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三、盛放:星之指引 命運之人,凝聚著、連結著世界上最棒的閃耀。 其實我,一直對你…… 為未來感到憂慮。真的應該這麼做嗎?我經常在思考這個問題。 絕對值得你這麼做。為了你,為了我,畢竟你我就是彼此的倒影,這就是這樣的故事。 屏除雜音,就能聽見寂靜之中如同細雨溫潤、氤氳呢喃的嘆息。 什麼事情絕對值得?輕柔的被撫摸著腦袋,瀏海被輕輕的撥開了,就像翻動新書頁面般輕柔的,緩慢的,珍重的捧在手心,花帆睜開眼發現天色已經暗了。 「睡著了嗎?」鼻尖傳來書本淡淡的皮革與香草味,花帆順著翻動的書頁眨眼。 坐起身,手卻無法動彈,花帆正牽著熟睡的梢,或許可以說是被緊緊牽著,怕她又跑去做傻事般,緊緊地牽著,總是指引著她,將她從爆走邊緣輕柔地牽引回身邊的梢前輩。想到這,心中便覺得溫暖,花帆用另一隻手拉過梢的被單掖好,書本蓋好將《猲獢王與聖女》的冒險暫且蓋上,放置床頭。 不動了,她不能動也怕吵醒梢,於是望著窗外腦袋的思緒飄散著目前的線索。 雲消雨散,探出夜晚的星空,無法觸及的點點繁星,昏暗卻又耀眼。 ──實現心願的寶物。真要說明代價,那就是閃耀吧……所求就是最棒的閃耀,在群星見證下,於神聖的魔道殿堂獻上最棒的閃耀。 實現願望的寶物,付出的代價是最棒的閃耀,所謂最棒的閃耀是什麼? 最珍貴的事物嗎?如何凝聚,如何獲得,空想都是非常虛幻而飄渺的一部分。 阿莫爾維夫(Amor Vive),從大王女的記憶中有學過這個語言,是的,聽起來就像是拉丁文。 說文解字,花帆小課堂,Amor是愛慕也是愛神邱比特(Cupid)的意思,那麼Vive是有生命、生活、生動、鮮活的意思。 表面上實在看不出來到底要怎麼翻譯會比較好,聽說是西方大陸曾經使用的語言,而瑠璃乃經常說的西方大陸古語,在她聽來就像是英文,有點像又有點不像。 鏡界,如實反映現實之界。 女王也說過了,異世界是如實反映現實之界,說起來那個現實是指哪裡呢? 鏡界就如同她所到來的現實一般,有許多共通的歷史、文明、科技,或許這是人類集體潛意識所造成的共通性。 Reflection in the mirror: It’s another world. 「嗯?」 腦袋飄散了許許多多的想法並沒有固定聚焦的議題,想到這裡或許飄散的議題就跟雲朵一樣沒有固定的形狀,隨著太陽、隨著清風、隨著雨水,雲朵會變形、會拉伸、會消散通通是不同的樣貌,畢竟這個世界是真實存在的,同時一切事情都不是她所想像的如此理所當然。 ──線索在王家書庫的傳傳傳之中,進入書庫的唯一方法就是你得成為王儲,王國的繼承人。 總而言之,目前所知,傳說中的寶物真的得要進去王家書庫,才能獲得更進一步的線索。 ──王家仍然受到世界樹大人庇佑。包含著王家的書庫受到世界樹的保護,只有祂認可的存在可以進入,也就是說,只有王與王的繼承人可以得到世界樹大人的承認。 「是這樣嗎?」 瞇起眼,花帆感覺好像要抓住什麼關鍵。 「那麼、啊……梢前輩?」 叩叩叩,門被敲響了。 「是誰呢?來了。」 掌心癢癢的,花帆回過神掌心被摩挲著,梢揉捏著她的掌心癢癢的,忍不住笑了出來。 