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青葱失意 · 第二十四章联谊

　　四月的午后，阳光透过教学楼旁的香樟树叶，在走廊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教室里传来挪动桌椅的嘈杂声——为了今天的联谊活动，三班和四班决定将两个班的桌椅重新排列，围成一个巨大的圆圈。　　“晚晚，快来帮忙！”孙清朝我招手，她正和几个同学一起搬动讲台。　　我赶紧上前搭把手，心思却早已飘到了四班。今天是两个班级联谊的日子，这意味着我能光明正大地见到路笙，而不必再依赖早操时那短暂的偷瞄。　　“听说等会儿有游戏环节，”孙清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黄仁怡说她会尽量安排你和路笙一组。” 　　我的心跳不由得加速：“别太明显啊...” 　　“放心，”孙清眨眨眼，“仁怡有数。” 　　桌椅终于布置妥当，两个班的同学陆续入场。我坐在孙清旁边，眼睛却不自觉地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路笙是和吴聿宇一起进来的，他们找了个离我们不远的位置坐下。他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白色T恤，衬得肤色更加白皙。我的目光与他相遇，他微微点头，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我慌忙移开视线，脸颊发烫。　　“出息！”孙清捅了捅我，“他都主动打招呼了，你倒是表示表示啊！” 　　我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重新看向路笙，回以一个微笑。他的眼神温暖，让我心中的紧张稍稍缓解。　　就在这时，江映蓉走进了教室。她今天显然精心打扮过，长发编成精致的鱼骨辫，穿着一条淡蓝色的连衣裙，在人群中格外显眼。她自然地坐在了路笙旁边的空位上，笑着和他打招呼。　　我的好心情顿时蒙上了一层阴影。　　联谊会由两个班的文娱委员主持——我们班的李娜和四班的江映蓉。简单的开场白后，游戏环节开始了。　　第一个游戏是“歌曲接龙”，以小组为单位进行。果然如孙清所说，黄仁怡巧妙地把我、她、路笙和吴聿宇分在了一组。江映蓉原本想加入，但因为她要主持游戏，只能作罢。　　我们组表现不错，尤其是路笙，不仅接得快，唱得也很好听。他的声音清澈悦耳，每次轮到他时，我都会不自觉地屏息聆听。　　“路笙你可以啊，”吴聿宇拍拍他的肩，“深藏不露！” 　　路笙谦虚地笑笑：“随便唱唱。” 　　黄仁怡趁机说：“那下次班级活动你得表演个节目！” 　　路笙没有直接拒绝，而是看了我一眼：“如果有人一起的话。” 　　我的心猛地一跳，假装没听懂他的暗示，低头摆弄衣角。　　游戏进行得很顺利，我们组最终获得了第二名。作为奖励，每人得到了一盒酸奶——正是我喜欢的黄桃口味。　　我惊讶地看着手里的酸奶，路笙轻声说：“我告诉组织委员的，不知道他们真的准备了。” 　　我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谢谢。” 　　“不客气，”他的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我记得你喜欢。” 　　我们之间的气氛正好，江映蓉却突然插了进来：“路笙，等下有个双人游戏，能和我一组吗？需要个聪明人带带我。” 　　她眨着眼睛，语气撒娇般自然。路笙似乎有些为难，看了看我。　　黄仁怡立刻接话：“江映蓉，你是主持人，参加游戏不太合适吧？而且路笙已经答应和我们一组了。” 　　江映蓉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自然：“主持人也可以玩啊，而且就一个小游戏，很快的。” 　　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吴聿宇打着圆场：“那就一起玩呗，人多更热闹。” 　　最终，游戏变成了三对三的比拼——我、孙清、黄仁怡对阵路笙、江映蓉和吴聿宇。游戏规则很简单：每组选一个人看题板上的词语，然后用肢体语言表演出来，组员猜词。猜对多的组获胜。　　第一轮，我们组由我表演。题板上是“暗恋”这个词。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路笙。他正专注地看着我，眼神中带着期待。我深吸一口气，指指自己的眼睛，然后假装偷偷看某人，最后捂住发红的脸颊。　　“偷看！”“喜欢的人！”“暗恋！”孙清和黄仁怡几乎同时喊出来。　　我点点头，脸颊真的开始发烫。路笙的嘴角微微上扬，似乎觉得很有趣。　　轮到对方组，江映蓉主动要求表演。题板上是“约会”这个词。　　她想了想，然后走到路笙面前，假装递给他一张纸条，指指窗外，又做出一起走的手势。整个过程她都看着路笙笑，眼神暧昧。　　