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青葱失意 · 第二十章微妙

　　清晨六点四十分，闹钟准时响起。我迷迷糊糊地伸手按掉，又在被窝里赖了五分钟，才不情愿地爬起来。镜子前的我睡眼惺忪，却还是仔细地扎好了马尾辫——今天，又能看到路笙了。　　“晚晚，快点！要迟到了！”孙清在门口喊道。　　我匆匆扎完头发，抓起书包就往外跑。三月的晨风仍然有些许凉意，拂过脸颊时让人精神一振。我加快脚步，心里盘算着：早操时间是七点二十，现在七点十分，从宿舍到班级要十分钟，还能赶上。　　教学楼里已经传来朗朗读书声。我和孙清溜进3班教室，刚放下书包，早操铃声就响了起来。　　同桌孙清走过来，挽住我的胳膊往外走，“走吧，做操去。” 　　操场上已经站满了人，按照班级划分区域。我们3班旁边就是4班，这是我每天最期待又最紧张的时刻。　　“你今天怎么心神不宁的？”孙清问我，眼睛却瞟向4班方向，嘴角带着狡黠的笑。　　我脸一热，“哪有。” 　　音乐响起，广播体操开始了。我机械地做着动作，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4班队伍中间的那个身影——路笙。他做操总是很认真，动作标准得像是示范生。阳光落在他微卷的头发上，晕开一层柔和的光晕。　　今天他穿了件浅蓝色T恤，很衬他的肤色。我注意到他右手腕上戴了条黑色手绳，以前没见过的。是什么时候买的？谁送的吗？　　“第三节，体转运动。”广播里传来指令。　　这是我最喜欢的一节，因为可以正大光明地转身，看到他的正脸。转身时，我假装在看远处的树，视线却悄悄落在他身上。他好像有点憔悴，是不是学习太累了？还是打球太拼命了？　　就在这时，我注意到4班队伍边上的黄仁怡冲我眨了眨眼。我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黄仁怡知道我的心思！　　果然，当体转运动再次来临时，黄仁怡突然假装被绊了一下，伸手拍了一下路笙的肩膀。路笙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我们的方向—— 　　我的目光与他撞个正着。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他的眼睛很好看，是那种深邃的棕黑色，看着你的时候仿佛能看进心里去。我像是被逮个正着的小偷，瞬间慌了神，猛地转回头，脸颊烧得厉害。心脏砰砰直跳，几乎要冲出胸膛。　　完蛋了，他肯定发现我在偷看他了。会不会觉得我很奇怪？会不会讨厌我？　　我低着头做完剩下的操节，连路笙的方向都不敢再看一眼。终于等到广播说“解散”，我立刻想溜，却被孙清一把拽住。　　“云晚晚同学，”她搂住我的脖子，语气危险，“刚才发生了什么？嗯？” 　　“没什么啊。”我试图挣脱，但她搂得更紧了。　　“少来！我都看见了！你和路笙对视了！然后你脸红得像番茄！”孙清兴奋地说，“从实招来，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支支吾吾地想搪塞过去，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寻找路笙的身影。他正和同学说笑着往教学楼走，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刚才的小插曲。我松了口气，又莫名有点失落。　　“你是不是喜欢路笙？”孙清直接问道。　　我吓了一跳，赶紧捂住她的嘴：“你怎么认识路笙，你小声点！” 　　她扒开我的手，眼睛亮晶晶的：“看篮球比赛的时候知道的，你呢？你喜欢他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我叹了口气。孙清是我最好的朋友，本来也没想瞒她，只是不知道如何开口。现在被她逮个正着，只好坦白：“就这几个星期。” 　　“哇！藏得够深啊！”孙清惊呼，“怎么喜欢上的？” 　　我们随着人流慢慢往教室走。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记得有次排队，我回头看了一眼，他帅到我了……” 　　“就这样？”孙清看起来有点失望。　　“是…”我的声音渐渐小下去，想起那天他聊天回复我的简短话语。　　孙清“哦——”地拉长声音，一脸暧昧：“原来如此！怪不得你最近老是拉着我往4班那边路过。” 　　我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并且把加微信聊天的事也一并告诉了孙清。　　“那你打算怎么办？”孙清问，“要跟他表白吗？” 　　我急忙摇头：“当然不！他可能都不知道我是谁。” 　　“怎么可能不知道！你们不是聊过天吗？而且刚才还对视了！”孙清反驳道。　　“那只是意外，”我沮丧地说，“黄仁怡故意拍他，他才转头的。” 　　孙清恍然大悟：“原来是黄仁怡搞的鬼！我说呢！不过这也是好机会啊！” 　　我们走进教室，坐在座位上。孙清转过身，面对着我：“需要我帮忙吗？我可以帮你打听打听他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我正要回答，忽然看见门口闪过一个身影——路笙？他来3班干什么？　　我的心又开始狂跳。孙清注意到我的表情，也回头看去。　　“哇，说曹操曹操到。”她压低声音，“路笙在门口，好像在找人。” 　　我偷偷望过去，只见路笙站在我们班门口，正和体育委员说着话。路笙是4班的体育委员，他来跟我班体育委员交流篮球比赛事宜。我松了口气，又有点失望。　　