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恩庄院。
施恩放下了酒杯,语气沉了下来。
“这几年天下不太平,邪祟频出,没想到反倒冒出不少能人异士。”
“我也是机缘巧合,在归属我家的凌云窟里,发现了一眼灵泉。”
赵越抬眼。
“灵泉?”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讶异。
之前与花灵一起进入凌云窟,没仔细琢磨那洞窟里的异样,此刻听施恩一提,倒是来了兴趣。
施恩点点头。
“你们之前在洞窟里应该也看到了,就是洞窟中间那一束光,用合适的方法沐浴那光束,能大幅增强体力或者体术。”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眼皮上那一点光芒似乎放亮了一些。
“只可惜我资质平平,最多就是增加一点夜视能力。”
赵越心里一动,瞬间回想起之前在洞窟里见到的情形。
那一束光,像是从无底洞里发出来的,直直射向上空,当时不知道它还有这等功效。
施恩接着说:“发现灵泉的作用后,我就四处笼络了不少能人异士为我所用。”
“这些人里头,有的能自己全身发光,有的能跳到房子那么高,各有各的本事。”
赵越问道:“那他们在灵泉的加持下,会更厉害吗?”
“会增强一些,但也没特别厉害。”
施恩摇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
“终究都是些小把戏,比武兄你的本事差远了。”
“不过用来看家护院,或者我带出去撑撑场面,倒是足够了。”
赵越点点头,心里琢磨起来。
看来星辰逆位之后,不光是那一百单八颗凶星有了变化,普通人也受到了一些影响,这才冒出这么多有特殊能力的人。
施恩的神色忽然变得愤愤不平,拳头攥了起来。
“可没想到,这事儿被那张都监知道了。”
“他见我势力越来越大,心里不舒坦,不知道从哪里招募来了一个蒋门神。”
“那人好生了得,带着一帮手下,直接打上门来,把我那些能人异士全杀光了,还强占了凌云窟。”
说罢,施恩抓起桌上的酒坛,一饮而尽,手捏着酒杯,指节发白,眼看就要把酒杯捏碎。
花灵忍不住开口:“那你没想着再找些人反抗?”
施恩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那蒋门神太过凶恶,再加上有灵泉加持,一般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前几天我带着几个手下,还是偷偷溜进洞窟的,平日里大摇大摆,万万不敢踏入凌云窟周围一步。”
他顿了顿,脸上又添了几分忧虑。
“最近我更听说,那张都监还多了一个妖人辅助,这下更是难以对付了。”
话音刚落,施恩“扑通”一声,再次跪在了赵越面前。
“武兄,也是天可怜见,让我在此处遇上你,还望武兄能出手相助,帮我夺回凌云窟,报仇雪恨!”
赵越一听“妖人”二字,心里猛地一动,和花灵对视了一眼。
两人好似通了电波一般,心里都琢磨着:妖人?难不成就是厉刃那家伙?
赵越心里快速盘算起来。
这事儿说白了,就是两个地头蛇争地盘,他本来对帮哪一边都无所谓。
但他和花灵还得向施恩打听厉刃和西门庆的消息,不如就先答应下来,顺水推舟卖个人情。
而且,那蒋门神能凭着灵泉加持就如此嚣张,他也确实有些好奇。
于是赵越起身,伸手将施恩扶了起来。
“兄弟,这事情我可以出手。”
施恩闻言,脸上瞬间露出狂喜之色,连忙抱拳行礼。
“多谢武兄!如此甚好!”
赵越道:“我很好奇,那蒋门神到底有多么凶恶,不如我们先去探查一番,摸摸底再说?”
施恩道:“那蒋门神最近正在监工,要把凌云窟围起来,彻底与外界隔绝,咱们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去看看。”
赵越点头认可,但这一点头还没结束,他的脸色忽然变了。
“叮——检测到杀气气能。”
他检测到了杀气存在。
周围有人想要杀害他们。
“不好!”
赵越低喝一声,瞬间警觉起来,调动体内全部精神力感知着四周。
这一下,他清晰地察觉到,至少有十几处杀气,正在悄无声息地将这座庄院包围起来。
“快取兵器!有人来偷袭!”
