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姐?我们的计划有问题吗?” “我们哪里出问题了?” “哪个环节有错我们改就是啦。” “学姐,你是觉得我们的能力有问题吧,没关系啦,还有其他的成员们呢。” “学姐……不会是认为我们的方向出问题了吧?难不成……你不打算站在我们这边了?” 耳边两个女生的声音此起彼伏,但白一诺再也听不下去了。 她目光呆滞,脑子里,全都是自己的事情。 夺门而出、让别人出来劝自己还把劝自己的人搞生气,我错了吗? “学姐,告诉我,我们错了吗?” “不不不,你们没错。”白一诺终于在自己的思维和两个女生某种程度上同步的时候缓了过来,“有着一股冲劲,为了自己喜欢的东西奋力拼搏,并为之撰写计划,何必在意别人的眼光。” “没错就好。”两个女孩看来也看出了白一诺似乎不支持她们,便没有再追问下去。 “我要先行离开一步了。快到十一点半了,我怕我走晚了不合适。”白一诺回到了一开始略带颓废的模式,“你们没错,但是我还是强烈建议你们,具体实施之前先找……” “思佳姐。”韩雨容看出了一些白一诺想表达的东西,“乐思佳,开学高三,要准备升学的事情了,挽救社团是她去年一直致力的事情。” “……对,找她或者其他的社员们,商量一下。”白一诺点头,然后把书包从地上捡起来。 “不吃完就走真的好吗?”刘子涵看了看白一诺的餐盘,然后盯着白一诺。 “……确实。”白一诺叹了口气,放下书包,三下五除二地把咖喱饭扒拉到肚子里,连领口上沾上了饭粒都不自知。 “你在逃避着什么,学姐。”韩雨容指出。 “谁知道呢,可能是吧。”白一诺没有停下自己狼吞虎咽的动作。 “学姐,你也在想你有没有做错什么事情吧。”韩雨容的洞察力似乎很强,“可能我们只是计划,而你已经实施了。但是,如果我们没错,那你肯定也说不上犯了什么错哦。” 白一诺听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自己的动作,然后把最后一口饭缓缓咽下。 “总之不要再逃避啦,学姐。”刘子涵向白一诺挥手道别,韩雨容紧跟着做了相同的动作,“别把我们今天聊的事情告诉学生会长哦。” “嗯。再会。” 白一诺拿起外套放在肩上,起身朝着两人微微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我们不知道她遇到了什么问题,但估计她也想通了。”刘子涵笑道。 “是啊。”韩雨容眼睛一亮,“对了,我感觉到你已经找到了那种快速改变声音色彩的感觉了。下午不再试试吗?这可是大突破啊。” “等会儿,我还要再吹一会儿空调……” “等会儿,我还要再吹一会儿空调……” “别学我说话啦……” “别急着走,平面几何最后一题。” 刘教授的声音透过窗户的缝隙传到了走廊上,同时透过缝隙吹来的还有空调的凉气。 七月初的热浪席卷汉东省,烈日将整个京州市加热到接近四十摄氏度,却好像和这间阶梯教室无关。 十二点的铃声响起,急性子的同学刚起身,便被教授不失威严的话语压回了座位上。 白一诺出现在阶梯教室门口,有意地避开了阶梯教室的门缝,任由中午的光线照在身上。 玻璃窗的反光遮住了讲台以外的整个阶梯教室,这使得她对于教室的其他部分一无所知。 “我没错。” 尽管一直压抑着自己的感情,但她还是能够感受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 “既然大家都想去吃饭了,那我们今天上午就到这了吧。” 似乎是余光瞥见了白一诺,教授突然改变了主意。 随着一声“耶”的呼喊,教室里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其中还混杂着一两声文具落地的声音。 五秒钟后,门开,身着初中校服的竞赛生从中鱼贯而出,紧接着高年级竞赛生也逐渐从里面走出。 白一诺识趣地让开身位,视线却避开从眼前经过的竞赛生们。 要是第一个走出来的是刘教授,该多好啊。 很快,门口便不再拥挤。学生们全部离开之后,刘教授才缓缓走出。 “你有话要对我说?” 教授的语气不疼不痒,听起来很不留情面,但正是这句话,让白一诺从刚刚的那种忐忑感中逃离。 “是的,刘教授。首先,很抱歉在您的课上睡觉了。”白一诺诚恳地说。 “就这句吗?”刘教授似乎对白一诺的态度很不满意。 “当然不是,很想跟你说对不起的另一件事情是,作为师长,我应当对您有言语上的尊重。” “不稀罕。”刘教授抬头道,“对于一个老师而言,一个学生自尊,远比言语上的尊重我重要。” “嗯……我想说的就是这个,刘教授。”白一诺的语气激动了起来,“刘教授,这三天的经历,清晰明了地告诉我,我不是搞数学竞赛的苗子。进入了高中,我不愿意继续成为家长和同学眼中的乖孩子、学霸。我的内心深处喜欢热闹的氛围,我不喜欢坐在一个地方一坐就是一整天……我……在您看来,是不是有些过于浮躁了?” “你想说什么?”刘教授虽然没有不耐烦的表情,但似乎不想再听白一诺的旁敲侧击了。 “刘教授,我认为,我不适合在您的班上。我认为,我这样的……不够优秀的学生离开,是对您最大的尊重。”白一诺挤出一丝笑容道。 尽管白一诺知道她的自白不可能打动刘教授,但却没想到刘教授对此完全无感。 “白一诺,你并非什么不够优秀的学生。你是中考状元,你不优秀谁优秀。”刘教授想说什么,但欲言又止。 他关掉了教室的空调,锁上了教室的门,不愿意和白一诺继续交谈的模样直接体现在了他的神态中。 “就这样吧,下午的课你不用来了。” “啊,刘教授,对了,我再次郑重地对我摔门的行为道歉。”看着教授离开的背影,白一诺补充道。 “哦?”似乎听到了想听到的东西似的,他把钥匙放回口袋,转头直视白一诺,“我觉得你不需要为了这件事情,对我道歉。” “对您……”白一诺重复了一遍,她一时没意识到为什么刘教授在这里下了重音。 “你想想看,你一摔门,有多少小朋友做题的时候,那种灵感,找不回来了。被刚刚阶梯教室里传来的那一声巨响打断了。”刘教授的语气突然开始有了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