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我已经二十六,是离开故土后第一次回家,城头的落日余晖在光影里变成泪的模样,我试着忘记,如果我一开始就没有记忆,那么我的忘记会是记忆初始的模样吗,我不断的告诫自己,我很正常人的区别是少了一条胳膊和大腿,可是,越是这样,我越发的恐惧自己的慌乱,对于所谓正常的无奈惶恐,就像我已经好久不排泄。 不死骑士的样子已经很惊悚了,这样的一个世界是不是不适合他们出现,繁荣和平凡的日常,格格不入的恐怖力量,平常生活不需要他们。 感情是本来就有的还是需要后天培养,这样的矛盾其实很合理,事物相对而言,是一个很不利于用理来讲清楚的,变化是常态,如果有一天,有你最喜欢的东西一成不变了,那么还会喜欢吗,就像路边的石头,远没有天上瞬息万变的云彩来的有趣。 我到家,那条路是波塔带我走的,因为他强大的血脉,这些时间里,他成为了骑士连里的副队长,我的出现是错误的,身体某些因子在血液里出现了共鸣。波塔清楚的感觉到了,那天他出现在城头,一把红樱枪,如同每个少年或多或少都有曾做过的梦。 夜里,出现,星辰是黎明前的指路明灯,慢慢,在它消失的时候,黑暗出现。 “你是……”波塔的记忆像陶罐落地一般炸开,当年我的消失是一件让骑士学院震动的事情,特别是罗博的死,我的消失给他们所有都增添了神秘的色彩,那个迷一样的军团,其实这里没有什么复杂的,可是呢,因为不知道,所以很神秘。 除了血脉的共鸣让波塔回忆起那段几乎遗忘的记忆,其它,都是如此陌生,甚至有些恐惧,人会敬佩比自己强大的人,同时也会害怕,这样的劣根是需要历史长久的教化。 “波塔你,我一下子就认出来了。”我缓慢的跳过去,围着我的一圈骑士缓缓退开。 “你是……舀麦……”波塔很惊讶,然后很快冷静下来,不应该是吗,人生很多时候本来就不如意。 炸弹让人更害怕的时候是,你知道哪里有,可是无能为力,无法逃离,危险没有日期,就像头顶的剑,害怕的不是死亡本身,而是无时不刻的提心吊胆。 我回到了家,母亲呆了好一会,除了颤抖,其他活都还在继续,她煲好了汤,端给我,没有问我这几年哪去了,过得怎么样,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只是像以前一样,喂我喝,她明明是颤抖的,可是我喝的汤没有一滴是滑落的。节日本身能够引起重视,是节日带来的有关家这个贯穿生命的感念。 所有的一切都像是顺理成章,后来会慢慢开始改变原本的,如果百年老店,一成不变,那么百年的老店还会有继续百年的机会吗。 我原本后半生就会这么平凡的接受母亲伟大灵魂对我的关怀,可是有些东西他是被选定的,就像老生常谈,事情原本这样,我们看一个橘子是否腐烂,外表很容易迷惑我们,在观念里,腐烂是表里如一的,这个时候只有经验才能告诉你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二十七岁,我过生日那天,村里的人们再也忍不住在他们看来像怪物一样的我,很多奇怪的事情被归咎到我的身上,什么地里长了很难除去的草,母猪难产,谁谁家膝下无子,牛群骚乱等等一切,我是邪恶的,出现在他们眼里或者意识里都是。 一把火,烧了我对这个故乡最后的思念,我的泪水容进了那晚我喝下的汤里。 火烧是很常见的,这样的处理对象是多对一,不是多对多,我知道,随着能量的注入,活跃起来是必然的结果,我慢慢发现不是,所有的活跃都是对的,所以我想选择放弃,这样的场景我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 只是有点茫然很难过,我的母亲极力的想要挽救我,那样的结果是本应我的伤害也连带上了她。 大火从早到晚的燃烧,不久所有的一切就消失了,他们以为我死了,我或许是可是他们不知道,我失去了对死亡的恐惧,就在大火燃烧起来的那个时候。如果一个人没有了对生命终结的敬畏,那么,他对于其他的伤害或者威胁都会消失,死,对于他来说已经不成伤害了。 余烬下,是我,我浑身烧的面目全非,不过,我没有死,因为狐狸吧,变成焦炭的皮肤,真是见证了从始至终的罪恶。 我的哥哥回来了,他在骑士学院当火头军,现在的他和那时母亲一样,一言不发,他收拾我的骸骨时发现我还活着,他连颤抖都不敢,生怕别人看出什么端倪来,我被他带到雷泽畧的边境,他照顾着我,赤脚医生对我也没有办法,他们都说,让天来决定我的命。 我想起了痘国,没有理由,需要就可以把你灭掉,正义是在绝对的强制面前。 尘埃里有火树的种子,这是一棵会接通天国和地狱的路径,荒唐国度开殷实花。我哥哥把我像食材一样抹了很多的药,过几天就换一个土方,应该是三个月,我不知道他是怎么过来的,这时轮到我沉默了,哥哥说了很多安慰的话,他很担心我,其实我看的很开,我的沉默是因为,这样的意义我找寻不到,很多事都是没有办法理解的。