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青葱失意 · 第二十二章复杂

　　中午放学的铃声刚落，孙清就一把挽住我的胳膊：“快快快，今天食堂有红烧鸡块，去晚了就只剩汤了！” 　　我笑着任她拽着，另一只手拉起黄仁怡，三人随着人流涌向食堂。自从路笙在操场上对我微笑后，我的心情就像被阳光浸透的云朵，轻盈而明亮。就连最讨厌的化学方程式，今天看起来都顺眼了许多。　　食堂里已经人声鼎沸，各个窗口前都排起了长队。我们迅速锁定目标，加入了最长的那个队伍——红烧鸡块的魅力果然无敌。　　“听说下周要月考了，”黄仁怡愁眉苦脸地说，“我历史还有三章没背呢。” 　　孙清拍拍她的肩：“怕什么，晚晚历史好，让她给我们划重点。” 　　我正要答应，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食堂中央的位置，顿时愣住了。　　那里坐着三个人：路笙、他的好朋友吴聿宇，还有——江映蓉。　　我的心猛地一沉。江映蓉怎么会和路笙坐在一起？还笑得那么灿烂？　　“晚晚，你看那边！”孙清显然也发现了，声音顿时冷了下来，“江映蓉怎么和路笙坐一起了？” 　　黄仁怡顺着我们的目光看去，气得瞪大眼睛：“她什么意思啊？明明知道...” 　　我赶紧拽了拽她的衣角，压低声音：“她不知道我喜欢路笙。” 　　孙清和黄仁怡同时看向我，一脸不可思议。　　“你没告诉她？”黄仁怡问。　　我摇摇头，心里五味杂陈。江映蓉是我的初中同学，高中虽然不同班，但因为军训和舞蹈社的日子，我们的关系比初中时近了不少。但我从未告诉她我喜欢路笙——部分是因为我们的关系有些微妙。　　当初我和姚泽林在一起，还是她牵的线。那时候她和姚泽林都是学校舞蹈队的，经常为姚泽林和我创造机会。　　我和姚泽林分手后，和江映蓉的关系就变得微妙起来。她从未明确站队，但总感觉若即若离。现在，她和路笙是同班。这种情况下，我更不可能告诉她我喜欢上路笙了。　　“我们去那边坐！”孙清突然说，指着离路笙他们不远的一处空位。　　我连忙拉住她：“别了吧，多尴尬啊。” 　　“怕什么？”孙清扬起下巴，“正好近距离观察敌情！” 　　黄仁怡也附和：“就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我哭笑不得：“什么敌情啊，路笙又不是我的...” 　　但她们已经不由分说地拉着我往那个方向走了。打好饭后，我们“恰好”坐在了路笙他们邻桌的位置。　　坐下时，我的侧脸正好对着路笙。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偶尔扫过来，每次都让我心跳加速。　　“晚晚，尝尝我的鸡块，”孙清故意大声说，“今天厨师放了好多土豆！” 　　黄仁怡也配合地提高音量：“有些人啊，就是喜欢往帅哥堆里凑。” 　　我尴尬地低下头，小声说：“你们别这样，太明显了。” 　　“就是要明显！”孙清哼了一声，“让她知道我们晚晚也不是好惹的。” 　　我偷偷瞥了一眼那边。江映蓉正笑着对路笙说什么，路笙点点头，表情很专注。吴聿宇看到我在看他们，对我眨了眨眼，我赶紧转回头，脸烧得厉害。　　“你看江映蓉那个样子，”黄仁怡不屑地说，“笑得花枝乱颤的，生怕别人不知道她认识路笙。” 　　我心里酸溜溜的。平心而论，江映蓉也很漂亮，是那种明艳大方的美，和路笙坐在一起确实很养眼。而且她性格外向，和谁都能很快熟络起来。　　“我听说，”孙清压低声音，“江映蓉和路笙都是数学竞赛班的，每周二四一起上课。” 　　我的心沉了下去。这件事我知道，但从来没多想。现在看到他们坐在一起说说笑笑，才意识到他们有很多相处的时间。　　“晚晚，你得主动一点了，”黄仁怡严肃地说，“再这样下去，路笙真的要被抢走了。” 　　我食不知味地扒拉着饭，红烧鸡块突然一点都不香了。　　就在这时，我听到身后椅子移动的声音。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云晚晚？” 　　我抬起头，路笙站在桌前，手里端着餐盘。孙清和黄仁怡立刻正襟危坐，如临大敌。　　“路笙同学，有事吗？”孙清抢先问，语气礼貌但疏离。　　路笙似乎没听出她的敌意，目光落在我身上：“吴聿宇想问问，你们班物理作业最后一道题做出来了吗？他说他有点思路但不确定。” 　　我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跟我说话：“啊，那道题...