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侯讲故事之豪门诡宴

老侯讲故事之豪门诡宴:第83章:荒原邪祭

    老头逼近的脚步带着枯草被碾碎的细响,那双浑浊眼睛里闪烁的贪婪与凶光,比荒原的寒风更刺骨。锈蚀的短锄扬起,带着一股掘坟刨墓般的阴煞气。   王文玉后退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逃不了,也无力硬拼。墨影沉重的呼吸喷在她颈侧,如同最后的计时沙漏。   掌心烙印灼痛骤烈,怀中的青铜残片冰冷刺骨,那狂暴的意念因她的主动沟通而再次躁动,却不再是无差别地侵蚀,反而像被引导的毒蛇,昂首对准了前方的威胁!   “你要……便给你!”   王文玉嘶声喊道,不是屈服,而是决绝的催动!她不再抵抗那冰冷的意念,反而将全部精神,连同井底挣扎残留的恐惧、这一路奔逃的绝望、以及对眼前这趁火打劫老头的愤怒,尽数灌入那烙印之中,化为一道无形的、尖锐的引信,狠狠刺向残片深处!   “嗡——!”   一声并非来自耳膜,而是直接震荡在灵魂层面的低沉嗡鸣,以她为中心炸开!   没有光华,但她周身空气陡然变得粘稠、阴冷!脚下的荒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水分,变得焦黑枯脆!怀中的残片剧烈震颤,一股远比井边那次更凝练、更阴毒的精神冲击,如同无形的毒刺,精准地射向那持锄逼来的老头!   老头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他前冲的身形猛地一僵,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冰墙!手中短锄“哐当”坠地。他双手猛地抱住头颅,眼球暴突,布满污垢的脸上肌肉疯狂抽搐,喉咙里发出绝非人声的、混合着极致恐惧与痛苦的嗬嗬怪响!   他看到的,不再是荒原和猎物。   在王文玉强行引导、残片力量具象化的精神冲击下,他堕入了专属他的炼狱——或许是无数被他掘开的坟茔中爬出的枯骨,或许是那些陪葬品上缠绕的、积攒了数百年的怨毒诅咒,又或许是他内心深处最畏惧的、某个被他害死的冤魂……幻象因人而异,直击心魔!   “不……不要过来!不是我……不是我挖的!饶了我……啊——!”老头凄厉地惨叫着,在原地手舞足蹈,时而跪地磕头,时而疯狂挥舞手臂驱赶着不存在的鬼影,涕泪横流,状若疯魔。   王文玉自己也绝不好受。强行二次引导这诡物力量,如同徒手攥紧烧红的烙铁又狠狠挥出!大脑仿佛被无数冰锥贯穿又搅动,剧痛让她眼前发黑,耳中嗡鸣不止,几乎要呕吐出来。掌心那烙印更是灼热得如同烙铁直接烫在骨头上,那啃噬感陡然加剧,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被抽离!   代价巨大!   但效果也显而易见!那老头已彻底失去威胁,沉浸在自身罪孽衍生的恐怖幻象中无法自拔。   不能再耽搁!必须趁此机会离开!   她强忍着灵魂撕裂般的痛楚和身体的虚弱,用尽最后力气,搀扶起意识模糊的墨影,踉跄着从那个陷入疯狂、不断自残嚎叫的老头身边绕过,向着北方,继续亡命奔逃。   身后,那凄厉不似人声的惨叫和诅咒声久久回荡在荒原上,为这死寂的土地更添几分诡谲与不祥。   不知奔出多远,直到那声音彻底消失在风中,王文玉终于支撑不住,带着墨影一同摔倒在一条干涸的河床旁。她趴在地上,剧烈地干呕着,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无尽的酸楚与眩晕。掌心的烙印依旧灼热,但那股疯狂的抽取感似乎随着远离那老头和停止使用力量而稍稍减缓,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仿佛根基被动摇的虚弱。   墨影躺在旁边,呼吸微弱,但对周遭的险境似乎毫无所觉。   王文玉抬起颤抖的手,看着掌心那颜色似乎变得更加暗沉、轮廓也更加清晰的烙印,一股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   这力量,如同跗骨之蛆,使用它,伤人,更伤己。每一次动用,都像是在与魔鬼做交易,透支着不可知的未来。   那老头口中的“阴蚀之气”,这残片渴望的“归位”,墨影师门可能因此遭遇的灾祸……一切线索都指向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真相。   她喘息着,蜷缩在冰冷的河床旁,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北行之路,步步杀机,而最大的威胁,或许并非来自外界的追杀,而是来自她怀中这不断低语的诡物,以及她掌心上这个日益清晰的……恶魔印记。   荒原之上,邪祭无声。祭品,或许是敌人的神魂,而代价,则是她自身不断被蚕食的生机与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