「梢前輩,我去開門啦……很快就回來。」 花帆想起身,不過手臂仍然被拉緊著,張開手心輕輕扳開緊握的雙手,下一秒,「啊!」 「抱歉,沒有聽到回應擅自進──」沙耶香率先進門,非禮勿視,一眼就看到花帆把梢推倒了,「抱歉,你們繼續?」於是她默默地遮住後面探頭的綴理雙眼,「綴理大人您還是小孩子,這種事情還太早影響不好。」 「難道這就是禁斷的世界?」 「哪裡哪裡噠唷?」 「老夫也要看!」 「唉茄子さん、蕃茄T、酪~梨~不可以喔。」 門縫間三株蔬菜立刻就被擋在冰雪後方,他們跳到沙耶香肩膀上想看出個所以然,沙耶香乾脆把門凍起來,蔬菜們想要突破只能對著冰雪的牆壁,碰、彈走,碰碰、彈走,碰碰碰、彈走,三株蔬菜接二連三跳起都被牆壁彈走了,滾滾滾翻滾吧蔬菜。 「事情不是這樣啦!」 「……呵呵。」 花帆轉過頭梢正盯著她,「梢前輩,醒了嗎?肚子餓嗎?要起來嗎?」 機關槍噠噠噠連續的問話都不知道該先回應哪個,梢笑道:「沒事喔,睡一下好多了,只是還有點暈,再休息一會應該就好了。」 「呼~那就好。」 沒事就放心了。 「看起來不會那麼快,雖然不想潑冷水。」沙耶香在門外喊著,「花帆さん,姑且還是跟你說一下,陛下正在過來的路上喔。」 「你、你想什麼啦,我們沒、沒有做什麼,可以進來的!」 沙耶香保持懷疑,「真的?」 「當然了。你說是吧梢前、輩……」 「呵呵花帆さん,雖然這樣我很高興但動不了呢。」 「抱、抱歉!」 發現自己跨坐在梢身上,嚇得花帆從床上跳起來。 只要我不尷尬,尷尬就是別人。 這種話就是說說而已,花帆現在羞恥得不行,但被緊緊握著手也哪裡都不能去,只能坐在床邊等女王到來。 「下一個考驗?」 「對喔,世界樹大人有新的指示。」 女王進門後,開門見山進入主題。 「抱歉,這副模樣見人。」梢本想起床行禮卻被女王制止了,「沒事喔,因為世界樹大人指示得很急切,這個任務就只能在這一晚完成。」 「這個晚上有什麼特別的嗎?」花帆說。 「嗯這個我現在不能透露太多,因為現在條件很齊全,如果直接說會影響判斷,最終影響到我們現在這一瞬間。總之,算是一件好事吧。」女王瞥了一眼沙耶香,望著窗外金黃色的滿月不知道在想什麼,嘴角揚起一絲笑意,「原來如此,太好了。」 「可是我們出發的話,梢前輩沒有人照顧喔……」 「沒事我只是小病而已,花帆さん不用在意我。」 「不行,我不允許你這樣說,我很在乎梢前輩喔!」花帆握緊著拳頭,「而且我想跟梢前輩一起出門,如果梢前輩你都不在意自己了……那麼、那麼──」 「抱歉,我想錯了我都不在意自己。」偏過視線,梢露出苦笑,「那麼也不會有人在意──」 「我就會更在乎更在乎梢前輩喔,連著梢前輩的份我會更關注、更關注梢前輩!」 「唉?」 「咦?」掩住嘴,花帆歪著頭,「難道不對嗎?」 你看我,我看你的。 「因為梢前輩總是關注我的事情,所以都沒有顧及自己,把責任都扛在身上,自己獨自支撐著很辛苦。」十指緊扣著,花帆靠得很近呼吸都近得不行,「那麼、那麼就由我來關注梢前輩!你高興的話,我也跟著笑。你悲傷的話,我也跟著哭泣。」 溫柔的、可愛的後輩,被人關心的感覺不論幾次都讓人覺得溫暖。只是花帆似乎也做了類似的……事、情。 「……啊,原來如此。」