赵越话音未落,就听到四周传来“哗啦”的声响。
大厅的四面墙头上,突然站起了十几个奇形怪状的人物。
有的身材高大,浑身长满黑毛;有的瘦骨嶙峋,双眼冒着绿光;还有的脸上布满疤痕,看着就凶神恶煞。
施恩又惊又怒,连忙朝着外面大喊:“来人!”
“不用叫了。”
一个满脸疤痕的壮汉从墙头跳了下来,声音粗哑地说道,“你以为你还有手下呢?”
施恩大惊失色,连忙抽出腰间的软剑,眼神死死盯着那些人。
赵越和花灵迅速靠到一起,背靠背戒备着。
花灵瞪了赵越一眼,低声抱怨:“叫你多管闲事,现在好了,把我也带进沟里了。”
赵越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就当是让你也懂一些人情世故。”
说话间,已经有两个怪人扑了过来。
一个身材粗壮,挥舞着一把开山斧,朝着赵越当头劈下;另一个则双手成爪,抓向花灵的脖颈。
赵越不退反进,体内杀气、胆气瞬间运转起来,一拳轰出。
“砰!”
拳头正好砸在那壮汉的胸口,壮汉闷哼一声,口喷鲜血倒飞出去,摔在地上没了动静。
另一边,花灵身形一闪,手中匕首寒光一闪,直接划破了那怪人的喉咙。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又有一个怪人扑了上来,这人身形诡异,刚冲到一半,突然身体一沉,竟然直接钻进了地里,消失不见。
“会遁地?”
赵越眼神一凝。
看来这就是所谓的能人异士了。
于是他神力运转,变化出神之躯,一丈多高的强壮人形显现出来。
伴随着神之躯,他的感知力也提升到了极致,牢牢锁定着地下的动静。
就在那怪人即将从赵越脚下钻出来的瞬间,赵越猛地抬脚,狠狠踩了下去。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骼断裂声响起。
地下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随后便没了动静,地面上缓缓渗出一片血迹。
与此同时,一个瘦脸怪人朝着花灵扑去,此人张开嘴,喷出一口腥臭的口水,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
花灵眼神一冷,也不躲闪,几朵白色的小花突然出现在她身前。
小花迎风便长,瞬间变得有巴掌大小,花瓣微微一震,无数细小的白色粉末飘了出去,正好落在那腥臭的口水上,也落在了怪人身上。
那怪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随即浑身抽搐起来,嘴巴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没一会儿就倒在地上,气绝身亡。
显然,那白色粉末带有剧毒。
赵越一边应付着冲上来的怪人,一边观察着战况。
这些人虽然看着奇形怪状,但个个都有异能,有的力大无穷,有的速度极快,还有的会些旁门左道的手段。
“看来麻烦还真不小呢。”
“怕麻烦就别要命!”
一个尖锐的嗓音响起。
说话的是一个尖脸瘦削的精瘦汉子,身材细小瘦溜,看上去就像一只小猴子。
他的身法极为诡异,几个起落就冲到了赵越面前,手中拿着一把短刀,劈砍刺削,闪转跳跃,速度快得惊人。
赵越连续几拳挥出,都被他巧妙地躲闪开来。
这汉子的身法太过灵活,就像一阵风,根本抓不住踪迹。
“好快的身法。”
赵越心里暗暗感慨,这人的手法确实厉害,看上去不简单。
他脑子里快速思索起来,试图回忆起水浒故事里有没有这么一号人物。
此时,庄院里的怪人已经被杀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几个也都被打残打伤。
那尖嘴猴腮的汉子见情形不妙,知道再打下去讨不到好,眼神一转,立刻萌生了退意。
他虚晃一刀,逼退赵越,转身就朝着院子里的一棵大树冲去。
几下就爬到了树顶,随即就要纵身跳到墙头上逃走。
“想跑?”
花灵眼神一厉,手腕一扬,手中的匕首带着一道寒光,猛地飞了出去。
“嗤!”