“约会！”路笙和吴聿宇同时猜出来。　　江映蓉开心地点头，很自然地挽了一下路笙的胳膊：“真聪明！” 　　我的心里顿时不是滋味。黄仁怡冷哼一声，小声对我说：“故意的吧！” 　　游戏继续进行，气氛越来越微妙。每当江映蓉和路笙有互动时，她总是表现得格外亲密，要么“不小心”碰碰他的手臂，要么笑得前仰后合时靠在他肩上。　　路笙似乎有些尴尬，但出于礼貌没有明显回避。　　最后一轮，题板上是“初恋”这个词。由路笙表演。　　他思考了几秒，然后走到教室中央。令人惊讶的是，他没有做任何夸张的动作，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投向远方，嘴角带着一丝温柔的微笑。然后他抬起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那一刻，教室里突然安静下来。路笙的表演没有太多动作，却莫名地打动人心。他的眼神那么专注，仿佛真的在回忆什么美好的往事。　　“初恋！”我们几乎同时喊出来。　　路笙点点头，目光不经意间与我相遇。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里，似乎藏着说不清的情绪。　　江映蓉鼓起掌来：“路笙你演得太好了！是不是有亲身经历啊？” 　　这个问题问得直接又大胆，所有人都看向路笙。他笑了笑，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继续游戏吧。” 　　最终，对方组以一分之差获胜。江映蓉开心地欢呼，很自然地想给路笙一个拥抱，但他巧妙地侧身避开了，转而与吴聿宇击掌。　　游戏环节结束后是自由交流时间。我正和孙清讨论刚才的游戏，路笙走了过来。　　“刚才的表演很精彩，”他对我说，“特别是‘暗恋’那个，很传神。” 　　我脸一热：“你的‘初恋’才真的打动人。” 　　他笑了笑，眼神温柔：“因为有真实感受吧。”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是指他有过初恋，还是... 　　没等我问出口，江映蓉又插了进来：“路笙，班长找我们商量事情。”她抱歉地对我笑笑，“不好意思，借一下路笙。” 　　路笙似乎有些无奈，但还是跟着她走了。　　黄仁怡立刻凑过来：“看见没？她就是故意的！每次都打断你们说话！” 　　孙清也点头：“而且老是借班务之名接近路笙。太明显了！” 　　我望着路笙和江映蓉离开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江映蓉确实很主动，但路笙对她似乎只是普通的同学情谊。刚才游戏时，他明显在回避她的过度亲密。　　可是，他也没有明确拒绝... 　　联谊会结束时，两个班的同学开始收拾桌椅。我正搬着一把椅子，路笙突然出现在我身边：“我来吧。” 　　他接过我手中的椅子，我们的手指不经意相触。一股电流般的感觉从指尖蔓延开来，我慌忙缩回手。　　“谢谢，”我小声说，“其实不重的。” 　　“没关系，”他笑了笑，“应该的。” 　　我们并肩搬着桌椅，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刚才的游戏。我发现路笙其实很健谈，尤其是谈到喜欢的音乐和书籍时，眼睛会特别亮。　　“你看过《挪威的森林》吗？”他问，“我记得上次在图书馆你借了这本书。” 　　我惊讶于他还记得：“看完了。很喜欢渡边和直子之间的感情描写。” 　　他点点头：“我也喜欢。那种若即若离的暗恋情怀，写得很细腻。” 　　我们聊得正投入，江映蓉的声音插了进来：“路笙，能来一下吗？有点事。” 　　路笙叹了口气，对我抱歉地笑笑：“等一下，我马上回来。” 　　但他这一去，直到联谊会结束都没有再回来。我看着他和江映蓉以及几个四班班委讨论得热火朝天，心里空落落的。　　收拾完教室，孙清和黄仁怡围过来。　　“别灰心，”孙清拍拍我的肩，“今天进展很大了！他都主动找你聊天了！” 　　黄仁怡却愤愤不平：“又是江映蓉！明明看到你们在聊天，还非要把他叫走！绝对是故意的！” 　　我摇摇头，努力让自己振作起来：“没关系，毕竟是班委，有事要商量很正常。” 　　走出教学楼，夕阳已经西斜。我意外地发现路笙站在门口，似乎是在等人。　　看到我，他走了过来：“刚才抱歉，班委临时有点事要处理。” 　　我惊讶于他特意来解释：“没事的，工作重要。” 　　他笑了笑，从书包里拿出一本书：“这个，借给你看。”是《且听风吟》，村上春树的另一部作品。　　我接过书，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谢谢，我看完就还你。” 　　“不急，”他的眼神温柔，“慢慢看。” 　　我们并肩走出教学楼，夕阳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这一刻，我暂时忘记了江映蓉带来的不安，只觉得心中充满了甜蜜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