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侯讲故事之豪门诡宴

老侯讲故事之豪门诡宴:第138章:百花杀机

    三日之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对于潜伏于栖霞观地窖的王文玉而言,这三日是进一步的沉淀与准备。心核在北冥本源的滋养下愈发凝实,她对那几条邪力丝线的感知也愈加清晰。王伯钧那边的焦躁与恐惧几乎凝成实质,而城南那条丝线,则在沉寂中透出一种令人不安的审视与计算,仿佛毒蛇在黑暗中调整着出击的角度。   对于侯静言而言,这三日则是奔波与布局。他成功地将那两道能量“信函”分别送至镇北侯府与天机阁外院,未露行藏,但归来的他,眉宇间却带着一丝凝重。   “镇北侯府戒备森严,我将信函以暗劲送入二门内,必会被核心人物看到。天机阁那边更是玄妙,信函刚接近其外围阵法,便被一股力量接引而去,无声无息。”侯静言灌了一口清水,沉声道,“信是送到了,但他们会作何反应,何时反应,皆是未知。我们不能将希望完全寄托于外援。”   王文玉点头,对此并不意外。她更关心的是城南的布置。   “百花巷情况如何?”   “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汇聚之地。”侯静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表面上是胭脂水粉、南北杂货的集散地,实则暗藏诸多灰色交易,官府对此也多是睁只眼闭只眼。幽影会选择此地,确实是个便于隐藏和动手的好地方。我已提前探查过,巷子结构复杂,有多条暗道通往他处,且有几处制高点,易于埋伏。”   他铺开一张简陋的百花巷草图:“他们若交易,最可能的地点,是巷子中段那家早已关张的‘留香茶楼’,后院宽敞,且有地道。我们若想掌控局面,需提前占据茶楼对面的‘锦绣布庄’阁楼,那里视野最佳。但……我担心,对方既然敢约在此地,必有倚仗,恐怕也已将茶楼内外,乃至整条百花巷,都布成了陷阱。”   “无妨。”王文玉语气平静,“陷阱与否,取决于谁是猎人,谁是猎物。”她指尖在那条连接城南的邪力丝线上轻轻一点,“我能感觉到,那条‘蛇’,已经醒了,并且……对这次会面,很感兴趣。”   她的感知中,那条原本断断续续的丝线,在这三日里变得稳定而清晰,甚至主动散发出一丝若有若无的诱惑与探寻的意念,仿佛在回应她的“邀请”。   时间,在紧张的筹备与耐心的等待中流逝。   第三日,夜幕如期降临。   子时将至,北平城大部分区域已陷入沉睡,唯有城南某些角落,依旧闪烁着暧昧不明的灯火。百花巷便是其中之一,虽不及白日喧嚣,但依旧人影绰绰,空气中混杂着劣质脂粉、酒气与某种说不清的躁动气息。   王文玉与侯静言,已悄然潜入了“锦绣布庄”那积满灰尘的阁楼。窗户被撕开一道不易察觉的缝隙,正对着斜下方数十步外的“留香茶楼”后院。   王文玉依旧是一身素雅衣裙,气息内敛到了极致,仿佛与阁楼的阴影融为一体。唯有那双眸子,在黑暗中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微光。侯静言则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劲装,腰间鼓囊,显然备足了各种应对之物,手中紧握着他那方暗红色的惊堂木,如同握着一柄无形的利剑。   茶楼后院,空无一人,只有几盏气死风灯挂在廊下,投下摇晃的光晕,更添几分诡秘。   子时正刻!   “吱呀——”   茶楼后院那扇破旧的后门,被缓缓推开。   率先走出的,是王伯钧。他穿着一件带兜帽的黑色斗篷,将大半张脸隐藏在阴影下,但依旧能看出其步履间的僵硬与紧张。他怀中紧紧抱着一个用黑布包裹的、尺许见方的长条状物件——正是那面囚魂镜!   他左右张望了一下,快步走到院子中央,停下脚步,焦躁地等待着。   几乎在他站定的同时,另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后院的墙角阴影里。   那人同样披着斗篷,身形比王伯钧要矮小瘦削一些,看不清面容,但一股阴冷、滑腻、如同毒蛇般的气息,毫无掩饰地散发出来。他并未靠近王伯钧,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东西带来了?”阴影中的人开口,声音嘶哑难辨,带着一种非人的冰冷。   王伯钧身体一颤,连忙将怀中的囚魂镜往前送了送,声音带着压抑的恐惧:“带……带来了。账册呢?”   阴影中的人没有回答,只是抬了抬手。他身后,又一道黑影浮现,手中捧着一个黑色的木匣。   “验货。”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王伯钧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颤抖着手掀开了包裹囚魂镜的黑布一角。