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伊家祖宅里,四方各有一根青龙缠绕的红漆木柱,瓦片屋檐下昏黄灯光微微闪亮。 这座宅子进门便是一个大院。 东西北,各立一厅。 每个大厅旁,皆有一条小路,通往后方的小竹苑。 竹苑被宽阔的正方走廊包围,每一方路旁,建造着一间屋子。 这就是一院三厅十二房。 此刻,西厅左房嘎吱一声响,门慢慢打开。 从中摸出两位面罩少年。 他们并肩行走着,却又隔了一米的距离。 似乎在互相防备。 蓝色面罩的李晴天蹑手蹑脚,停在西厅左房走廊围栏前。 看向苑中央青竹林立之下,有两位男子在聊着天。 左边男子靠着青竹,望望夜空。 “咋今天没见那吕芳小妹儿?” 说罢,他朝关押李晴天的房间瞅去,昏暗一片。 右边男子捏捏竹叶,放进嘴里,鄙夷道。 “老三哥,你四十的年纪,缠着人家二十六七的身子,多下贱呐。” 左边男子老脸浮上羞意,抱胸说道。 “吕芳妹儿是咱们佣仆中最漂亮的女人啦,咋不馋,你回村可别跟俺婆娘说阿!” 右边男子略显年轻,浑身有着尘土气,想来靠务农为生。 “老三哥,有空把姨叫我院子里来,帮忙弄弄活路嘛。” 左边男子一愣,“弄活?你怕不是说农活咯?” 右边男子嘿嘿一笑。 “应该,可能,是撒。” 左边男子没有生气,反倒接起荤话。 “水宝,你才二九年纪,顶得住你姨的功夫?” 年轻一点儿的水宝撸起袖子,展现出壮实的右臂。 “天天想姨,一想就练功,右臂都练出来了哟,老三哥又不成全。” 老三哥锤了锤他的右臂,笑呵笑呵。 “去去去,别想太多,把吕芳给俺搞到,俺就敢拿家里婆娘让你小娃娃玩玩。” 水宝大喜,搓了搓手。 “还是老三哥好!” 两位少年蹲在围栏下,实在听不懂竹下两人在讲什么。 现在需要知道狂徒鬼门成员在哪里,放走他们,引起动乱,才可趁此突破宅子。 李晴天往竹苑周围看了看。 正方形苑内,只有竹下人在。 其余,没人守着。 而屋内都关着灯,想必动作不大,应该不会被发现。 李晴天抹了抹脖子,再指向竹下二人。 陈败微微点头,随后两人绕到另一边走廊,悄悄翻了过去。 潜进那一小片竹林。 水宝挠了挠裆下,奇怪道。 “那吕芳前不久直接走了,啥原因阿三哥?” 左边男人一副很懂的样子,道。 “想男人了呗,看不上你娃和三哥,出去找了。” “哦。”水宝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老三哥又突发好心,劝道。 “你娃儿阿,少想点婆娘的事,一寸光阴一寸金,晓得不?遇上我那婆娘,你之后怕是寸金难买寸光阴!” 水宝扣扣头,憨憨一笑。 “老三哥怎么读书了?不能不想,只怪姨那屁股太让人馋了!” 老三哥得意的很,心想,老子的女人,能不安逸? 刚想说,背后突然伸出一双手,将他扯进竹林。 随即一点青蓝流光闪现。 声息再无。 右边男子一直看着天上繁星,继续说道。 “老三哥,村里王铁柱说大城市的女人漂亮水灵,是不是真的哦,哎呀,吕芳想去变漂亮,我也想去尝尝。” “就是不知道帮伊家那个倒霉娃儿办事了,能不能干净的去。” “有个叫法律的东西,我偶尔听过,里面说人不能做坏事的。” “老三哥,咋不说话了,老三哥?三哥?” 水宝望左右望望。 卧槽,人呢? 竹叶随夜风吹动,扬起沙沙声。 “老三哥啥子时候去放水了?” 正当他疑惑时,面前瞬间凭空出现一位蓝色面罩之人。 那人举起一根食指,悬在自己额头半寸,低声警告道。 “不许动!” 水宝瞧见指头不凡,也不敢说话,怕丢了性命。 于是慢慢后退,拉开距离。 可一步退出,一把锋利匕首抵在腰子上。 陈败在竹子间阴沉呵道。 “再动,死。” 水宝怕了。 自己只是山下村里的小村民,听说帮伊家办事有钱捞。 仗着能乱打几拳的功夫进到这里。 没想到却被人这样架着。 水宝很慌,李晴天嘘声道。 “告诉我狂徒鬼门的人,是不是被抓来了?” 水宝颤了颤,懦声道。 “啥...啥呀...” 