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青葱失意 · 第三十六章烧烤

　　阳光灼热地洒在书桌上，我百无聊赖地翻着高二的预习资料，手机突然连续震动起来。是五人群里的消息。　　孙清：「同志们！暑假快过半了，不出来聚聚吗？」　　黄仁怡：「举双手赞成！去哪去哪？」　　吴聿宇：「网吧开黑？」　　孙清：「...你就知道打游戏！要不要这么宅！」　　路笙：「有什么提议吗？」　　看到路笙的头像出现在群里，我的心跳不由得加速。自从放假以来，这是我们第一次在群里交流。私下里的聊天，还停留在三天前一句干巴巴的“晚安”。　　孙清：「去烧烤怎么样？我知道西山有个烧烤园，可以自己带食材烤！」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热烈响应。大家很快敲定了时间地点，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要带什么食材。　　我看着屏幕上路笙简短的回复，心里泛起一丝苦涩。他还记得我们之前的约定吗？期末考前，我们说好暑假要一起去新开的游乐场，坐那个号称全国最高的摩天轮。　　当时他笑着说：“在最高点的时候，我有话对你说。” 　　现在想来，那句话就像夏日里的泡沫，美丽却易碎。　　烧烤那天，我早早起床，特意穿上了路笙说过好看的淡黄色连衣裙。妈妈看我这么认真打扮，了然地笑笑：“和朋友出去玩？” 　　我点点头，心里却有些忐忑。不知道今天会怎样。　　西山烧烤园里绿树成荫，比市区凉爽许多。我到的时候，孙清和黄仁怡已经在了，正在手忙脚乱地生火。　　“晚晚快来！”孙清脸上沾着炭灰，看起来滑稽极了，“这火怎么都生不起来！” 　　我忍不住笑起来，上前帮忙。正当我们和炭火斗争时，路笙和吴聿宇也到了。　　路笙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看起来清爽又阳光。看到我，他微微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笑容：“好久不见。”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好久不见。” 　　吴聿宇凑过来，夸张地深吸一口气：“哇，晚晚今天穿这么漂亮？是不是特意为某人打扮的啊？” 　　我脸一热，偷偷瞥了路笙一眼。他耳尖微红，低头整理食材，没有接话。　　这种刻意的回避让我的心沉了一下。　　好在孙清及时解围：“行了行了，快来帮忙！火生起来了！” 　　烧烤的过程意外地愉快。路笙很会烤东西，总是能掌握好火候。他默默地把烤好的鸡翅和玉米放在我盘子里，动作自然得仿佛我们之间从无隔阂。　　“谢谢。”我小声说。　　他笑了笑：“小心烫。”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那一刻，我几乎以为我们又回到了从前。　　饭后，我们玩起了桌游。吴聿宇带来了一副“德国心脏病”，游戏过程中需要快速按铃抢答。几轮下来，气氛越来越热烈。　　“圆周率后第五位是什么？”吴聿宇出题。　　我下意识地伸手按铃，却和路笙的手碰到了一起。我们同时缩回手，铃铛被黄仁怡按走了。　　“答案是9！”黄仁怡得意地宣布。　　路笙看着我，眼神里带着笑意：“手速挺快啊。” 　　我脸一热：“你也是。” 　　下一题：“《红楼梦》中贾宝玉的丫鬟是谁？” 　　这次我和路笙同时按铃，他的手覆在我的手上，温暖而熟悉。我们都没有立即松开，直到孙清咳嗽了一声，才慌忙分开。　　“袭人！”我们异口同声地说，然后相视而笑。　　那一刻，所有的隔阂似乎都消失了。阳光，笑声，还有他掌心的温度，一切都美好得像一场梦。　　游戏结束后，我们散步到附近的小湖边。孙清和黄仁怡在前面打打闹闹，吴聿宇在拍照，我和路笙自然而然地落在后面。　　夏日的风吹过湖面，带来丝丝凉意。路笙轻声问：“暑假过得怎么样？” 　　“还好，”我说，“就是在家里预习功课。你呢？” 　　“我也差不多。”他顿了顿，“有时候会去图书馆。” 　　我的心紧了一下。是一个人吗？还是和别人一起？这些问题在我脑海里打转，却问不出口。　　