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话版水浒

第六十一章 变异

  山洞里,火把的噼啪声单调而持续。   西门庆就那样盯着身旁的血髓翎珠。   一动不动,只有眼珠死死锁着那抹淡淡的红光。   他的身体还在微微摇晃,幅度不大,却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规律。   眼里的渴望像是烧不尽的野火,越燃越旺,可周身的气息又异常沉静,仿佛所有的癫狂都被禁锢在了那具焦黑残破的躯壳里,形成一种诡异的“沉静的癫狂”。   时间一点点流逝。   火把的光芒暗了又亮,亮了又暗,映得他脸上的焦痕忽明忽暗。   他就保持着这个姿势,盯着血髓翎珠,足足两个多时辰。   期间,他的摇晃从未停止,每一次晃动,都伴随着焦皮摩擦草席的沙沙声,新结的血痂一次次裂开,又一次次被淡褐色的汁液浸润,可他像是毫无知觉。   忽然。   他的右手动了一下。   极其轻微的一下,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力道。   “嘶啦——”   一声轻微却刺耳的声响,原本手臂被烧焦后与身体黏连的地方,被硬生生撕扯开一道缝隙。   淡红色的血珠立刻渗了出来,顺着焦黑的皮肤往下滑。   西门庆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剧烈地颤抖起来。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痛苦,而是因为狂喜。   他抖动着这只刚从黏连中挣脱出来的手,手指还无法完全弯曲,只能僵硬地抽搐着,可眼里的光芒却亮得惊人,像是黑暗中突然燃起的火炬。   那光芒里,有劫后余生的欣喜,更有对血髓翎珠近乎疯狂的渴望。   接下来的半个月,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   厉刃每天都会来山洞一趟。   他依旧会坐在草席旁,将手掌按在西门庆的额头上,传输自己修炼所得的内息。   金色的光芒每次亮起,都会让西门庆身上的焦糊味淡上一分,那些深黑的焦痕,也渐渐从炭黑色,慢慢转为深褐色,再到浅褐色,不再像之前那般触目惊心。   身上的疼痛也缓解了许多,不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灼痛,只是偶尔会传来一阵绵长的钝痛。   他的意识越来越清醒,身体的知觉也在一点点恢复。   只是,每次厉刃来,他都装作一副虚弱不堪、对厉刃感激涕零的样子,眼神深处的贪婪和算计,却从未消失过,反而随着身体的好转,变得越来越浓烈。   厉刃每次留下血髓翎珠辅助他吸收内息,然后便会外出打探消息,回来时偶尔会跟他说几句外面的情况——墨玄那边的劫星越聚越多,赵越依旧没有消息,蒋门神好像藏了起来,没人知道他的下落。   西门庆只是听着,不说话,只是在一个人时,目光全部落在血髓翎珠上。   这一天。   厉刃像往常一样,传输完内息,叮嘱了一句“好好养伤,别乱动心思”,便转身离开了山洞。   石块被推回原位,山洞里再次恢复了昏暗。   西门庆缓缓转动眼珠,目光瞬间锁定了草席旁的血髓翎珠。   那颗珠子依旧散发着淡淡的红光,在昏暗的环境里,如同最诱人的禁果。   他眼里的渴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炽热,像是要将那颗珠子融化一般。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的起伏比平时急促了些。   然后,他开始抖动自己的右手。   一次,又一次。   每一次抖动,都伴随着皮肤撕裂的细微声响,新结的血痂不断裂开,鲜血渗出,将草席染得暗红一片。   他咬紧牙关,脸上露出狰狞的神色,却没有丝毫退缩。   不知过了多久,在又一次剧烈的抖动后。   “咔嚓——”   一声轻响。   他的右手,彻底从烧焦黏连的身体上分离开来。   那只手依旧是焦黑的,皮肤紧绷,手指僵硬,但此刻在他眼里,却比任何珍宝都要珍贵。   他欣喜若狂,眼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用这只刚分离出来的右手,缓缓伸向血髓翎珠。   指尖触碰到珠子冰凉的表面时,他甚至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终于。   他抓住了那颗血髓翎珠。   珠子不大,刚好能被他攥在手心。   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来,带着一股奇异的能量,让他浑身都燥热起来。   他迫不及待地将珠子拿到嘴边。   可随即,他就愣住了。   他的嘴角,早已被烧焦封死,根本无法张开。   眼里的欣喜瞬间被狠厉取代。   他盯着那颗珠子,眼神变得无比决绝。   下一秒。   “啊——”   他发出一声嘶哑的低吼,猛地张开了嘴巴。   “嘶啦——”   嘴角被烧焦的皮肤瞬间撕裂,鲜血喷涌而出,顺着下巴往下滴。   剧烈的疼痛传来,他却像是毫无所觉,立刻将攥在手里的血髓翎珠扔进了嘴里。   “咕嘟——”   一声轻响,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将那颗血髓翎珠咽进了肚子里。   刚咽下去的瞬间,没什么变化。   可仅仅过了两息。   “轰——”   一股灼热的能量突然从他的腹部爆发开来。   