我知道人与人之间的生活有着质的区别,所以求同是一个很天方夜谭的事情,追求的已经慢慢偏离最初的目的。 我接受哥哥对我的照顾,在他看来,我除了还能进食外,已经没有了任何自力更生的能力,他无怨无悔,我觉得那不应该,除了那个生来的血缘,我们之间几乎没有其他恩惠,要说,最大的恩惠来自母亲,而我又把灾祸带到了家带给了母亲,我认为他应该恨我。 伟大这种东西很难解释,不过,我认为是被认为的,伟大是被我们认为的,以前我会觉得能用弹弓打穿指定的树叶很了不起,如果每一次都能打中指定的树叶我会觉得伟大,现在我觉得我哥对于我做的可以用伟大来形容,没有大伙认同这一说,自己认为是,那么就是了。 二十八岁,我对于时间的敏感是我对事件发生和了解的一种看法,这是我在深林里形成的习惯,很多人对待活着的方式不一样,我记得有一只瞎了一只眼的鸟,每天都会去看一朵野花,用那只瞎掉的眼睛去看,长久的站立,我不知道发白的眼睛和这样的行为带给它认知这个世界什么新的方式,不过有天,花凋谢结果了,它开始发了疯似的鸣叫,最后死在了那朵曾经的野花下。 我的皮肤变得很狰狞,那间茅草屋,我在里面呆了一年,一年了,我才走出去,从屋子里出来,哥哥看到我站在门口很惊讶,他说外面风大,他想扶我,我说不用,能站的住,我四处的看,平时我极少说话,因为烟的原因,我的嗓子哑了,说话很费劲,也很难听。 对于时间的流逝,很奇妙,我感受不到时间,可是可以理解变化,或许时间就是变化,我们到底是错怪了时间还是错怪了变化。 不知道何时起,我已经感受到了周身散布着邪恶,我不断的告诉自己,让生活在黑暗里开一下花,我很多时候都感受不到身体对于外界环境的感觉了,看来我不在对这些抱有敏感,如果我还在深林,那么我一定不会支撑到现在的。 我想尽量保持距离,可是我已经不能再有感受了,打击只会在一次又一次悄无声息中降临,我能做的,只能是静静看着,然后接受,我知道苦难是常有,我们说它好不是因为它对我们多好,而是我们不能避免时,坦然接受会来的好些。 很多东西已经不是原来的模样,我们歇斯底里的埋怨对方,用各自给的爱来攻击,撕裂成野兽的模样,冬日的火是温暖的,夏日的冰的清凉的,卑微的心是妥协的,我们呢是碌碌无为的埋怨着的,这样才是常态,是大集体里面数量多的,所以对于,那些美好的品质才显得格外珍贵。 树需要大地的营养,我们需要肉食,所以,懦弱被灌与新的定义,老实成了人们避之不及的。疯子有时是真的疯子,他们是秩序的舞者,让木讷的人群显得突兀,为什么要排异,因为,大多数的有着绝对的强制力,有时真理站少数,可是只有当大多数都承认你的时候,才是那所谓少数真理的胜利,到头来,真理还是大多数的。 痘国的最后挣扎,我想,那是一个必然的过程,没有挣扎的日常是一个很虚无是过程,就像没有食欲的时候,我们面对美食,没有那些享受的唾液分泌。也像炸药爆炸时需要导火索,点燃它的那段过程就是挣扎,这些是无济于事的,它只是炸弹爆炸的一个前进过程,我们是这一切的流金尺度,给他们赋予意义的,我们说这个或者那个什么是这个或者那个的什么代表或者里程碑什么的。 我不断告诫自己,我参与的结果和不参与的结果,都是一个必然的事件,就是说,我怎样选择,它都是已经发生的事情,至少对于未来知道结果的人们来说是的,我可能是全程参与,也可以参与一半,,更可以什么也不参与。这些只是在我还不知道事件不参与其中时感到是一个变数,可是,这些都是已经发生切注定的,我们是未来的过去,对于未来的现在我们所有一切了然。 或许我应该出去,我问自己然后推断,再否定,知识如果不经过高等向低等传递,那么靠悟,是效果很低的,古往今来的知识在不断的精炼后被后人创收接着精进到无,归途虚无,我们已经不需要石器时代的石矛制造技术了,我们制造的武器是铁质的,这给了我们很大的帮助,所以,知识遁入虚无,我们应该也会追随其后,悟,我悟了一年,道理很容易知道,不过知道和理解不是一个体系的,理解和透彻又不是一回事,透彻和看破没有同根同源,看破之后还不是大彻大悟,是执行,然后看山不是山,最后看山又是山,那叫大智若愚。 二十九了,我决定出去,哥哥照顾了我两年,我参悟自己用了一年的时间,这个过程我的哥哥看的比我透彻,他说,一切都是看我该如何决定,我做这一切带来了什么还没出现,因为我还没开始行动,所以果出因随还不能在我的身上体现,出世应该是先入再出,不然谈何出,而且,入不是随,入是达到一定的高度。我只是跟随着这个本因的趋势,不是我所本,是趋势本因,所以,我自己还要出因,发生的一切当是他们的果出因随,还不是我的。 我在这些地方逗留,失去一些东西,换来了不一样的体验,这里不是共性存在的,理论上随行,我在这里慢了,心性这个东西需要在磨砺,很多时候我们根据经验,现在,我们的经验不顶事了,经验的积攒是长久的时间,突发的新兴的境况难以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