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之下:异常收容档案

第三十六章 望山村4

  后半夜的月光透过窗棂,在堂屋地面投下细碎的银斑。林宇靠在八仙桌旁的椅子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铜片——金属的凉意透过布料传来,却压不住太阳穴阵阵跳痛。自从傍晚在聚合池旁被动触发回溯后,他的精神就像被抽走了大半,连抬手都觉得虚软,脸色白得像张浸了水的纸,嘴唇也泛着淡淡的青。   “要不要去里屋躺会儿?”陈妄守在窗边,瞥见他额角渗出的冷汗,声音放得轻,“我在这儿盯着,有动静会喊你。”   林宇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没事,撑得住。”他想坐直些,却因眩晕晃了晃,只能伸手扶住桌沿——掌下的木纹硌得手心发疼,才勉强稳住身形。溯光手环在腕间安静得过分,没有发烫,也没有震动,可他心里清楚,这种平静是假的,被动回溯带来的反噬正在体内蔓延,精神屏障像被雨水泡软的纸,连抵御轻微污染的力气都快没了。   里屋突然传来轻响,是柳道长走了出来。他手里拿着张画满符号的纸,上面用朱砂描着和铜片一致的“三道短横+一道长横”,看到林宇的模样,眉头立刻皱起来:“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回溯的反噬还没消?”   “嗯,”林宇点头,指尖掐了掐眉心,试图缓解眩晕,“傍晚在聚合池旁,碰到铜片就触发了回溯,没控制住……现在精神有点散,集中不起来。”   柳道长快步走过来,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没有发烧,却比正常体温凉了些。“你现在精神屏障薄弱,不能再被动触发能力了,”他从帆布包里掏出个小巧的瓷瓶,倒出粒白色药丸,“这是安神丸,能稳住精神,先吃了,免得被污染趁虚而入。”   林宇接过药丸吞下,苦味在舌尖散开,却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试图梳理回溯片段里的细节——老祭司捧着陶碗走进石门时,石门内侧似乎刻着更多符号,像某种阵法;池子里泛着黑色的液体,表面飘着层雾气,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东西在动,却看不清轮廓。这些碎片在脑海里打转,像团乱麻,越理越乱,太阳穴的痛感也越来越强。   就在这时,院外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东西撞在了木门上。陈妄立刻握紧口袋里的重力手环,手电筒的光束瞬间扫向门口——月光下,木门上的门闩微微晃动,门外的青石板上,躺着个黑色的玩偶,正是之前黑影留下的那个,玩偶胸口的符号被涂得漆黑,像是用新的粘液刚补过。   “谁在外面?”陈妄故意喊了一声,声音带着威慑力,同时对柳道长递了个眼神——黑影又来了,而且这次的动作更大胆,像是在挑衅。   柳道长走到里屋门口,轻轻敲了敲张浩的房门:“浩子,没事吧?外面风大,门闩晃了晃。”里面传来张浩迷糊的应声:“没事,我接着睡。”他怕惊醒外婆,没敢说玩偶的事,只借着“风大”打掩护。   林宇扶着桌沿站起来,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却还是坚持走到门口——他得确认黑影的动向,万一对方趁机对里屋的张浩和外婆动手,后果不堪设想。陈妄想扶他,却被他轻轻推开:“我没事,能走。”   推开木门的瞬间,一股浓得呛人的土腥味扑面而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重,带着腐烂草叶的涩意。青石板上的玩偶旁边,还留着道浅浅的脚印,脚趾的印记清晰可见,和之前见到的一模一样,只是沾着的黑粘液更多,甚至顺着石板缝往下滴,在地面汇成细小的水流。   “黑影没走远,往村西去了。”