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落在深圳的爱

第二十一章 一根长头发

  公交小巴车在深南大道上飞驰。   周末的早上,少了些拥挤。天色突然暗了下来,狂风怒号,乌云翻滚,像要吞噬大地。一道闪电过后,大雨飘然而至,“啪啦啪啦”打在车窗上,雨刮失心疯似的狂摆。冷锋内心异常地沉抑,即将要面见的陈尘,一个温柔体己的女人,要忍心说分手,叫他如何说出口,叫他如何不心痛。   小巴车过了上海宾馆,仍然是瓢泼大雨。汽车收音机传出的《分手总要在雨天》还在悲咽。张学友的嗓音一定是被浓烟熏过了,厚重、沧桑而颤栗。悲伤逆流成河,长歌必是痛哭。虔诚的、高贵的、深邃的全都碎成一朵朵水花,美丽瞬裂,唯忧伤长奔,无所遁形。   车停靠在岗厦站,冷锋跳将出来,没有带伞,只能等雨停了。   狂风像一头受惊吓的野牛,忽东忽西,忽停忽烈,忽怒忽吼,似乎不把候车亭掀翻不罢休。避雨人一会躲这边,一会闪那面,任由狂风调戏。昨晚电视上天气预报说有雷暴,怎么出门就忘了呢?   忽然,陈尘出现在眼前,撑着一把花雨伞。   “你出门怎么不带伞呢?”陈尘心疼问道。   “回完电话给你,我匆匆忙忙就出门了。”   “叫你不用过来,你非要过来,我过去不就行了吗?这回好了,有落汤鸡吃了。”陈尘开心地调侃道。   “没事,有鸡吃就开心了。你怎么想到出来接我呀?”   “这雨才刚下没多久,一时半会小不了,我就想你出门可能没带雨伞,真被我猜对了,与其让你在这里苦等,不如我出来接你。”   “也真巧,我刚到一会没多久,你就来了。”   “风很大,这里也避不了雨,我们走吧。”   冷锋把裤腿卷起,把皮鞋脱下,左手提着,右手打着伞。陈尘搂着他,两个人冒雨前行。   待两人进到陈尘的宿舍,冷锋才觉左边的衣衫全湿了。陈尘拿来一条干毛巾给他擦拭,然后就解开他的衣服,说:“你冲个热水澡吧,我帮你吹干衣服。”   待冷锋出来,陈尘拿起一根长头发问他:“你的衣服上怎么有一根长头发?”   冷锋看了一眼,说:“不会是你的吧?”   “怎么可能?我的头发是黑色的,这根头发是染了黄色的。”   冷锋急忙解释:“可能是我刚才坐车来的时候,前面是一个长头发的女孩,不小心吹落在我身上吧。今天的风多大呀!”   “不对呀,是沾在肩膀的位置,有一头还伸到衣领里。”   冷锋坚决否认:“那我就不知道了。”   陈尘不依不饶:“你昨晚没有接触别的女人?”   冷锋转动眼睛,装作在回想,说:“哦,我想起来了,昨晚我们公司设宴招待东北来的一个朋友,有一个女同事酒喝多了,我扶着她上的车。”   “真的吗?”   “我有必要骗你吗?”   “其实不是我不相信你,上回你跟我说你跟你们公司的什么方总,是吧?住在同一个宿舍里,我就免不了往那方面想。”   “你想多了,我们没什么的。”冷锋学会说谎了。   “没事就好,我帮你把头发吹干吧。”陈尘说完便摁下冷锋坐在椅子上,站着给他吹。   冷锋忐忑不安的心,被眼前陈尘一对晃晃跳跳的大芒果撩得春心荡漾。从一个怀抱到另外一个怀抱,从一个陷阱到另一个陷阱,冷锋已经失了方寸,轻轻撩起衣角,伸手进去,从下往上摸。   “你别乱动,等我吹干头发。”陈尘扭了一下身子,接着问:“你昨晚有没有喝酒?”   “喝了一点,不多。”   “昨晚你没睡好吗?”   “吃完饭回来,洗完澡就睡了。”   “那你两眼为什么全都是红血丝?”   “这几天的工作有点忙,睡眠不太好,总是半夜就醒了,然后就起来看书。”   “我看书会催眠,你看书会失眠,你真怪。”   “我发现你才怪呢,今天一来你就问这问那的,好像我做了什么亏心事的。”冷锋经历过爱情的波折后,谎话已经是游刃有余了。   “人家关心你嘛,多久没见过你了。”   “也没多久啊,才一个星期。”   “一个星期还不长啊,人家天天都想你,你也不过来看我一眼,从东门到岗厦又不是很远。”   “公司刚开始运转,确实是有点忙。”   “好了,大忙人,头发干了,衣服我再帮你吹一会。”陈尘把风筒放在桌面上,便去拿衣服。   冷锋哪里还能忍得住,一把抱起陈尘,便倒在了床上,翻滚起来。陈尘也不拒绝,解开了胸衣,露出一对滑溜滑溜的大芒果…   窗外的雨还在下,雨点落在窗台的飘篷上,“嘀嗒嘀嗒”地响,有气无力地,像是在弹奏一首异地他乡征途浪人的悲情恋曲——甜蜜与心酸、忘情与不舍、纠结与内疚、真情与欺骗、无助与无奈   许久,不知过了多久,风停了,云散了,雨住了,天青了,陈尘仍是紧紧的搂着冷锋。   冷锋捏着陈尘的脸,问:“我看你好像又瘦了,最近很忙吗?”   “是挺忙的,天天赶货,天天加班。”   “七八月份各行业都比较淡吧,你们怎么那么忙?”   “你说的是店铺,我们是工厂,不一样。我们厂现在赶秋冬装,订单没停过。”   “你现在的厂比原来的厂好吧?”   “都一样忙,内单与外单的区别而已。做内单再忙也只是加班时间长点而已,赶不出来也不会有人训你。外单就不同了,必须在限定的时间内交货,死命的催,动不动就罚款。”   “看来你改这行是对了。”   “都一样,都是打一份工,收入还没有原来的多,只不过这里有表哥关照,做得开心点而已。”   “你有这样的表哥真好。”   “不过我也感谢你,是因为你改变了我。”   “这与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如果不是因为你,我在原来的厂就不会犯错啊,我就不会想过要换厂。”   “你抬举我了,是你表哥的功劳。”   “嗯,他说很快就要把我调到销售部去了,带我出去跑业务,熟悉一下。他说,现在外省的生意特别好,像贵州、四川、云南那边还是空白的。他说还想带几个亲戚过来,以后去发展外省的业务。我有去昆明的想法,又怕离家太远,一个人在外省,没人照应。”   冷锋不搭话,怕耽误时间,便坐了起来,望了望窗外,说:“起来吧,太阳岀来了,去我们公司瞧瞧吧。”   陈尘却说:“我不想去了。”   “不是说好了吗?”   “一周难得一天假,我想和你多待会儿。”   冷锋随口道:“我们吃完午饭就回来,下午陪你个够。”   陈尘忽又问:“你们方总是不是很时尚啊?”   “有点吧,她的应酬比较多,穿着打扮方面是比较时尚。”   “那我更不敢去了,我一个土得掉渣的农村妹,在她面前岂不是让你很没面子?”   “她也是农村出来的,有什么好自卑?”   “人家是老总级别的人物,我却是一个打工妹,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谈的嘛?”   “公司给我的头衔是常务副总经理呢,也是老总级别的吧,为什么我们又能在一起?”   “你和她不一样,我和你是同一个地方的,是老乡,自然就有亲切感。”   “你到底去不去嘛?你今天不去的话怕以后就没机会见她了。”   “她要回家了吗?还是有别的什么事?”   “她说过几天就要回蛇口的,所以就不常在公司里了。”   “好吧,那就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