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侯讲故事之豪门诡宴

老侯讲故事之豪门诡宴:第39章:虎穴狼窝

    那只搭在肩膀上的手油腻而有力,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酒气和市井无赖特有的蛮横。流里流气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钻进王文玉的耳膜,让她浑身的血液几乎瞬间冻结。   她猛地回头,对上一双浑浊而充满邪气的眼睛。那是两个地痞,衣衫褴褛,却一脸凶相,正不怀好意地打量着她,仿佛在审视一只误入狼群的羔羊。其中一人,正是刚才拍她肩膀的那个。   巨大的危机感让她瞬间忘记了肩头的疼痛和身体的疲惫。她不能在这里暴露,更不能引起任何骚动!   “几位大哥认错人了吧?”她强自镇定,试图甩开那只手,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控制的颤抖,刻意模仿着市井女子的口吻,“俺……俺在等俺男人。”   “等男人?”那地痞嘿嘿一笑,手抓得更紧,另一只手甚至想伸过来撩她的头巾,“这冰天雪地的,让你这么个俏娘子独自等着,多不懂疼人?不如跟哥哥们去快活快活,包你暖和!”   周围零星的路人似乎对此习以为常,纷纷避开目光,无人上前。卖汤饼的摊主也低下头,假装忙碌。   王文玉的心沉到了谷底。她知道,跟这些人讲道理是没用的,呼救可能引来更大的麻烦,甚至惊动可能潜伏在暗处的真正敌人。   就在另一个地痞也淫笑着凑上来,伸手欲抓她胳膊的刹那——   王文玉眼中寒光一闪,一直被她在袖中紧握的、那根从包袱上扯下的、被她暗中磨尖了的粗竹签,如同毒蝎的尾刺,猛地向抓着她肩膀的那只手腕内侧狠狠扎去!   那里是筋脉要害!   “啊——!”那地痞猝不及防,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嚎,触电般缩回了手,手腕上已然多了一个血洞,鲜血汩汩涌出!   “臭娘们!敢动手!”另一个地痞见状大怒,挥拳便向王文玉面门砸来!   王文玉早有防备,趁着他同伴惨叫分神的间隙,身体向下一矮,躲过拳头,同时用尽全身力气,用肩膀狠狠撞向他的小腹!   那地痞没想到她如此悍勇,被撞得踉跄后退,一屁股坐在了冰冷的泥地上。   “泼妇!找死!”手腕受伤的地痞忍着剧痛,面目狰狞地拔出腰间的匕首,连同爬起来的同伙,一左一右向她逼来!   周围终于响起了一些惊呼声。   不能再纠缠了!   王文玉看准时机,猛地将手中还没吃完的半块硬饼连同那碗早已凉透的水,朝着两人脸上用力泼去!   趁两人下意识闭眼格挡的瞬间,她转身便跑!用尽了生平最大的力气,撞开几个看热闹的人,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对面威远镖局敞开的大门!   那两个地痞骂骂咧咧地想要追进去,却被镖局门口值守的、膀大腰圆的趟子手拦住了。   “干什么的?威远镖局也是你们撒野的地方?滚!”趟子手声若洪钟,眼神凌厉。   地痞似乎对镖局颇为忌惮,悻悻地骂了几句,捂着流血的手腕,终究没敢闯进去,灰溜溜地走了。   王文玉冲进镖局大门,靠在影壁墙上,心脏狂跳,几乎要脱力。刚才那短暂的冲突,耗光了她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一点力气,肩头的伤口更是传来撕裂般的痛楚,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这位……姑娘,你没事吧?”一个略显沉稳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王文玉抬头,只见一个穿着镖师短褂、管事模样、约莫三十多岁的汉子正看着她,眉头微蹙。他方才似乎在清点货物,被门口的骚动引了过来。   “没……没事,多谢……多谢贵镖局援手。”王文玉喘着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她拉紧头巾,遮住苍白的脸,“方才被两个无赖纠缠,情急之下跑了进来,惊扰了。”   那管事打量了她一下,见她衣着朴素,身形狼狈,确实像是受了惊吓的普通民女,神色稍缓:“无妨,既然进来了,就安全了。姑娘是要托镖,还是……”   “我……我想打听一下,贵镖局近日可有往南边,比如……淮扬一带去的镖队?我……我想去寻亲,能否……随行?”王文玉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管事闻言,摇了摇头,公事公办地道:“姑娘,对不住。我们镖局走镖有规矩,不接待不明身份的散客随行。况且,往淮扬的镖,风险不小,更不会带累赘。”他特意加重了“累赘”二字,目光扫过她虚弱的身形和肩头隐约渗出的血迹。   最后一丝希望破灭。王文玉心中苦涩,却也知道对方所言在理。她这样的状态,哪个镖局肯带?   “多谢告知。”她低声道,准备离开。这里并非久留之地。   然而,就在她转身欲走的瞬间,眼角的余光瞥见那管事身后不远处,一辆正在装载货物的马车旁,一个伙计不小心碰掉了一个木箱,箱盖摔开,里面的货物散落出来——   那并非是寻常的绸缎或药材,而是一些用油布包裹的、长方形的、看起来十分沉重的物件。其中一个油布包在摔落时裂开了一角,露出了里面黝黑的、带着明显异域风格的金属纹路!   那纹路……与她怀中那柄短铳上的纹路,极其相似!   是火器?!或者……是制造火器的零件?!   威远镖局,堂堂正正开门做生意的镖局,怎么会暗中押运这种东西?!   王文玉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比方才被地痞纠缠时更深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   难道……这威远镖局,也与“玄武”,与那通倭的勾当有关?!这里根本不是避难所,而是另一个更危险的……狼窝!   她猛地低下头,不敢再看,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   那管事似乎并未察觉她的异样,只是催促道:“姑娘,若无事,就请便吧,我们还要忙。”   王文玉不敢再多留一秒,含糊地应了一声,抱紧包袱,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走出了威远镖局的大门。   站在街口,寒风扑面,她却觉得比待在镖局里更加寒冷。   前有追兵,后无退路,连看似中立的镖局,都可能藏着致命的獠牙。   她该何去何从?   而她没有注意到,在她离开后,那个镖局管事望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眼神闪烁了一下,对旁边一个伙计低声吩咐了一句什么。那伙计点了点头,悄无声息地混入人流,跟了上去。   真正的危险,如影随形,从未远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