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持剑而立,杀气将书房的空气都仿佛冻结。王文玉甚至能看清对方蒙面巾上方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如同盯上猎物的毒蛇。他来得太快,太突然,显然早已潜伏在外,只等她找到密室的瞬间! 是那些矿石背后的势力?还是“玄武”派来的灭口者?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水浇头,但王文玉的心却在瞬间冷静到了极致。怀中的证据滚烫,那是父亲用命换来的,绝不能再落入敌手!她后退一步,背脊抵住了冰冷的书案,退无可退。 “什么东西?”她强自镇定,声音却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符合她此刻处境的惊惶与颤抖,右手却悄无声息地摸向书案上那方沉重的端砚。 那黑衣人似乎不屑于与她废话,冷哼一声,长剑一挺,化作一道寒光,直刺她心口!速度快得惊人,显然是力求一击毙命! 就在剑尖即将及体的刹那,王文玉猛地将手中端砚朝着对方面门狠狠砸去!同时身体向侧后方竭力一缩! “砰!”砚台砸在黑衣人抬臂格挡的小臂上,墨汁四溅,虽未造成重创,却成功阻滞了他的攻势,也模糊了他的视线。 剑锋擦着王文玉的肋下掠过,将她的衣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冰冷的剑气激得她汗毛倒竖! 一击不中,黑衣人眼中戾气大盛,手腕一抖,剑光如毒蛇吐信,再次席卷而来,笼罩她周身要害! 王文玉不会武艺,全凭一股狠劲和超越常人的听感勉强躲闪。她抓起手边一切能抓到的东西——书籍、笔筒、镇纸——拼命向对方掷去,试图阻挠其攻势。书房内顿时一片狼藉,碎裂声不绝于耳。 但她与对方的实力差距实在太大。肩头的伤口在剧烈动作下崩裂,鲜血迅速染红了包扎的布条,剧痛阵阵袭来,让她的动作愈发滞涩。 “嗤!”又是一剑,划破了她的手臂,带起一溜血珠。 她踉跄后退,撞翻了多宝格,几件玉器摆件摔得粉碎。绝望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难道真要死在这里?父亲的冤屈,小竹的失踪,这通敌叛国的滔天罪证,都要随之湮灭? 不! 她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目光扫过被撞翻的多宝格下方,那里露出了半截之前未曾注意的、父亲用来健身的石锁! 就在黑衣人以为胜券在握,剑尖再次递出的瞬间,王文玉仿佛体力不支,脚下一软,向侧后方跌倒,右手却顺势抓住了那石锁的锁柄! 黑衣人见她跌倒,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剑势不停,直刺而下! 就是现在! 王文玉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将沉重的石锁横向抡起,砸向黑衣人下盘!这不是招式,纯粹是濒死反击的蛮力! 那黑衣人根本没料到她会用这种方式反击,注意力全在上三路,下盘顿时空门大开! “嘭!”一声闷响! 石锁狠狠砸在他的小腿胫骨上! “呃啊——!”黑衣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剧痛让他瞬间失去了平衡,剑招立散,整个人向前扑倒! 王文玉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就地一滚,不顾一切地扑向书房门口,同时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声尖叫:“来人!有刺客——!!” 她的声音尖利刺耳,穿透了房门,在寂静的夜里远远传开! 几乎是同时,院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喝声!是巡夜的护院被惊动了! 那黑衣人挣扎着想要爬起,但小腿骨似乎已被砸裂,行动受阻。他怨毒地瞪了王文玉一眼,知道事不可为,猛地扬手打出一把暗器,阻止追兵,随即强忍剧痛,身形踉跄地扑向窗口,撞碎窗棂,消失在夜色之中。 几名护院持刀冲入书房,只见满地狼藉,三小姐王文玉衣衫破损,浑身血迹,脸色苍白地靠在门边喘息,肩头与手臂的伤口仍在汩汩流血。 “三小姐!” “追!刺客往窗外跑了!” 护院们又惊又怒,一部分人上前扶住王文玉,另一部分人立刻翻窗追击。 王文玉任由护院搀扶着,身体因脱力和后怕而微微颤抖,但她的手,却死死按在胸前,那里,藏着油布包裹的铁证。 她活下来了。 在绝境之中,她凭借着一股不肯屈服的狠劲和一点点运气,击退了杀手,保住了证据。 赵铁柱闻讯匆匆赶来,看到书房内的景象和王文玉的惨状,脸色铁青,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属下护卫不力,让三小姐受惊了!罪该万死!” “起来,不怪你。”王文玉声音虚弱,却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冰冷,“对方是有备而来,身手极高。加强府中戒备,尤其是夜间,外松内紧。” “是!”赵铁柱重重叩首,立刻下去安排。 王文玉被扶回自己的院落,重新包扎伤口。这一次的伤势比上次更重,失血也让她的脸色苍白得吓人。 但她的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黑衣人能精准地在她开启密室后出现,说明对方不仅知道密室的存在,甚至可能一直在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府内的眼线,绝对没有清理干净!而且,对方的耐心似乎已经耗尽,开始采用最直接的暴力手段。 她不能再留在王府了。这里已经不再安全。下一次来的,可能就不止一个刺客。 她必须离开!带着这些证据,去找一个真正安全的地方,或者……去找能将这些证据发挥作用的人! 老侯不知所踪,官府不可信,“玄武”的阴影笼罩朝野……她能信任谁?她能去找谁? 她躺在榻上,望着帐顶,手中紧紧握着那方“听风”惊堂木。 父亲血书中的最后一个词,在她脑中反复回响——“可信之人”。 谁,才是父亲所说的“可信之人”? 窗外,夜色浓稠如墨。 她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必须在对手下一次、更猛烈的袭击到来之前,带着这足以石破天惊的证据,杀出一条血路! 绝地,方能反击。而她,已无路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