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多洛莉丝将医护召集起来。一共有四十多人,拥挤地坐在大厅里。 “我们还不开始吗?”查克看看多洛莉丝,又看看李维。 两人都一副不动如山的姿态。 李维沉默地盯着嬉笑的医护人员,片刻后皱眉看向身旁的多洛莉丝,问: “这就是全部人了吗?” “还有一些必要的工作人员,留在岗位上。”多洛莉丝回答。 这个必要的人员,恐怕不少……以李维今日看到的病人数量,这点医护人员是绝对不够的。 李维十指搓动,道:“我方便问一下,瑞秋的主治医师是谁吗?” “肖恩医生。”多洛莉丝回答。 “他在哪儿?” “肖恩医生今天去考利医生家做客了。如果你想见他,我可以给你安排明天早上十点的会面。” 多洛莉丝一如既往的沉稳,冰冷。 听到肖恩这个名字,查克快速看了李维一眼。李维装作没感受到对方的视线。如果岛上还有一个肖恩,那查克会按照剧情是肖恩医生的概率就大大降低了。 感觉像玩狼人杀……而且我还在心中预判了一些人的立场。李维头疼地揉了揉额头,站起来走向医护群。 “好了,伙计们,安静一会儿!” 李维拍拍手掌,示意一群人停下嬉笑。这些人一个个憋着笑看着李维,一点没将这位联邦法警看在眼里。 李维一眼看到白天那个给他们带路的黑人医护,先将他叫到一旁。又点了一个之前和这人有说有笑的男护士。 “听我说,各位。我叫泰德,泰德·丹尼尔斯,联邦法警。我这次来,是为了调查犯人瑞秋失踪的事情。” 李维冰冷的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那属于杀人魔迈克尔·麦尔斯的眼睛,足以令大部分人不寒而栗。 “现在,所有人,在灰木崖监狱工作时间超过十年的,请举手!” 李维说道,话音落下,陆陆续续有一半人举手。 这可真是令人意外。 在一个地方工作超过十年的人有半数之多,而且还是压力极大的精神病院加监狱。这里的福利待遇恐怕好得不同寻常。 “好了,剩下的人可以离开了。”李维摊开手,说道。 不明所以的人群陆陆续续起身离去。 “然后,剩下的人中,治疗过瑞秋的请举手。”李维又道。 这一次,只剩下不到四人。 李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留下了这四人,外加上之前选出的两个护工,一共六人。 借用了六个房间,让每个人进入不同的房间。 “这是要独立审讯吗,头儿。”查克跟在李维身后,问道。 “嗯。” 李维点点头。要想问出有效信息绝非易事,尤其是,在灰木崖监狱恐怕有着不为人知的阴暗面的情况下。 这些护工很可能之前就被教导过如何回答李维的问题,窜通好了口供。 但他们可能无法想象,李维一点也不关心瑞秋。 他只关心‘真相’。 李维走进第一个房间,信手便关上了门。多洛莉丝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并未进行阻止,一副有恃无恐的态势。 那个女人确认自己安排好了一切,还是觉得就算李维问出点什么也无所谓? 李维暗自冷笑,看来还是要给对方一点惊喜才行。 那个黑人护工局促不安地坐在床边。白天李维才用暴力威胁了他,此刻两人独自处于一个房间。这种环境令他不安。 “名字?” “曼努埃尔。”黑人护工回答。 “你是墨西哥人?” “不,我是土生土长的阿美利卡人,警官。但我的父亲来自智利。” 李维走到一旁,靠在屋子正中的桌子上。 “你在这个地方工作了多久?” “七年。” “七年,也是很长的时间了。想必你见过不少事情……” 李维不着痕迹笑了笑,问出第一个人畜无害的问题:“考利医生在灰木崖采取的是手术法还是药物法治疗?” 黑人护工明显怔了怔。他大概以为李维会继续追问他关于十二点出现在监牢的原因。曼努埃尔默默松了口气,把手垂到身旁。 “药物法,警官。”曼努埃尔回答。 手术法和药物法是两种针对精神疾病的不同治疗方式。手术法通过切除脑叶白质,来把病人变成白痴,这样病人就不会大吵大闹了。而药物法则相对温和。 “你工作的七年来,考利医生治好过多少人?” “只是考利医生吗……”黑人护工眼珠上移,看了眼天花板。 他在思考。 李维看着对方的反应,不着痕迹笑了笑:“当然,还得包括其它医生。比如肖恩。” “21个,警官。” “你记得这么清楚?” “可能会有些许差错,但应该是21个!” “这么说,瑞秋接受的,也是药物治疗?” “对。”曼努埃尔迟疑却坚定地点头。 “治疗有效果吗?” “不,”这次曼努埃尔反应快多了,“瑞秋一直活在自己幻想的世界里,治疗几乎没有任何成效。” “最后一个问题,” 李维觉得自己恐怕会让曼努埃尔觉得为难,“像瑞秋这样一个长达两年,治疗没有成效,又有暴力倾向的犯人,为什么没有被关进C监区呢?” 果不其然,曼努埃尔猛地抬头看向李维,愕然地瞪大眼白明显的眼睛。 ………… 按照这个方法,依次询问了六个护工。李维向一直等再大厅的多洛莉丝表达了感谢,并请对方一定要记得第二天和肖恩的会面。 随后,多洛莉丝安排人带李维两人前往宿舍休息。 等房门关上后,查克便迫不及待地问道:“头儿,你问出了什么?” 李维脱下外袍挂在衣帽架上,伸展身体。一天下来,虽然没做什么事情,但感觉却格外疲倦。 他撕下自己笔记本上的一页,递给查克,躺到床上,闭眼缓缓放松呼吸。 查克一溜烟爬上宿舍床的上铺。他侧躺在床上,读着笔记上的内容。工作年限,治疗方法,治愈人数……不一会儿,查克便皱起眉头: “他们每个人的回答都不一样,头儿……这是不是说明,他们有人在撒谎?”