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有盈缺 · 第32章牌位

　　幽夜没有直接回宋府，而是在无人处唤出了地怪精灵结了账，“从今天起，不用再帮我找奇珍异石了，你帮我也跟我那边两位兄弟也说一声。” 　　那地怪精灵嬉皮笑脸道，“幽夜大人放心，下回有这好事，您还想着点我哈！” 　　“好说。” 　　幽夜作别了地怪精灵才回到了宋府。　　到了后院，正巧碰上了几个下人在对宋依雯今天灯会上幽会男子的事情说三道四，李福在其中默默低下了头，宋虎却没有在。　　小熙假咳了几声，“咳咳！你们都没活干了吗？小姐的事也轮得到你们来说嘴？以后我再听到你们谁嚼舌根，休怪我告到夫人面前！” 　　“是！”众人纷纷答道。　　几个下人散开，李福嘟嘟囔囔地说道，“狐假虎威的货色，哼！”旁边的洗衣嬷嬷赶紧拍了拍他，“嘘！别说了，小姐身边的红人哪好得罪？” 　　夫人身边的于嬷嬷正好从旁边院子过来，叫了小熙，“小熙，你过来，我问你几句话。” 　　众人看到小熙走向于嬷嬷，都加快脚步离开了。　　“于嬷嬷，是什么事？” 　　“我问你，小姐这几日可是好些了，今天从灯会回来看着好像又不太好。” 　　“今日有人跳河了，好像是跟小姐一起被马贼掳走的姑娘，小姐受到些惊吓，我这些日子再多看顾些。” 　　“天爷哟，小姐这些日子真是受罪了，夫人有意让小姐出去散散心，正好少爷还俗的日子也快到了，你看小姐的情况这几天能出门吗？” 　　“少爷还俗？” 　　“对啊！你不记得了？诶也是，你那会儿还小，咱们少爷八岁的时候重病难医，一位僧人为他诵经才让他好转，说让他皈依佛门，十八岁后再还俗，所以啊，咱们还有个少爷，在云蟒山上礼佛呢！” 　　“我看小姐身子好的差不多了，只是心情不好，如果还留在这里确实更容易遇见不开心的事，不如早些启程，也好在路上看看风景。” 　　于嬷嬷笑笑，拉着小熙的手道，“小熙是最聪慧的，你且寻摸一下谁适合跟着小姐一起上路，此事先不要声张，等夫人发话。” 　　“好的于嬷嬷，您放心吧！” 　　幽夜差点忘了，原来宋依雯还有个弟弟，宋虎、宋依雯和宋鸿林三人的生死才是幽夜的全部任务，因为宋鸿林小时候就已遁入空门，幽夜对他一直没什么关注，本以为一个病秧子或许会早早去了冥界，没想到却是在庙宇里面活到了现在。　　这两日宋依雯格外安静，她从小喜爱书画，于是在屋里画了许多画作，有山水有花鸟，只是都颇为素净，全没有了之前的活泼与色彩，小熙看了，可见她心中不悦。　　这天夫人专门来了小姐房里，两人谈心说到了宋依雯的龙凤胎弟弟宋鸿林的事，“小雯，你可还记得你那个弟弟？” 　　“记得是记得，只是这么多年不见，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了？” 　　“自从那年，云蟒山上静远寺里的净尘大师收他为弟子，赐了法号禅心。我每三年就会去山上看看他，去年看他已经长大了，也该叫他还俗回来了，你要不要去一趟山上接他还俗，也好散散心。” 　　“娘，您不去吗？” 　　“府上事忙，我这次去不了，云蟒山各位高僧知道咱们家的情况，这十年来咱们香火未断，他们定会好好照顾你的，去看看吧！山中寺庙清静，你的心情也会好一些。” 　　“按理说接弟弟还俗本是大事，是不是因为我，倒不好声张了。” 　　“小雯，你别多想，佛门本是清修之地不适宜去人太多，况且咱们府上确实有事，这次你且去看看，能带回他就带，不能带回也没事，一块修行一阵子修身养性也好，我晚些时候也要上山礼佛，到时候我们一家人也可以一起回来。” 　　“怎么会带不回来呢？”，宋依雯疑惑地问道。　　宋夫人叹了口气，“人心难测，我也不知道会有什么事，只是觉得此事不会那么简单，先与你说好，免得你强求，再生烦恼！” 　　