但就在这时，路笙的目光忽然转向教室里面，与我的视线再次相遇。我僵住了，不知所措。　　我慌忙低下头，假装整理书本，脸颊又开始发烫。　　“他刚才是在看你吗？”孙清激动地掐我的手臂。　　“你看错了吧，”我小声说，“他可能只是瞥了一眼。” 　　孙清翻了个白眼：“得了吧，他肯定知道你是谁！而且早操时你们还对视了！” 　　我捂着脸，不敢相信刚才发生了什么。路笙真的是看我吗？　　上课铃响了，孙清不得不转回身去，但我能看到她兴奋地给黄仁怡发消息，八成是在传播刚才的“重大新闻”。　　第一节课是数学，但我完全无法集中精神。脑海里全是路笙那个一眼。那是什么意思？是单纯抬头？还是他真的知道是我？　　下课铃响后，我迫不及待地想找孙清继续讨论，却被数学老师叫去办公室帮忙批改作业。等我回来时，已经是第二节课后了。　　我刚进教室，就感觉到气氛不对劲。几个女生围在一起窃窃私语，看到我进来立刻散开，却掩不住脸上的笑意。孙清一脸得意地朝我招手。　　“怎么了？”我走过去，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打听过了，”孙清压低声音，“路笙目前单身，喜欢聪明眼睛大的女生。重点是——”她故意拉长声音，“他知道你。”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什么？你怎么知道的？” 　　“我刚才去4班找黄仁怡‘借笔记’，‘顺便’打听了一下。”孙清得意地说，“早操时黄仁怡是故意拍他的，目的是让路笙知道你是哪个！” 　　我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黄仁怡怎么能这样！太明显了！” 　　“放心啦，她很自然的！”孙清摆摆手，“而且你知道最重要的是什么吗？他说你长得很漂亮哦。” 　　我愣住了。路笙夸我吗？　　“所以，”孙清搂住我的肩膀，“有很大希望哦！接下来我们需要制定一个计划...” 　　我无奈地笑了。有这样两个个热心过头的朋友，不知道是福是祸。但内心深处，我又忍不住感到一丝雀跃——路笙知道我，这至少说明我不是完全的一厢情愿。　　午休时，黄仁怡来找我吃饭。一到食堂，她就兴奋地问：“早上怎么样？我制造的机会不错吧？” 　　我瞪了她一眼：“你吓死我了！太突然了！” 　　“不突然怎么让路笙知道你？”黄仁怡不以为然，“而且我告诉你，回教室后路笙还问我你跟他聊天会不会觉得他高冷。” 　　我拿筷子的手顿住了：“真的？他问起我了？” 　　“对啊！”仁怡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他还说因为不认识你，所以聊天回复便随意了些。” 　　我的心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跳动。一天之内，两次对视，他还主动问起我？这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期。　　“不过，”黄仁怡突然正经起来，“有件事得告诉你。江映蓉好像也在追路笙，她经常去看路笙打球。” 　　我的心沉了一下：“是吗...” 　　“但是！”仁怡赶紧补充，“他们还没有啥发展！路笙打完球都是跟吴聿宇提前走。所以我估计路笙没发现江映蓉。” 　　我稍微松了口气，但还是感到了一丝危机感。路笙那么优秀，有别人喜欢他也是正常的。我凭什么认为他会对我有好感呢？　　下午的课我上得心不在焉，时不时想起路笙的那个抬头。那一眼是不经意的？还是有什么特殊含义？他问起我，是随口一提还是真的感兴趣？　　放学铃响后，我慢吞吞地收拾书包。孙清已经迫不及待地拉我去“偶遇”路笙。　　“他通常打完球才回宿舍，我们可以去球场那边转转。”孙清提议。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算了，太刻意了。我想先回宿舍去洗澡。” 　　事实上，我需要一点时间理清思绪。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我需要静下来想想。　　回宿舍的小路上很安静，只有零星几个学生在结伴同行。我慢悠悠地走着，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叫声。　　我转头，呼吸几乎停滞——是路笙。　　“这么巧，云晚晚。”他棕黑色的眼睛看着我一眨不眨。　　我顿了顿，喉咙干得说不出话来。　　“好巧……”我轻轻地回了句。　　我们之间陷入一阵沉默，但并不尴尬。他看起来也想说什么，但似乎在斟酌词句。　　“今天的早操...”我们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　　“你先说，”他笑了笑，那笑容让我的心跳又失控了。　　我鼓起勇气问：“早操时，仁怡不是故意的”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太直接了！他一定会觉得我很奇怪！　　但路笙的表情变得柔和起来：“没关系，正好...我也想知道加我微信的是哪一个。”他朝我笑了笑。　　我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路笙注意到我了？　　“啊这...”我还没说完，就走到宿舍大门口了。　　我们相视一笑，分别走回了宿舍。　　夕阳给校园镀上了一层金色，空气中弥漫着桂花香甜的气息。　　暗恋是一个人的事，但或许，只是或许，它即将变成两个人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