到对面闭着眼，额头上冒着汗珠的月莹，原来刚才她看到的是月莹刚经历过的事，那经历如此真实可感，她完全是月莹的视角，仿佛钻入了她的体内，“想必她说的没错，我俩本应是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