“嗯嗯，娘，我记住了，不强求。” 　　“嗯！小熙，你帮小姐打点好行装，晚些时候来我这听话。” 　　“是，夫人！” 　　晚上，夫人睡前，小熙来到了夫人房里，把最近草拟的服侍小姐去云蟒山的下人名单让夫人了过目，夫人挑出了一男一女两个得力的，果然有宋虎，除此之外再加上了王管家和小熙本人，此行一共四人陪着小姐。　　“王管家每次都陪我一道去寺里，对这一路和寺里的情况都很熟悉，你们有什么事要常与他商量。” 　　“好的夫人，小熙都记下了！” 　　夫人点头，吩咐于嬷嬷给小熙准备些散碎银两后让她们下去了。　　第二天夫人与这四名下人训了话，王管家吩咐他们打点好一切、装好车马。　　第三天清晨小姐要在祠堂给先人上香，几个下人，跪在祠堂门外，宋依雯最后给自己的父亲上香，牌位上面分明写着“宋仁杰”三个字，宋虎瞬间攥紧了拳头。　　记忆中他无数次的梦到这个名字，梦到那个叫云香的女子。　　梦里还是少年的他问道。　　“你…你是什么人？” 　　那个女子两眼垂泪，身上是被撕得破破烂烂的精美华服，柔声说道，“孩子，我是你的娘亲…” 　　“什么？你……你是……像姑姑所说的，是个烟花女子吗？” 　　“是，孩子，我已死，对你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了，我只是想你了，来看看你……” 　　“娘，我自己一个人好苦，你能不能…能不能带我一块走，我一点也不想留在这人世…” 　　云香走近他，缓缓地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孩子，你能好好的长大，我真的很高兴，不管这世上有多少人欺负你，你都不能让他们如愿，你要坚强起来，要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要过得好，过得问心无愧，才不枉我辛苦为你挣得的地位。” 　　“娘，您不知道，我哪里有什么地位啊！姑姑总说我是有人生没人养的孩子，我在家里只能干些粗活，没人把我当主子。” 　　“苦了你了，我知道这份家里的生计并不好受，但起码你在这里能活，不用在外面风餐露宿，我已经不能照顾你了，你自己要好好照顾自己，等你足够强大了，你再离开家里，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我不知道我想要什么生活，娘，你当年是想要什么生活，为什么会生下我？” 　　云香沉吟了一会儿，说道“我当年过了一阵子锦衣玉食的日子，虽然作为烟花柳巷的女子，没什么地位，处处看人脸色，但我知道，我这也是为了活着，我那时没办法逃脱，所以一直在努力寻一个嫁入正经人家的机会。我以为你父亲是这个机会……” 　　“您和父亲后来怎么了？” 　　“我遇人不淑，你父亲是个水性杨花的人，把我哄得人进了家门，但是身份却进不去，所以后来他又攀上了金枝玉叶，把我弃了，那时我就已经有了你。” 　　“后来父亲去哪了，我又是怎么生下来的？” 　　“我在外面的破庙生的你，怕你流落在外，所以找上了宋家，你父亲……他把你收了，把我弃尸荒野……” 　　云香抽泣着哽咽着，再也说不下去了。　　宋虎紧紧地抱住云香，暗暗下定决心，“父亲不仁就不要怪我不义！总有一天，我要为母亲报仇，杀光你们宋家！” 　　看着宋虎紧攥着的拳头，小熙用法术读了他的记忆，她发现宋虎记忆中梦境里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扮成云香的她自己。　　“这云香是谁呢？我怎么会知道她？我到底忘记了多少事？”小熙身体里的幽夜皱紧了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