“那个...”我们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　　“你先说。”路笙笑了笑。　　我鼓起勇气：“还记得我们之前说要去游乐场吗？” 　　他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记得。不过最近太热了，等凉快些吧。” 　　这个敷衍的回答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我心中刚刚燃起的希望。他果然忘了，或者说，根本不在意那个约定了。　　回程的路上，我变得异常沉默。路笙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不再主动找我说话。　　夕阳西下，我们各自回家。路笙和吴聿宇顺路，一起坐公交。上车前，路笙回头对我说：“今天很开心，到家在群里说一声。” 　　我点点头，看着他上了车，消失在人群中。　　回到家，我在群里报了平安。大家纷纷回应，路笙也回了一个“好的”的表情包。　　我盯着那个表情包看了很久，期待着他会私聊我。但手机始终安静着。　　终于，我忍不住主动发消息：「今天玩得很开心。」　　过了十分钟，他才回复：「嗯，我也很开心。」　　然后呢？没有然后了。对话就这样戛然而止。　　我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一样难受。白天那些亲密的互动，那些默契的眼神交流，难道都是我的错觉吗？　　为什么一旦离开群体，他就变得如此冷淡？　　手机震动了一下，我惊喜地拿起来，却发现是孙清的消息：「今天怎么样？我看你和路笙互动不少啊！」　　我苦笑了一下，回复：「表面而已。」　　孙清立刻打来电话：“什么意思？你们还没和好？” 　　我把今天的经历和晚上的冷淡告诉了她。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孙清叹了口气：“晚晚，你要不要直接问清楚？这样猜来猜去多难受啊。” 　　“我问不出口，”我小声说，“万一他说我想多了呢？万一他其实已经不喜欢我了呢？” 　　“可是这样耗着更难受啊！”孙清说，“你看今天烧烤的时候，路笙明明很关心你。帮你烤东西，玩游戏时也总是看着你。我觉得他肯定还在乎你。” 　　“那为什么私下里这么冷淡？”我问出了这个困扰我许久的问题。　　孙清想了想：“也许他也在不安？男生有时候很笨的，可能根本不知道你在为什么生气。” 　　我沉默着，心里乱成一团。孙清说得有道理，但我还是没有勇气去直面这个问题。　　挂断电话后，我点开路笙的朋友圈。他发了一张今天的合照，配文：“暑假第一次聚会，很开心。” 　　照片上，我们站得很近，笑得都很灿烂。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我们是一对甜蜜的小情侣。　　我点了个赞。随即消息提示江映蓉也点了个赞。然后我便鬼使神差地点进江映蓉的朋友圈。最新一条是半小时前发的，是一张在图书馆学习的照片，配文：“复习的日子也有小确幸。” 　　路笙点了个赞。　　我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他又给江映蓉点赞了。　　那个夜晚，我失眠了。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今天的点点滴滴——他帮我烤鸡翅时的专注，玩游戏时覆在我手上的温暖，还有最后那个敷衍的回应。　　也许孙清说得对，我需要一个答案。无论结果如何，都比现在这样无止境地猜测要好。　　我拿起手机，给路笙发了一条消息：「周日有空吗？我想和你聊聊。」　　发送成功后，我把手机扔到一边，心脏狂跳。无论他回复什么，至少我迈出了这一步。　　窗外的月光很亮，照在我的书桌上。那里放着路笙送我的书签，“愿陪你走过每一个四季”的字样在月光下依稀可见。　　我拿起书签，轻轻摩挲着上面的刻痕。　　“下午两点洞门公园见。”路笙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