像是有一团烈火在他肚子里燃烧,瞬间蔓延至全身。   他的皮肤瞬间变得通红,像是要被烧熟一般,原本浅褐色的焦痕,此刻又变得深了几分,却不再是之前的焦脆,而是带着一种诡异的光泽。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膨胀。   像是被吹胀的气球,一点点变大,肩膀变宽,躯干变粗,四肢也在拉长。   可还没等他适应这种膨胀,身体又猛地回缩。   像是被人狠狠按压下去,瞬间缩小了一圈,比原来还要瘦小,皮肤皱巴巴的,像是脱水的老树皮。   “噗——”   他喷出一口黑血,眼里却没有痛苦,只有兴奋。   紧接着,身体又开始膨胀。   这一次,膨胀的速度更快,幅度更大。   他的身体像是一团黑色的棉花,被不断地拉伸、膨胀,又收缩、再膨胀。   皮肤表面凸起一个个鼓包,又迅速平复下去,里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翻滚。   山洞里的温度骤然升高,火把的火焰被这股热浪冲得剧烈晃动,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他的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要被撑断,又像是在重组。   灼热、膨胀、回缩、再膨胀。   这个过程持续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   终于。   那股疯狂的能量渐渐平息下来。   他的身体停止了膨胀和回缩,最终停留在一个比原来高大两倍的形态。   浑身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深黑色,不再是之前的焦脆,而是带着一种类似绸缎的光滑质感,却又像是凝固的沥青,散发着淡淡的黑气。   他的双目变得猩红,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纯粹的猩红,像是两颗血珠,在昏暗的山洞里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他的感知,在这一刻无限放大。   山洞里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在他耳中如同雷鸣。   洞壁上水珠滴落的声音,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   甚至能感受到山洞外风吹过草木的沙沙声,远处野兽的嘶吼声,几里之外的虫鸣声。   一切都变得无比清晰。   他微微眯起猩红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容,撕裂的伤口已经愈合,只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疤痕,更添了几分诡异。   就在这时。   “吱呀——”   洞口传来石块被推开的声音。   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而熟悉。   是厉刃回来了。   西门庆的庞大身躯随即缩小。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他躺在了草席上。   厉刃走进山洞,随手将石块推回原位,目光第一时间落在草席上的西门庆身上。   “应该再有三五天,就能起身活动了。”   西门庆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低着头,猩红的眼睛隐藏在阴影里,盯着地面。   厉刃见他不说话,也没多想,只当他是还很虚弱,或者心情不好。   他习惯性地转头,看向草席旁,想要确认血髓翎珠还在。   可这一看,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草席旁空空如也,那颗原本应该在那里的血髓翎珠,不见了!   厉刃的心头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立刻转头看向西门庆,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翎珠呢?我放在这里的血髓翎珠,去哪里了?”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在他身后,一个身影,像是一团被吹胀的黑色棉花,瞬间变大,变得无比庞大,将整个山洞的大半空间都占据了。   深黑色的身体上,黑气缭绕,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散发着冰冷的杀意。   厉刃瞳孔骤缩,脸上充满了惊恐,猛地转身。   看着眼前这只巨大的黑色怪物,厉刃失声惊呼:“西门……你……”   回答他的,是一声低沉而诡异的嘶吼。   下一秒。   那巨大的黑色怪物猛地扑了过来,如同一张黑色的大网,瞬间将惊恐的厉刃笼罩其中。   厉刃甚至来不及反抗,就被那黑色的躯体彻底包裹。   惨叫声戛然而止。   山洞里,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噼啪声,以及黑色怪物吞咽的细微声响。   猩红的眼睛,在昏暗的山洞里,闪烁着满足而疯狂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