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二娘见赵越满脸震惊,便接着往下说。 “这赤铜神俑,是符甲的一种。” “三年前,蓟州九宫县二仙山紫虚观的罗真人,骑着仙鹤路过这儿,当时天快黑了,他说看此地风水奇特,就走进我们酒坊歇脚。他跟我们问了不少风土人情,又四下里瞧了瞧,突然就说,这地方的百姓以后会遭大难。” 她回忆着那时情形。 “还说大难当头时,会有能人出现,得留下神俑相助,才能渡此难关。” “说完就给了我们一套锻造赤铜神俑的法子,随后便骑着仙鹤走了。” 赵越听得专注,没插话。 孙二娘叹了口气:“我们夫妻二人一开始哪能信这个?只当是老神仙随口说说罢了。” “这三年来,日子虽说不算太平,但也没出什么天大的乱子,那法子就被我们压在了箱底。” “直到今年,到处都传劫星现世,到处作恶,人命根本不值钱。” 张青接过话头,道:“我们这才想起罗真人的话,觉得那所谓的大难,恐怕就是这些劫星闹出来的。” 张青接过话头:“罗真人的法子里说,神俑需以恶人精血为引,与赤铜相融方能炼成。” “所以我们就改了行当,不再做肉包子生意,转而等着那些恶贯满盈的山匪来吃酒。” “只要他们踏进这十字坡,我们就趁机把他们放翻,用罗真人的法子,制造赤铜神俑。” 赵越心里一阵感慨。 他记得原本的故事里,孙二娘和张青就是开黑店卖人肉包子的凶徒。 可这一个时间线上,他们竟然开始制作这种类似机械人俑的东西,真是跟原本的剧情大相径庭。 好奇心驱使下,赵越连忙问道:“二位,不知这赤铜神俑,可否让我参观一看?” 张青和孙二娘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武都头既然是自己人,自然可以。”张青说道。 随后,二人便带着赵越往后厨走去。 后厨比赵越想象中要大得多,角落里堆着不少赤铜矿石,还有一些锻造工具。 张青走到一面土墙前,伸手在墙上按了一下,只听“咔嚓”一声轻响,土墙竟然缓缓移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入口。 “跟我们来。”张青说了一声,率先走了进去。 孙二娘和赵越紧随其后。 走了约莫十几步,眼前突然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密室,四壁上点着油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整个空间。 而映入赵越眼帘的,竟是满满一屋子的赤铜神俑! 这些神俑形态各异,有的手持长枪,枪尖寒光闪闪;有的握着大刀,刀身映着灯光;还有的双手握拳,肌肉线条虬结,一看就力大无穷。 有的神俑站姿挺拔,如同守卫疆土的将士;有的半蹲在地,像是随时准备扑向敌人;还有的单膝跪地,手中托着不知名的器物。 但它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赤铜已经和原本的身躯融为一体,表面泛着暗红色的光泽,密密麻麻的铜丝如同血管般缠绕在身上,看着既诡异又威武。 赵越大为惊叹,忍不住走上前,伸手摸了摸其中一个神俑。 入手冰凉坚硬,赤铜的质感十分明显,而且能感觉到神俑内部似乎有微弱的能量在流动。 “这神俑当真能用来抵挡劫星?”赵越问道。 张青笑了笑,左手摆出一个奇特的姿势,口中念念有词:“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随着他的咒语声,一个手持大刀的神俑突然动了。 它从靠墙的位置缓缓走下来,步伐沉稳,每一步踩在地上都发出“咚”的闷响。 神俑的身高足有两米多,头颅是赤铜打造,面部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两个黑漆漆的孔洞作为眼睛,散发着幽冷的光。 它的身躯上,赤铜与原本的肌肉紧密结合,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 走到空地上后,神俑举起大刀,在空中劈出几道凌厉的刀风,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沓。 随后又展示了格挡、刺击等动作,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感,看得赵越心惊不已。 “厉害!”赵越由衷赞叹。 张青口中停止念咒,那神俑便立刻停下动作,缓缓走回墙边,恢复了原本的姿态。 “有这些神俑在,日后遇上劫星,也能多几分胜算。”张青说道。 赵越点点头,目光在密室里扫视着,突然看到了另一边的景象。 只见蒋门神被架在半空中,手脚都被特制的绳索绑着,双目紧闭,还在昏迷之中。 他的身躯被几根赤铜锁链缠绕着,锁链的一端连接着地面的法阵,看起来像是在为制作神俑做准备。 赵越指着蒋门神,问道:“不知这蒋门神有何特点,可是制作神俑必须使用的?” 张青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说道:“神俑是人与赤铜结合而成,被结合的人自然是越强壮越好,这蒋门神身强力壮,正好符合要求。” “不过,武都头既然留着他有别的用处,我们自然也可以放走他。” “毕竟大家的目的都是对抗劫星,没必要因为一个恶人伤了和气。” 赵越听闻此话,心里顿时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暗自想着,如果张青和孙二娘知道,自己也是他们口中作恶多端的劫星,又会是什么反应? 会不会立刻翻脸,把自己也做成赤铜神俑? 他微微摇了摇头,压下心中的念头,对二人说道:“那就多谢二位了。” “等我跟着蒋门神报了仇,定会将他再转交给二位。” “反正此人恶贯满盈,死有余辜,用来制作神俑,也算是物尽其用。” 张青闻言,点了点头:“好说,武都头放心便是。” 说完,他便吩咐手下人过来,解开了蒋门神身上的绳索和锁链,将他抬了出去,放在了酒坊远处的空地上。 此时蒋门神还没苏醒,依旧昏迷不醒。 赵越和张青夫妇回到酒坊里,又闲聊了几句。 孙二娘看着赵越,说道:“武松兄弟,我只知道那墨玄狠毒无比,想必你追寻的厉刃和西门庆,也不是什么善类,同样险恶得很。” “以后若是有需要我们帮助的地方,你尽管开口,我们夫妻二人定然不会推辞。” 张青也跟着点头:“二娘说得是,大家都是为了对抗劫星,理应互相照应。” 话音刚落,就听得一声巨响,酒坊的窗户已然破损,三只链钩从外面探进来,竟然直直朝着赵越就探了过来。 赵越看得清楚,那链钩上风刃的青光闪烁,分明淬着剧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