原來我們很像嘛。梢搖搖頭止住了否定的念頭,接著想通般勾起了唇角,「嗯那就拜託你了。」 就像是鏡中的倒影,如果無法顧及自己,那就交給對方。 花帆拍拍胸脯,「嗯嗯!」 「真的感情很好呢……別擔心,這個考驗執行的時間儘管長,可是對我們而言,實際上是一瞬間就完成的事情。」女王轉身出去,「先跟我來。」 「既短又長?」那是什麼概念,花帆想,難道跟梢前輩相處的日子一樣,快樂的日子過起來特別快,說起來有點相對論的概念吧,但是既然是挑戰與考驗肯定不是那麼輕鬆愉快的事情。「那麼梢前輩,我出發了。」 握緊後,一根、兩根……直到五根全都張開,逐漸鬆開的雙手,虛虛的、空落落的,梢合起手掌交錯著絞緊置於腿上,企圖保留著那殘留的一點點溫暖。 「嗯,路上小心。」 背對著,只留下她的影子。那個背影被月光拉得長長的,恍惚間梢想,不知道何時已經變得可靠,成長了、獨立了、變得可靠了的花帆,不再依賴她……不再依賴我了,要給予好幾個小花丸那樣,真的非常非常棒……但是,稍微有點寂寞,真的只是偶爾喔,偶爾會感到寂寞。 所有人都出去了,月色被飄過的雲朵遮掩,一片漆黑中只剩下指針滴答的聲響。 靜了下來,她很喜歡安靜,明明是最喜歡的寧靜。 放輕呼吸,寂靜中,或許還能從關嚴實的門縫間聽到花帆清脆高昂的可愛嗓音。 梢~前輩~ 原來如此。曾經她以為早已習慣的孤寂,如今變為令人窒息的寂寞。 滴答滴答,如果可以驅趕掉那些空虛就好了。 明明之前只需要花帆的笑容就能讓人打起精神,可是現在卻變得不知足,是不是我變得貪婪也變回貪婪。 瞥一眼床邊的全身鏡,看到自己的樣貌。這樣不行,梢移開視線望著自己的掌心,這樣一無所有的我只會展現面目可憎的醜惡樣貌,這樣不可以…… 「唔,梢前輩!」 淡淡的金木樨香氣撲面襲來,一個不留神,梢已經被壓倒在床鋪之上,本來消失在門後的花帆不知道何時跑了回來,撞開大門朝著她飛撲而來。 「可能會有一段時間見不到梢前輩,我肯定會很寂寞、很寂寞。」 兔子一小隻,如果太孤單肯定會哇地哭出來。就像之前在伊芙蒂翁村、歐托穆尼公爵府一樣,見不到梢的期間實在太孤單了,只能寫寫梢前輩帥氣登場把敵人打得落花流水的小說……更正,是日記。一邊思念,一邊等待梢回家。 「我會想你,很想你很想你,所以會趕快完成考驗回來!」 四目相對之間,指針就這樣突然靜止了。 花帆由下往上的視線,非常的吸引人,梢忍不住又看得入迷了。 直率的、不加修飾直達人心的言語,往往最撼動人心。就像花帆一樣橫衝直撞卻又總是超越停止線觸碰她的心,梢輕輕地搭著花帆的腰。 「啊當然當然也會好好完成考驗不會敷衍了事……梢前輩也要想我,等我回來喔!」 毛茸茸的夕陽餘暉驅散了陰雲籠罩的夜晚,撓得梢忍不住嘴角上揚。 呼吸的氣息,心跳的鼓動,這一瞬間全部,也只為我留下。 沉醉在命運之人的氣息中,或許這只是短暫一瞬間的沾沾自喜罷了。不過很高興,非常非常的開心,打從心底笑了出聲。 「嗯當然,我會準備花帆さん最喜歡的紅茶跟點心迎接你回來。」 搭著腰際的虛抱變得緊實,摟緊懷中的溫暖。 對啊,已經不會再寂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