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侯讲故事之豪门诡宴

老侯讲故事之豪门诡宴:第18章:三更鼓

    那件以处子经血混合尸油绣成的锁魂肚兜,如同最阴毒的咒诅,被王文玉紧紧藏在袖中,也沉沉压在她的心头。李嬷嬷那张看似恭顺老实的面容,此刻在她眼中,已与吐信的毒蛇无异。是立刻揭发,还是暗中查探其背后是否另有主使?她强迫自己冷静,深知在这步步杀机的深宅,行差踏错一步,便可能万劫不复。   白日里,她依旧不动声色地处理家务,对李嬷嬷的态度也与往常无异,只暗中吩咐了另一个信得过的、身手伶俐的小丫鬟,留意李嬷嬷平日的行踪与接触之人。   夜色,再次如同浓墨般泼洒下来。或许是日间劳心费神,又或许是那肚兜带来的心理冲击过大,王文玉躺在榻上,辗转反侧,直至三更的梆子声,清晰地穿透寂静,敲打在窗棂上。   “咚!——咚!咚!”   三声更鼓,在夜空中回荡,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就在那第三声鼓响的余韵将散未散之际——   一阵极其细微、却又异常清晰的歌声,如同游丝般,钻入了王文玉的耳膜。   那声音稚嫩,带着孩童特有的、未脱的奶气,调子却古老而诡异,断断续续,仿佛来自极其遥远的地方,又仿佛……就在这院墙之内!   “月娘娘,穿云纱,”   “照枯井,亮洼洼。”   “爹爹变成星星挂,”   “再不理囡囡说话话…”   歌声飘忽不定,词句简单,却透着一股令人脊背发凉的寒意!尤其是“爹爹变成星星挂”这一句,与王擎苍坠井而亡的惨状,形成了一种残酷而诡异的呼应!   王文玉猛地从榻上坐起,睡意全无。这歌声……她从未听过!府中何时有了这样年幼的孩子?而且,这歌词……   她屏住呼吸,侧耳细听,试图捕捉那声音的来源。歌声似乎是从西边传来,那边除了几个堆放杂物的院落,便是……小少爷王崇文的住所!崇文是她二叔王擎宇的独子,今年刚满五岁,生母早逝,一直由奶奶和几个丫鬟婆子带着。   一个五岁的稚童,怎么会唱出如此……不祥的歌谣?而且是在这三更半夜?   她立刻披衣起身,未点灯笼,借着稀薄的月光,悄无声息地快步走向王崇文居住的小院。   院门虚掩着,守夜的婆子靠在门廊的柱子上,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王文玉悄步绕过她,径直走向内室。   室内,值夜的奶妈张氏也伏在小公子床边的桌上,睡得正沉。而那张填漆雕花的小床上,王崇文盖着锦被,呼吸均匀,小脸红扑扑的,睡得正香甜,全然不似刚刚唱过歌的模样。   王文玉蹙紧眉头,心中疑云大起。她轻轻推醒了奶妈张氏。   张氏迷迷糊糊醒来,见是三小姐,吓了一跳,慌忙起身:“三小姐?您怎么……”   “方才,可听到什么声响?或是……小公子说了梦话?”王文玉压低声音问道。   张氏一脸茫然,揉了揉眼睛:“没有啊?小少爷睡得沉,一直没醒过。老奴也没听见什么动静。”   就在这时,床上的王崇文似乎被惊扰,翻了个身,小嘴咂摸了几下,含糊地嘟囔了一句梦话,却是孩童常有的、无意义的呓语,与那诡异的童谣毫不相干。   王文玉的心沉了下去。她确信自己绝未听错。那歌声清晰入耳,绝非幻觉。   她目光锐利地看向张氏:“小公子近日,可曾跟谁学过什么……新的歌谣?”   张氏被问得一愣,仔细想了想,摇头道:“没有啊。小公子平日听的,不过是些‘小老鼠’、‘排排坐’之类的童谣,都是老奴和几个丫鬟教的。三小姐,是出了什么事吗?”   王文玉盯着张氏看了片刻,见她神色不似作伪,便摆了摆手:“无事,或许是我听错了。你照顾好小公子。”   她退出房间,心中那股寒意却愈发浓重。   一个五岁孩童,在深夜唱出指向死亡与枯井的不祥歌谣,而贴身奶妈却浑然不觉?   这绝非巧合!   是有人教他?还是……有什么东西,借了他的口?   她想起老侯曾说,孩童心思纯净,有时能看见、听见大人无法感知的东西。   难道……   她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这王府的夜晚,每一丝风里,都裹挟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秘密。   那首未唱完的童谣,像是一道新的诅咒,缠绕着这座宅院,也缠绕在她的心头。   “月娘娘,照枯井……”下一句,又会是什么?   她抬头望向被乌云半掩的月亮,只觉得那清冷的光辉,此刻也充满了说不出的诡异。   三更鼓歇,童谣声止。   但弥漫在空气中的不安,却愈发浓稠,几乎令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