匕首精准地扎在了那汉子的脚后跟上。
那汉子惨叫一声,身体失去平衡,从树顶栽了下来,重重摔在地上。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脚后跟上的匕首深深嵌入骨头,根本动弹不得。
看着围上来的赵越和花灵,他脸上露出懊恼之色,忍不住骂道:“哎呀,我时迁今日糟糕!”
赵越听到“时迁”二字,心里顿时了然。
鼓上蚤时迁,水浒里有名的飞贼,擅长偷盗和轻功,身法确实了得,难怪刚才打起来那么难对付。
施恩提着软剑走了过来,看着地上的时迁,又看了看四周倒下的尸体,脸色依旧有些发白。
“武兄,花姑娘,多谢二位出手相救。”
若不是赵越和花灵,今天他恐怕就要栽在这里了。
赵越摆了摆手,目光落在时迁身上。
“说,你是蒋门神的人,还是那张都监的人?那个妖人,是不是和你们一起的?”
时迁捂着脚后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眼神里却带着几分桀骜。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想从我嘴里套话,没门!”
花灵上前一步,匕首抵在时迁的脖颈上。
“不如直接杀掉算了。”
施恩也举着手里软剑,要上来一剑结果了对方。
时迁打了个寒颤,眼神里的桀骜少了几分,多了些畏惧。
他知道,眼前这几个人绝对不是善茬。
赵越却在此时开口:“时迁兄弟,久仰大名。”
时迁似乎有些疑惑,挠了挠头。
“你认识我?”
他根本不认为这天下有人认识他,要知道,他是做蟊贼的,飞檐走壁,溜门撬锁,最要命的就是被很多人认识。
赵越却说道:“你也是有本事的人物,今日怎么混到为虎作伥,替别人行凶了呢?”
时迁脸上露出挣扎的神色。
“敢问阁下是?”
赵越答道:“在下武松。”
听闻此话,那时迁眼前一亮。
“莫不是只身杀掉端掉狼妖窝的武松?”
赵越点点头。
那时迁身形本就灵巧,听闻此言,眨眼间翻身而起,抱拳行礼。
“原来竟是如此天神一般的人物,我跟这些什么能人异士真是有眼不识泰山,竟然敢来此造次。”
“请起请起。”
赵越扶起对方,便悉心宽解着时迁,时迁受到感化,也终于将实情告知。
原来他本来是一个四处偷盗的蟊贼,最近却没什么活计,受蒋门神的重金聘用,投靠在了张都监门下,这一次就是来刺杀施恩的,蒋门神还允诺他们刺杀成功,就让他使用几次灵泉,只是没想到会遇上赵越和花灵这样的硬茬。
时迁讲述的内容,和赵越预想的基本相符。
他又问道:“我听说,除了蒋门神,那张都监最近确实招揽了一个妖人?”
时迁也似乎有些迷惑。
“妖人?”
他眯着眼睛,细细回忆着。
“貌似没有什么妖人,倒是和一个阳谷县来的富商走得很近。”
赵越和花灵再次对视。
阳谷县,富商?
这很大概率就是西门庆了。
但是这妖人就没有踪迹了吗?
施恩抢过来问道:“我分明听人家说,张都监府上多招待了一个妖人,你们确定没有见过?”
时迁仔细回忆着。
“我是前几天才来到的张都监府上,确实不甚清楚。”
赵越拍了拍时迁的肩膀。
“你还要回张都监身边?若不嫌弃,跟施恩兄弟混,混口饱饭不难。”
时迁眉头一皱,摇头道:“当初同来的还有个兄弟,还留在张都监府上,我得回去。”
赵越点点头。
“好。只是下次再见,咱们或许便是对手了。”
时迁咧嘴一笑:“那我肯定得躲开你们几个了。”
几人哄笑出声。
时迁拱了拱手,便转身翻墙离去。
赵越望着时迁离去的身影,若有所思。
“他定会把西门庆和厉刃的底细打听清楚,再告知咱们。”
花灵挑眉:“你就这么了解他?这又是你说的人情世故吗?”
赵越目光沉沉。
“他可不是一般蟊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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