我做了，答案是36。” 　　路笙点点头：“谢谢。我们也算出来是这个数，但江映蓉非说是42。” 　　他自然地在我旁边的空位坐下，这个举动让孙清和黄仁怡都瞪大了眼睛。　　“36是对的，”我鼓起勇气说，“要先分析受力情况，很多人会漏掉摩擦力的分量。” 　　路笙若有所思地点头：“确实。你物理很好啊。” 　　我脸一热：“还、还行吧。” 　　我们之间陷入一阵短暂的沉默。孙清和黄仁怡交换了一个眼神，突然同时站起来。　　“我们再去打点汤！”孙清说。　　“我去买酸奶！”黄仁怡接口。　　然后她们就丢下我溜了。这两个叛徒！　　现在桌上只剩下我和路笙，我紧张得手心冒汗。身后不远处，江映蓉和吴聿宇还在吃饭，但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时不时飘过来。　　“那个...”我和路笙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　　“你先说，”他笑了笑。　　我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个安全的话题：“你们的数学竞赛准备得怎么样了？” 　　路笙的眼睛亮了起来：“还不错。下周有个小测，挺重要的。”他顿了顿，“你呢？听说你初中数学就很厉害。” 　　我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 　　“江映蓉刚才说的，”路笙自然地接话，“她说你初中的时候经常考满分。” 　　我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江映蓉在路笙面前夸我？　　“她过奖了，”我谦虚地说，“就是比较喜欢数学而已。” 　　路笙看着我的眼睛：“喜欢数学的女生很少见。你很特别。” 　　我的心跳骤然加速。他说我很特别？　　就在这时，江映蓉走了过来，声音甜美：“路笙，吴聿宇说要去小卖部，你去吗？” 　　路笙看了看我，摇摇头：“你们去吧，我再坐会儿。” 　　江映蓉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自然：“那好吧。晚晚，回头聊啊。”她对我笑笑，眼神却有些复杂。　　等她走后，路笙转向我：“说起来，姚泽林昨天也提到你了。” 　　我心里一紧：“他说什么了？” 　　“说你是他见过最特别的女生，”路笙看着我的眼睛，“还说你们曾经...” 　　就在这时，孙清和黄仁怡回来了，恰到好处地打断了对话。孙清故意把汤碗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路笙同学，你的朋友在等你呢。” 　　路笙看了眼远处等他的吴聿宇和江映蓉，站起身：“那我先走了。谢谢你的物理答案，云晚晚。” 　　他走后，孙清立刻凑过来：“怎么样怎么样？你们聊了什么？” 　　我简单复述了对话，省略了“你很特别”那句——我想把它当作一个小秘密，珍藏心里。　　“奇怪，”黄仁怡皱眉，“江映蓉居然在路笙面前夸你？这不像她啊。” 　　孙清哼了一声：“肯定是欲擒故纵！先夸你，让路笙觉得她大度，然后再慢慢接近。” 　　我心里乱糟糟的。一方面因为路笙的话而雀跃，另一方面又因为江映蓉的出现而不安。　　吃完饭走出食堂时，我无意中回头看了一眼。江映蓉和路笙他们并肩走着，不知说了什么，路笙笑了起来。　　我的心又沉了下去。　　“别看了，”孙搂住我的肩，“路笙刚才可是选择坐在你身边，而不是和她在一起。这说明什么？” 　　黄仁怡也点头：“就是！而且他还夸你特别呢！明显对你有意思！” 　　我勉强笑了笑，心里却无法平静。江映蓉的出现，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我的心湖中荡起层层涟漪。　　或许，我应该告诉江映蓉我喜欢路笙的事？但万一她也喜欢他呢？我们的关系已经因为姚泽林变得微妙，如果再因为路笙... 　　我不敢想下去。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我抬头望向湛蓝的天空，轻轻叹了口气。　　暗恋这件事，甜蜜又煎熬。而当你潜在的情敌，可能是你曾经的朋友时，这种煎熬就又多了几分复杂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