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有盈缺

第9章 诀别

  烂脸的大叔带着辰烨和月莹来到了村后面的小溪,这里山清水秀,但是小溪的周围却出现了秃秃的烂草,月莹闻到了泥土中隐隐的一股酸腐味道,她让辰烨扶着她向味道的来源走去,他们果然见到了一具腐尸,从未腐烂的衣服来看,像是一名女子,双手捂着喉咙死状痛苦,尸体本是埋在土里,但是显然是被雨水冲刷,露了大半截出来。   辰烨上前查看,发现女子的袜口竟然露出了一块小金牌,正要查看,大叔一把拿走在嘴里咬了一下,“真是金子,真是发财了哈哈哈!”   辰烨撇了撇嘴,“大叔,这毒若是来自这腐尸的,这金牌恐怕也不干净吧!”   大叔听闻赶紧呸呸呸,扔了金牌,拿手抹着嘴。   辰烨本有月莹给的手帕,奈何他不舍得,所以撕下了一块袖口的布料垫着拿起了金牌,他又拿出口袋中珍藏的酒认真洗了洗金牌,看到这金牌上竟然有宋府的标志。   “月莹,这女子跟宋府有关系!”   月莹皱着眉点了点头,让辰烨描述了尸体的样子,她都一一记下了。   后来他们又在尸体的附近找到了月莹所说的毒草,这样一来,很快月莹就知道了解毒的法子。   她让辰烨帮忙寻找药材,自己则一味一味的区分、称重,在大叔的帮助下碾碎和熬煮,内服外敷,一步一步有条不紊地治疗。村里有人闻到了汤药味,一个两个的过来查看。   他们先是远远的观望,后来见大叔的烂脸竟然在几副药过后有了好转,也纷纷找月莹来治病,月莹吩咐他们一起帮忙取水,不能再取小溪的水,而是要取村边远处的地下水,几个人与辰烨一道在郊野打了一口新井,月莹闻过,拿药试过,确认无毒后村民们就只在新井里面打水喝了。   辰烨还带着村民在树林里面深埋了女尸,除了毒草,将草和女尸的衣服碎片烧了,将源头全部消灭,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可是月莹却开始咳嗽,有时会在看病时昏倒,月莹每次都叫病人别向辰烨提起,有时她会给自己煎上一副药,辰烨问她是什么药,自己用不用吃,月莹只是说是防止感染尸毒的药,说他身子强壮,应该是不用吃的。   辰烨常常劝她不要太操劳,月莹也只是笑笑说自己没事。   宋家搜寻月莹无果,路过这个村子时,家丁告诉宋仁杰这个村子闹鬼,所有人都变成了丧尸,这确实是全村感染时的景象,于是宋家不敢踏入这个村子,只去了别处。   过了十日,村子里面的老老小小大部分村民都有了好转,有个染病的村医在月莹的指导下也很快知道了解毒之法,也开始帮忙医治村民,而月莹却病倒了。   辰烨一步不敢离开地照顾着她,可是村医却束手无策。   “怎么会这样,她染的不是也是你们的病吗?她已经教了你,你怎么不能救她呢?”辰烨气愤地质问村医,“公子,我也不敢妄下论断,这姑娘的病怕不只是我们这村里的毒,还有别的,老夫见识短浅,确实没查出病根,我已经尽力延缓病情。可是她现在什么药都吃不进去,我实在是无能为力了。”   月莹面色苍白,双眼紧闭,额头上全是汗珠,辰烨只能用清水给她擦着汗,他的眉头紧锁,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能救自己的心爱之人。   到了晚上,村民们都已经离开,辰烨关上了门窗开始施法,将自己的灵力灌入月莹的身躯,过了一会儿,月莹终于转醒了。   月莹睁开了空洞的眼睛,轻轻唤着辰烨,“我在,月莹,你可感觉好些了?”   “辰烨,我……我清楚我自己的身体,宋府给我和柳爹爹吃了慢性的毒药,我已把解毒之法告诉他了,可是我们奔波之时我已经延误了救治的时机又染上了这个村子的毒,自然是没得救了。”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自然是要先救你再管这村子的,或者我们就不该来这村子!”辰烨急得发疯。   月莹反倒笑笑,“若不是有这村子,可能我们现在还没摆脱宋家,事已至此又何必去算这些,我约莫还能有一日活命,不如……你我好好过完这段时光吧!”   “不行,我有办法,我能救你,月莹你等等我,我可以……”,月莹不等他说完就打断了他,“辰烨,我知道你神通广大,可是我也知道你每次出手救我都会伤了自己,别为我干傻事。”   “救你怎么会是傻事,我只是想留下你我有什么错?你为什么情愿离开我!”,辰烨气得眼眶发了红,颤抖着说道。   “我不想离开你的,只是我更不想让你为我受苦,辰烨,你在这人世已经很久了吧,也许你有一日能等到我,回到你身边。”   “你以为我不救你就不用受苦了吗?难道我等你、想你,却不能见你就不是受苦了吗?”,辰烨的眼泪滴落,掉到了月莹的手心里。   月莹伸出手,摸到了他的下巴、脸颊,轻轻抹掉他的泪痕,“我只怕你若不在了,我就再也没机会见到你了!”   辰烨瞳孔放大,惊讶月莹竟然能猜到改变凡人生死他也会消失的事,辰烨咬着牙,只能答应她,“好,我等你,不管你要轮回几世,我都会找到你!”   月莹轻轻笑了,将手放下,握住了辰烨的手,“我们去找个景色美丽的地方,就我们俩,你送我走好不好?”   辰烨亲了亲她的眼睛,轻轻地说,“好。”   第二天清晨,辰烨和月莹两人共骑着一匹马离开了村子,他们避开人烟,到了一片山坡上,那里绿草悠悠,有一颗大树长在高处,静谧而坚韧。辰烨带着月莹下了马,骑马的劳顿让月莹的脸色更青了,辰烨又将灵力送到她体内,抱着她上了树枝。   夕阳西斜,阳光洒在二人身上,月莹睁开眼睛,对着日光,轻轻地问,“辰烨,现在我眼前是不是很美啊?”   “是,现在正是夕阳,晚霞又红又紫,我们在一片长满黄色小花的草地前,坐在高高的树上,一切都很美,如你所愿。”   “谢谢你,辰烨,我想,我这一世最开心最美好的事情,就是与你相遇相识相知。我刚刚摸到闻到了这里的花,你知道它们是什么花吗?”   “什么花?”   “这种花叫丹棘,也叫忘忧草,我希望我走后不要总是思念我,要忘掉忧愁,开心快乐的活着!好不好?”   辰烨的眼泪滑落,颤抖着说道,“好。”   “太好了,你能答应我,真的太好了!”   辰烨紧紧地抱着她,静静地听着她的心跳,轻柔缓慢,他缓缓的输送着灵力,分散了她所有的痛苦,却挽不回她的生命。   第二天清晨,第一缕晨光洒在月莹身上的时候,辰烨听到,月莹的心跳停了,如此安静,如此冰凉的她,辰烨从未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