陈妄的手电筒光束扫过巷口,槐树下的草被踩倒了一片,上面沾着黑粘液,“它故意留下玩偶,是想引我们去聚合池。”   柳道长蹲下身,用树枝拨弄了下玩偶——玩偶的肚子里塞着张纸条,上面用黑粘液画着“三道短横+一道长横”,旁边还画着个简易的人形,像是在暗示“还差一个人”。“它在催我们,”柳道长的声音沉了些,“想逼我们打开聚合池的石门。”   林宇靠在门框上,呼吸越来越急促,土腥味顺着鼻腔钻进肺里,让他忍不住咳嗽起来,咳得胸口发疼,脸色也更白了。他能感觉到,精神屏障正在被这股气味侵蚀,脑海里的回溯片段又开始闪现——这次更混乱,老祭司的脸、石门内的黑雾、池子里的黑影,混在一起像团拧乱的线,太阳穴的痛感几乎要炸开。   “你撑不住了,先回屋!”陈妄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语气不容置疑,“这里有我和柳道长盯着,你去里屋躺着,吃了安神丸好好休息,不然反噬会更严重。”   柳道长也跟着劝:“你现在的状态不能再受刺激,被动回溯的反噬还没消,再被土腥味刺激,精神会崩溃的。听我们的,先回去。”   林宇还想坚持,却因眩晕眼前发黑,只能被陈妄半扶半架着往屋里走。路过里屋时,他隐约听到外婆的呓语,像是在说“别打开石门”“池子里有东西”,心里更沉了——外婆肯定知道更多关于聚合池的秘密,只是被污染影响,记不清细节。   躺在里屋的硬板床上,安神丸的药效渐渐发挥作用,眩晕感轻了些,可回溯的片段还在脑海里打转。林宇摸了摸腕间的溯光手环——金属表面终于有了微弱的温度,像是在提醒他“危险还没走远”。他闭上眼睛,心里盘算着:黑影故意留下玩偶和纸条,就是想让他们乱了阵脚;而自己现在精神虚弱,不能再被动触发能力,只能靠柳道长和陈妄盯着,等明天精神恢复些,再想办法从外婆嘴里套出更多线索。   不知过了多久,林宇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突然听到院外传来“嘎吱”一声——是石门转动的声音!他猛地睁开眼,挣扎着想起身,却因虚弱摔回床上,只能侧耳听着:外面传来陈妄的低喝,还有重物落地的闷响,紧接着是柳道长的声音:“别让它跑了!”   他心里急得像火燎——黑影肯定去了聚合池,想趁他们不注意打开石门!可自己现在连站都站不稳,根本帮不上忙。就在这时,腕间的溯光手环突然剧烈震动起来,温度烫得几乎要烙进皮肤,脑海里的回溯片段突然清晰起来:石门被打开,里面的黑雾涌出来,裹着个模糊的黑影,黑影手里拿着个陶碗,和外婆的那个一模一样,碗里装着黑色的液体,像是要用来“献祭”。   “不好!”林宇挣扎着爬起来,不顾头晕往外面跑——他必须提醒陈妄和柳道长,石门后面的黑雾有污染,不能靠近!可刚跑到堂屋,就看到陈妄扶着柳道长走进来,柳道长的胳膊上沾着黑粘液,脸色也有些白:“黑影打开了石门,我们没拦住,它进去了……”   林宇的心脏像被攥紧,回溯片段里的黑雾、黑影手里的陶碗,在脑海里反复闪现。他靠在墙上,因虚弱和焦虑浑身发抖,嘴唇泛青:“石门后面的黑雾有污染,别靠近……还有陶碗,黑影可能想用它做什么……”   柳道长拿出纱布擦着胳膊上的粘液,语气凝重:“我们知道,已经退回来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守住这里,不让黑影出来找张浩和外婆……还有你,必须好好休息,你的状态太差了,再这样下去,不用黑影动手,你自己就先垮了。”   窗外的月光依旧冷清,院外的土腥味越来越浓,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聚合池往这边蔓延。林宇靠在墙上,看着陈妄和柳道长警惕的眼神,心里清楚:黑影已经进入聚合池,接下来肯定会找齐“三个人”完成它的目的;而自己现在精神虚弱,连回溯都控制不住,只能靠同伴守护,这种无力感像块石头压在胸口,让他喘不过气。他攥紧口袋里的铜片,暗下决心:明天一定要恢复精神,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阻止黑影,不能让它伤害张浩和外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