陈败用匕首微微刺了一下他,吓得人差点跳起来。 随后又将鬼脸面具递过去,道。 “有这个的,就是狂徒鬼门。” 水宝捂了捂腰,面色难看,想了片刻后,缓缓道。 “这个...我没看过...老三哥倒是说看过,还说被抓来了。” 李晴天眼神一亮,将指头抵的更紧了。 “快说,在哪里,不然跟你老三哥一样,死!” 水宝嘴皮打颤,双腿发软,支支吾吾道。 “老...老三哥死啦?我...我想想...我想想...” 想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陈败怕有人进到竹苑,便朝李晴天使眼色。 李晴天摇摇头,耐心等了一分钟。 终于,水宝拍拍手,庆幸说道。 “知道啦,知道啦,你们别杀我阿!” 李晴天微微点头。 水宝眨眨眼,说道。 “老三哥说过,有一大批人被关在北厅下房。” 陈败在背后质疑。 “真话?” 水宝急忙点头。 “小哥,小哥,真的,真的!” 北厅下房? 李晴天沉思一会儿,点点头,威胁道。 “你老老实实待在这里,别乱喊,有人来也不要乱说,否则,我们折回来杀你!” 水宝一脸惊怖,眨眼回应。 李晴天死盯着他,慢慢撤开手指。 朝后面的陈败努努嘴。 两人便朝竹苑外走去。 水宝看起来挺壮,可此时尿了一裤子了。 心想。 不是说没危险?怎么老子来办事就遇到了? 你妹的,这两个娃娃那么小就出来杀人啦。 这年纪在咱们村还在看隔壁寡妇洗澡呢。 “唉。” 他轻叹一口气。 同村的老三哥死了。 有点... 有点悲... 不对,他忽然警觉。 “老三哥死了,姨寂寞孤单...我岂不是?” 水宝露出了猥琐的笑容。 两位蒙面少年走在前头,听见后面没喊,想来也是个怂蛋。 而陈败看了看出口外的大院,脸色一沉。 回头打出一道光波拳。 白色波动命中水宝脚下土地。 他还沉浸在和姨一起过日子的美梦中,忽然感到脚下踩水了那般。 一下子沉进土里,没了人迹。 陈败脸色这才缓和一点,那片土地也恢复坚硬质感。 李晴天见状,揪着他领口低声呵道。 “说了不杀他的!” 陈败摊摊手。 “骗人,他该死。不骗人,死了防止乱喊。” 李晴天怒目直瞪,可在大半夜里,也不好发作。 只好默默朝男子活埋之地鞠躬,又继续向前。 宅子大院方正,每一边都有三个守卫。 加上每个厅背后竹苑里的。 有点不好办。 当然,守卫实力很低,都是征集的村民,威胁不大。 可万一惊动了伊囚枝或者那神秘的白衣队伍,就糟糕了。 那男子说北厅下房关押着狂徒鬼门成员。 李晴天看看仅是一个拐角的距离,思考绕开走廊守卫,潜行过去。 这时,陈败悄声说道。 “别潜行了,狂战吧。” 狂战? 李晴天想了想,这倒也是。 把人杀光,就没人发现我们潜入了。 于是,他们偷摸的先解决了面前西边位的三名守卫。 不得不说,陈败的能力古怪好用。 十分适合暗杀。 只要白光打向一片地面,坚硬地土瞬间柔似水。 那些人直接被原地活埋。 半点声响都发不出。 靠着此招,两人摸进了北边议事厅一旁的竹苑。 活埋一个个守卫后。 他们找到了下方位的房间。 两人凑近,听听声音。 道道呼噜声稳定的传出。 一听就有很多人。 而且,都是大汉。 两人对视一番,觉得应该是这里。 同时李晴天也暗自愧疚。 答应不杀那男人,却没让人家活命。 这笔账,要算到陈败头上。 李晴天呼出一口气,走到房间木门前观察。 不像吕芳,拿走了锁。 这间房的金锁,看起来就坚硬无比。 怎么打开? 钥匙没有,不可能搞大动静破开吧? 正当思考时,后背传来杀机。 李晴天回头一看。 陈败猛地轰出一道白光拳。 “你要动手?” 李晴天闪到一边,掌中能量聚集,准备反击。 可他愣了愣。 那拳头正好打在金锁上,原本固不可破的锁。 居然化成了金沙,渐渐脱落。 李晴天心中有疑。 本以为陈败只能软化泥土之类的。 居然连金子也能软化? 什么鬼能力? 而陈败淡淡瞅了他一眼,冷冷道。 “这次,算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