镜面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出幽冷的光泽,其内似乎有无数痛苦的面孔一闪而过。   就在黑布掀开的刹那——   “动手!”   一声低喝,并非来自场中,而是来自茶楼的屋顶之上!   刹那间,破空之声骤起!数道闪烁着幽蓝寒光的弩箭,如同毒蛇出洞,从茶楼屋顶、两侧厢房的窗户等多个隐蔽角度,疾射向王伯钧以及他手中的囚魂镜!   与此同时,后院四周的阴影里,猛地窜出七八道手持利刃、动作矫健的身影,直扑王伯钧!这些人显然都是幽影会埋伏的好手,目的根本不是交易,而是夺镜灭口!   王伯钧骇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将囚魂镜死死抱在怀里,想要后退,却已被团团围住!   “果然如此。”锦绣布庄阁楼上,侯静言冷哼一声,手中惊堂木作势欲拍!他早已料到对方会黑吃黑。   然而,就在他即将出手干预的瞬间,王文玉却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臂。   “稍安勿躁。”她目光清冷,注视着下方混乱的场面,嘴角噙着一丝冰凉的弧度,“好戏,才刚刚开始。”   她的感知,牢牢锁定着那个最初出现的、气息如毒蛇的斗篷人。   只见在那突如其来的围攻中,那斗篷人依旧静立阴影之中,仿佛对眼前的厮杀视若无睹。直到一名幽影会杀手手中的钢刀即将劈中王伯钧面门的刹那——   斗篷人动了!   他只是一步踏出,身形如同扭曲的烟雾,瞬间跨越了数丈距离,出现在了王伯钧身前!他并未出手格挡,只是抬起了头,兜帽下两点猩红的光芒骤然亮起,如同恶鬼的眼眸!   “滚。”   一个冰冷的字眼吐出。   那几名扑上来的幽影会杀手,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动作瞬间僵滞,脸上露出极致的恐惧之色,随即口鼻溢血,踉跄后退!   而射向囚魂镜的那几支弩箭,在接近镜面三尺之外,便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箭头瞬间变得漆黑、腐朽,然后化作飞灰消散!   一言呵退众敌,一眼腐朽箭矢!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茶楼顶上指挥埋伏的人似乎也愣住了。   王伯钧劫后余生,瘫软在地,难以置信地看着身前那散发着恐怖气息的斗篷人。   斗篷人却不再理会他,猩红的目光转向茶楼屋顶,嘶哑的声音带着一丝嘲弄:“区区几个‘血傀’,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让你们的主子,滚出来说话。”   话音落下,茶楼屋顶上,一道身影缓缓站起。那人并未隐藏身形,穿着一身锦绣长袍,面容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但一股不弱于斗篷人的阴冷气势,弥漫开来。   “呵呵……我道是谁,原来是‘蛇姥’座下的‘赤瞳尊者’亲自驾临。”锦绣长袍之人声音阴柔,带着笑意,却冰冷刺骨,“怎么?蛇姥也对这‘聚魂镜’感兴趣?”   “赤瞳尊者”?“蛇姥”?   阁楼之上,王文玉与侯静言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些都是幽影会内部的称谓?看来,幽影会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存在着不同的派系与争斗!这城南的“蛇”,果然是条大鱼!   “兴趣?”赤瞳尊者嗤笑一声,“此镜本就是我‘万蛇窟’一脉炼制,被尔等‘血鸦堂’窃取,如今物归原主,有何不可?”   “尊者此言差矣,”那阴柔男子摇头,“镜在王家,便是我北坛之物。何来窃取之说?倒是尊者,擅自插手我北坛事务,恐怕不合规矩吧?”   两人言语交锋,气势对峙,竟将王伯钧和那本至关重要的账册都暂时晾在了一边。   王文玉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心中念头飞转。   幽影会内讧?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她原本只想引出一条蛇,没想到,引出了两条,而且看样子,还要先撕咬起来。   这潭水,果然比她想象的更深,更浑。   不过,水越浑,才越好摸鱼。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暗蓝色的心核之力在体内缓缓流转。   时机,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